第132章 背嵬絕唱(1 / 1)

加入書籤

信仰是個很奇怪的東西,羽人明明知道,雷是衛起引來,卻還是在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撤下羽殤關。

無奇散去一身的氣焰,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把雨若虛擠到旁邊。

墨攻行還懵懵懂懂地問道:“他念的什麼,這麼牛逼。”

芊芊看傻子一樣,望著墨攻行說道:“你能不能閉嘴,出口成讖,法隨言行。”

“什麼法隨言行?”墨攻行小聲唸到,忽然反應過來,指著衛起大驚道:“法隨言行,你,你聖人!”

由文入聖的聖人,和由武入聖的聖人相比,兩者之間有一個重大差別。

文聖人可以法隨言行,他們僅僅用言語,引經據典就可以調動天地間的元氣。而且比武聖人們,更加得精純。

“你真是聖人?”墨攻行還是不敢相信,他小聲地問道。

“勉強算吧。”衛起捂住胸口說道。

姜雪蟬看到衛起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也開始混亂,跑到雨若虛旁,小聲說道:君上,衛起不對勁,請快將人散開。

雨若虛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對旁邊雨嘯說道:“快去。”

“羽人馬上就要攻城,大家都散開,回到自己崗位。”

姜雪蟬一查探,發現衛起果然是受到反噬。

“君上,我們先下去。”姜雪蟬對雨若虛說道,她看衛起的狀態越來越差。

剛剛以聖人之威,引九天雷動,嚇退羽人,讓接二連三遭受失敗的夏人士氣大振。

現在肯定不方便讓士兵們知道,衛起受到反噬。

衛起也知道,不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被反噬,也聽從姜雪蟬的話,找了一處帳篷休息。

“你剛才是強入聖人境?”姜雪蟬芤住衛起的脈問道。

“恩,勉勉強強。”衛起說道,他離聖人境,只是一步之遙,可始終都跨不過去。

“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這段時間,肯定不能再和人動手。”姜雪蟬收回手說道。

“想動也動不了,我現在根本就調動不了元氣。”衛起說道。

衛起剛才成聖人之資,讓本以對守住羽殤關不抱希望的眾人,又看到了希望,現在衛起被反噬,羽殤關是肯定無法繼續堅守。

兩者之間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剛才他們清點戰場後,發現剛才羽人的一次衝鋒,就讓自己這邊損失三百多名士兵。

羽人撤退時,還從容帶走了屍體,可以估算出,他們的損失肯定不會太大。

“君上,聽臣之言,速回會稽城早做佈置。”衛起跪在地上,對雨若虛說道。

雨若虛其實又何嘗不知道這點,可自己貿然進攻,使驚雷軍全軍覆沒,自己現在若再逃回會稽城,回去後無法交代。

“君上,臣願意承擔敗軍之責。”衛起叩首道。

他以法家治國,明白一個君主權威對國家的重要性,古往今來國家動盪的很大原因,就是君主失去了威嚴與權威。

保持君主權威的辦法,就是君主絕不能錯。

“君上,司馬。臣願意承擔敗軍之責。”雨嘯跪下叩首道,跟在衛起身邊,長期的耳目渲染,也知道法家的治國理念。

他只知道雨國不能沒有雨若虛,也不能沒有大司馬。

“雨侯,雨侯。”

帳篷的門被掀開,趙軍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坨黑色的物體。看到場中的情景,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衛起和雨嘯兩人連忙爬起來,站到雨若虛身後。

“趙校尉,何事。”

“這個。”趙軍把手中的黑色物體遞了過去。

衛起接過仔細察看一番問道:“火雷?”

“是的。”趙軍說道。

“有多少?”衛起連忙問道。

傳說中夏人的幾個險要關隘,在修建之初,都埋藏了大量的火雷,防止關隘被敵人佔據後,以此為據點來衝擊夏人。

因為夏人一直都處在強勢的地位,幾個險要關隘,也從未被攻陷過,所以這個傳說的真假,也沒人知道。

“很多,而且都佈置好了,足夠炸燬羽殤關。”

“很好。”衛起說道,他一直都在為怎麼處理羽殤關發愁。

羽殤關地勢險要,對後續的戰爭態勢影響極大,誰佔據了羽殤關就佔據了主動。

在羽殤關還是羽裳關的時,與大桃城相互呼應,完全佔據了戰場主動。

夏人攻陷羽殤關後,掌握主動權後,想進攻就進攻,打不過就退回關內。

若是把羽殤關完整地留給羽人,威脅最大的就是會稽城,失去屏障的會稽城,在羽人的刀口下會毫無寧日。

這也是為什麼,雨國會積極出兵羽殤關的原因。

“君上,趙校尉,你們帶人先撤。”衛起說道。

“司馬那你?”雨嘯問道。

“你們先撤,我留在此地,用天雷引爆火雷,炸掉羽殤關。”衛起說道:“若是羽裳關被炸,羽人肯定不敢繼續向前。”

目前來看,衛起的辦法是最佳方案。

“君上和司馬先走,我留下來。”雨嘯搶著說道,他記得剛才姜雪蟬說過,衛起絕不可以調動天雷。

在他的心中,雨國不能沒有雨若虛和衛起,卻可以沒有雨嘯。

他親身親歷了,這兩人怎麼將一個常年積弱,終日在生存線上下掙扎的罪族,變成今日的雨國。

“諸位!”趙軍插話道,如果不是事情緊急,他真想看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

眼前這一幕,他實在是太過熟悉,在背嵬軍中也經常發生,每次要出危險任務之前,背嵬軍的兄弟,就是這樣搶。

“雨侯,司馬,還有諸位,你們都不能留下來。”

“為何?”衛起問道。

“為了防止火雷誤擊,上面被佈置了法陣,只有統領大人和我們幾個都尉,才能夠引爆火雷。”

“火雷要怎麼樣引爆?”衛起問道。

“只能原地引爆,所以無論誰留下來都沒有用,只有我們留下來。所以趁現在羽人進攻的間隙,你們快走。”

羽殤關上,春雨和前來支援的墨者,都已經開始撤離,上面只剩下背嵬軍戰士,他們站成一排,默默看著其他人離開。

“你們都快走,這裡只需我一人留下。”趙軍對著士兵們喊道。

“仗打成這個樣,統領死了,校尉死了,我跑回去,有什麼臉見人。”一名士兵回到。

“就是,有什麼臉見人。”

“跑回去,都說我是逃命咋辦。”

“等下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一個。”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說道,什麼話都有,就是沒人說要跑。

趙軍在沒浪費口舌,轉身豎起背嵬軍的軍旗。

“背嵬軍!”趙軍豎起手中的長劍,大喊道。

“在!”其餘士兵大喊。

趙軍在背嵬軍軍旗左邊又豎起一面,寫著遊奕兩字的軍旗。

“遊奕軍!”趙軍大喊道。

“在!”

踏白軍軍旗被豎立在背嵬軍軍旗右邊。

“踏白軍。”

“在!”

“選鋒軍。”

“在!”

“破敵軍。”

“在!”

城頭上所有人都注目背嵬軍,遊奕軍,踏白軍,選鋒軍,破敵軍軍旗。眼神中充滿堅定,迷茫一掃而光。

“諸位!”趙軍大喊,聲音響徹山谷。

“背嵬軍!”

“在!”

背嵬軍一軍四部,再聚於此。

羽人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在悲涼的葬歌中,一聲巨響後,羽殤關化為了灰燼。

芊芊轉過身,望著羽殤關方向的濃煙:“他們明明可以離開,為什麼選擇留下來。”

“為了我們可以活。”走在前面的墨非夜說道。

“為了我們可以活?”芊芊默默地念叨,朝墨非夜追去。

春天萬物甦醒,百花盛開的季節,只是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的晚,也特別的冷。

剛進春天,夏人就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失敗,梓桑九旅中八風營和背嵬軍兩軍覆沒,統領戰死,無一人生還。

崑崙縣圃因為高高在上,對天人境下來說,去往諸多不便,為了處理事務方便,夏後會經常居住在青要城內。

青要城的宮殿內,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隨意坐在地上,翻看堆在面前的帛書。

這就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他掌握這九州命運,萬千子民的生死,就是當代的夏後。

“戎狄,羽人,他們想幹什麼?”夏後問道。

“何止是他們,鬼方,冰原,歡兜諸國之間使者來往不斷,都是蠢蠢欲動。”大司命還是那副說話都費勁的老樣子。

就算他這樣,也沒有人敢小看他,輕視他,因為他掌控著九卿,夏人最強的軍隊“御天九衛”。

“哼,烏合之眾真以為餘一人拿他們沒辦法,聯合?”夏後滿臉的不肖。

“我們要不要派出九衛敲打敲打?”大司馬問道。

夏後挪了挪身體,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那些諸侯都安逸得太久,真以為天下太平,要不是餘一人為他們撐著,哼。”

“那君上的意思時候再等等?”

“熊洞怎麼樣?”夏後翻看手中的帛書。

“還是那樣。”

熊洞的情況,有專人觀察記錄,沒旬時間都會送到夏後和靈官手上。東西是肯定送來了,只是看沒看就不知道了。

“餘一人還很忙,你快點下去吧!”夏後襬擺手。

看到大司命消失後,夏後從面前的帛書中,急不可耐地翻出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書面寫著《秋雨錄》三個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