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出爾反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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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王淵亭柔聲安慰懷中的沈晴汐之時,與他一同前來的女子,輕聲上前道:“王兄弟,這些修士都是承歡宗修士,並無煥滅宗之人,可惜讓白晴雪跑了。”

王淵亭朝近前女子點了點頭,回應道:“白晴雪跑不了,這筆賬我遲早要向她討回來。三長老,瀾宗主身體如何?”

與王淵亭一同前來營救三人的女子,正是海闊宗三長老紅袖。那日紅袖與三人分開之後,便中了血珊瑚設下的迷陣。紅袖雖然功法高強,卻不善符咒陣法,直到荊小味前來尋她們四人,這才救出了紅袖。

紅袖知道因為自己的莽撞害了大家,心中懊悔不已,便拒絕跟荊小味回璃宮,而是沿著痕跡繼續查詢。

然而白晴雪做事小心謹慎,想要查出三人的蛛絲馬跡並不容易。最後還是王淵亭聞訊趕來,發現沈晴汐在車輪上留下的追蹤粉,這才一路尋了過來。

因為需要沿途留意追蹤粉的痕跡,所以二人只能徒步前行,並未駕馭法器。這才會稍微來遲了一些,不過還好及時趕上,救下了三人性命。

見王淵亭詢問宗主滄瀾的情況,紅袖無力地搖了搖頭,一向波瀾不驚的眸子,此時淚光閃爍。她剛剛檢視了馬車上滄瀾與小蘭的情況,小蘭並無異樣,而滄瀾卻脈象薄弱、氣息紊亂,血脈之力全無。

紅袖輕低下頭,強行按下心底的情緒,低聲回道:“宗主她情況很糟,沒了血脈之力,鮫人便如同普通人族一般。血珊瑚少女之時,因為一次意外而失了血脈之力,她一直想不開、才會淪為如今這個樣子。我真怕宗主她……”

紅袖知道王淵亭與沈晴汐,本就是晏月宗中人,出手相助海闊宗只是奉晏月漓之命行事。沈晴汐憑藉鬼醫冢的本事,並沒有中迷藥,她原本可以獨自逃走。

而沈晴汐卻隻身犯險,拼死相救於滄瀾和小蘭,這份恩情本就難以報答。紅袖此時就算多麼想求助二人,懇求沈晴汐為滄瀾診治,這口卻無法張開。

就在紅袖心中犯難之時,一個靈動悅耳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紅袖姐姐別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能找到醫治瀾姐姐的方法。我們先去車裡看看瀾姐姐!”

這寬慰人心的話語,讓紅袖慌亂的內心平靜了不少,紅袖抬眼向王淵亭懷中看去,正對上沈晴汐那雙堅毅的眸子。

紅袖知道沈晴汐剛剛才經歷一番不好的經歷,她眼見那些承歡宗男修向她撲來,有些骯髒的雙手已經觸碰到她的身子,這些經歷對年輕女子而言,是多麼的恐怖。

而剛剛才經歷過這些的沈晴汐,上一秒還在俏郎君的懷中嬌泣,聽到自己說瀾宗主身體有恙,便立刻打起精神,安慰萎靡不振的自己。

之前面對修為高於自己很多的白晴雪,沈晴汐臨危不懼、拼死一搏。這機智果敢的性子,讓內心時常軟弱的紅袖自嘆不如。

紅袖此時心中升起敬佩之情、感激之意,隨即身形一動、單膝點地,朝沈晴汐拜道:“晴汐妹妹巾幗不讓鬚眉,紅袖自愧不如,宗主之事、先行謝過!”

然而,正當沈晴汐和紅袖手挽手,打算前往馬車商量醫治滄瀾之事,一個嚴厲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行動:“沈晴汐,現在你哪也不準去!我已與宮主留下簡訊,現在我就送你回離魂谷。”

發出聲音之人,正是王淵亭。沈晴汐轉頭看向王淵亭,只見王淵亭白皙如玉的俊臉,此時不苟一絲言笑,眉心緊皺,原本含笑的雙目,正目光冷峻地盯著自己。

沈晴汐從未見王淵亭以這般嚴肅的面容對待過她,一時之間亂了分寸,不知該如何面對王淵亭。

她只覺得自己心裡升起諸般委屈,眼睛緊盯著王淵亭的臉。想說的話、在喉嚨中轉了幾個彎,又咽了下去,思索了良久才開口喊了聲:“大師兄!”

這聲“大師兄”,沈晴汐叫得既生澀又卑微,聽得王淵亭的心揪在一起,嚴肅的臉上險些繃不住。

他怕自己心軟,便別過臉去,不敢再看沈晴汐的臉,快步上前、拉起她的手,便往離魂谷的方向走。

紅袖知道自己沒有留下二人的權利,她朝二人抱拳欠身道:“王兄弟,沈姑娘慢走!”

王淵亭聞言腳步稍頓了一下,他並未看向紅袖,只留下一些言語:“我已安排暗衛通知總長大人,聚和劍莊的人很快便會過來。內奸血珊瑚已死,海闊宗已無恙,至於瀾宗主的傷……就仰仗大巫醫孫前輩了,我們先行一步了。”

林間小道上,沈晴汐就這般任由王淵亭拉著自己,她跟在王淵亭身後,猶如一具行屍走肉。

王淵亭見沈晴汐在身旁,一直默不作聲,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王淵亭以為沈晴汐經過一場戰鬥應該是累了,便俯下身子,一把將沈晴汐打橫抱在懷中。

“啊!”王淵亭的胳膊觸碰到沈晴汐的肩頭,疼得她倒吸了口涼氣。那裡剛剛被白晴雪的法器砸到,應該是傷了筋骨。

王淵亭聽到沈晴汐的慘叫聲,嚇得又將沈晴汐輕輕放了下來,一時之間也不敢隨意觸碰她的身子。

王淵亭看著坐在地上的沈晴汐,滿臉擔憂道:“晴汐,你哪裡疼,是不是白晴雪傷了你!”

沈晴汐被傷口的疼痛刺激到,萎靡的精神恢復了一些,一想到將要回離魂谷,她的心中升起一絲不快。

當她聽到王淵亭的話,口中立刻回應道:“我沒事,只是皮外傷,與瀾姐姐相比,算不得什麼!”

說完這話,沈晴汐將身子向旁邊挪了挪,想伺機擺脫王淵亭對她的掌控。

沈晴汐雖然平時總愛向王淵亭撒嬌,但大師兄說的話她從未忤逆過,因為她知道大師兄是為了她好。

今日的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中就是不快。就好像好不容易獨立的孩子,正準備在外面大展拳腳,卻突然被父母叫回家。

見沈晴汐執拗地想掙脫自己,王淵亭一把將她摟了過來,死命地將她扣在自己懷中,不給她任何逃離自己的機會。

沈晴汐掙扎了一會,見自己掙脫不開王淵亭的懷抱,便無奈地放棄了掙扎。

身子被束縛住,沈晴汐心底的憤怒也激發了出來,一向和顏悅色的她,厲聲道:“大師兄,請自重。”

聽到沈晴汐的話語,王淵亭身子一僵,手上的動作也鬆了下來,但依舊緊抓著沈晴汐的胳膊不放,他這回是真的怕沈晴汐負氣亂跑。

這裡地處南瓊與東滄交接,人員複雜、敵友不明朗,沈晴汐一旦跑丟,極有可能再面臨危險,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她。

王淵亭第一次見沈晴汐動怒,知道她是真的難受了,口中的話語變得柔和了些:“是師兄不對,師兄沒能保護好你,讓晴汐受委屈了,我們先回離魂谷再說好不好!”

沈晴汐也不是不明事理、胡鬧之人,見王淵亭言語緩和,她的氣也消了大半,但心中還是十分委屈。

沒有那一腔氣憤頂著,沈晴汐的委屈便化作晶瑩剔透的淚珠、發洩了出來:“哇嗚!明明是大師兄答應我了,讓我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為何你要出爾反爾,嗚嗚……”

王淵亭原本心就軟了半截,剛剛是強硬著心,帶沈晴汐離開的,沒想到還未走出這密林,沈晴汐又哭了起來。

他哪裡能經受得住,沈晴汐這嬌柔的哭聲。硬著的心早就化成了一灘水,再也說不出拒絕她的話。

王淵亭伸手輕拭沈晴汐腮邊的淚水,他此時頗為後悔這次帶她來滄瀾海,更後悔那晚一時心軟答應她的話。

眼見沈晴汐不停下落的淚珠,王淵亭有些慌了神,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哭泣中的人兒。

王淵亭此時眉心輕皺,沈晴汐的哭聲讓他手忙腳亂,腦中更是一片空白,他不知所措地自語道:“晴汐,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隨著哭聲越來越大,王淵亭再也來不及思索,只得憑藉身體本能做出反應。他突然伸出雙手,一把勾住沈晴汐白皙的脖頸,略帶生疏地將沈晴汐的下巴勾起,一個俯身朝她的粉唇吻了過去。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映紅了南瓊與東滄邊界交匯處的一處密林。海闊宗三長老紅袖,此時站在密林旁的石堆處,這個石堆是她剛剛為血珊瑚和銀鏡堆的。

鮫人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吞下秘藥、選擇上岸生活的鮫人,視為背叛了先祖、拋棄了滄瀾海,將永世不得回到海中。所以上岸之後的鮫人,都無法葬在海底鬼墓,只能葬在陸地之上。

鮫人厭棄陸地泥土的味道,死後都不會深埋入土,有些德行高的鮫人准許將屍身海葬入海、魂歸故里,而身份低微或者背叛宗門的鮫人,只能將屍身埋葬在石堆之下。

紅袖面對兩座石頭堆砌的墳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一屁股背坐在石頭墓前面。

她將手中的紅色長鞭扔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個裝酒的皮囊,拉開酒囊的塞子,猛灌一口烈酒,口中輕蔑地笑道:“我們這些上岸的鮫人,到底是在追求什麼……自由?愛情?生存?這一切,終究是一場夢!”

隨著烈酒越喝越多,紅袖口中的話也越說越多:“珊瑚,你說你委屈,說王辜負了你。但是王呢,不也是一片芳心錯付,你又何必執著。既然選擇上岸重新生活,為何不瀟灑一點,你看看人家銀鏡!

銀鏡啊銀鏡,你欠公主太多!自兒時起,公主為你受過多少委屈,替你背過多少責任,紅袖嫉妒你們的友情。

但你不知收斂、恃寵而驕,為奪公主的情郎、誤了二人多年,公主因你失了血脈之力。可嘆,你如今死得其所,公主知道還要為你痛心疾首啊!

其實,紅袖心裡也住著一個人,我本是為他上岸,而他卻對我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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