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暗潮湧動(1 / 1)
兩年前,魏優思還在地洞做魔宗執事之時,魔尊座下有兩長老,三首座,四護法。而煥千秋就是四護法之一,他被一首座從地洞中的外門弟子提拔上來,就成為了大護法魯達的門下弟子。
之後,煥千秋因剷除內賊有功,被魔尊破格提拔為護法,與他師尊魯達護法平起平坐,但這不是兩人交惡的原因。
因為同樣是大護法門下弟子的晏無歸,因那次護法有功,與煥千秋一同提拔為護法,而晏無歸與魯護法的關係卻是相當不錯。
平日裡,魯護法對晏無歸關照有加,日常起居經常與晏無歸互通有無,若是兩人與魔尊一同出行,遇到危險魯達也會第一時間衝在前面。
魔宗弟子都知兩人的關係不一般,可以說是不是父子勝是父子,這一點魏優思也很清楚,所以他與晏無歸說話,並不打算避著魯達。
“欒家擅箭,她們此次前來觀戰,晏護法可要小心。”魏優思話中透著深意,眼底藏著關切。
晏無歸一聽“觀戰”二字,就知欒氏姐妹代表欒家前來,必有十分隱晦的事與魔尊商談,心底的擔憂更甚,如今也只有魏優思能幫他了。
晏無歸抬手遮住嘴巴,對魏優思坦然道:“紀兄弟的猜測不假,我與欒氏有血海深仇,魏少主若是幫我這次,定銘記於心。”
晏無歸說著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處,眼中充滿堅定,不再有一絲猶豫。此刻晏無歸知道,面對魔宗內外的暗潮湧動,他獨自一人面對是行不通。
“甚好!晏護法放寬心就好!”魏優思心中大喜,這兩年他暗中拉攏晏無歸,卻從未得到過回應,今日算是誤打誤撞隨了他的心意了。
“魏少主還探到了什麼?”晏無歸正要細問魏優思,他與欒氏姐妹的對話,好從中找到些線索。
坤桐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呦!這是晏護法吧,怎麼將面容遮上了?是不是怕一會兒輸了大比,沒臉見人了吧,哈哈哈……”
坤桐長老仰面大笑,將晏無歸貶得一文不值,其用意很是明顯,是為了手下煥千秋出出氣。
此時的魏優思巴不得為晏無歸出頭,好讓大家都知道晏無歸是自己的人,省得晏無歸日後反悔。
他直起身子,將手中的玄笛插在腰間,對坤桐長老微微拱手道:“坤長老說話何必如此難聽!今日欒氏姐妹在場,晏護法年少青澀,遮住面容掩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姓晏?是哪個晏?”欒家長姐一聽眼前的少年姓晏,瞬間變臉,猛地立身而起,情緒險些失控。
晏無歸下意識抬眼,兩人的目光正好撞上,他們雖不同座,但今日的席位緊湊,他一眼就辨認出欒家長姐正是叔父的大女兒晏無雙,如今的欒無雙。
而欒無雙那對靈動的眸子,與他的眼眸一模一樣,都是帶著晏家特有金銅色。他握緊雙拳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卻壓不住心底的恨意再一次被喚醒,眼看就要祭出法寶出手。
魏優思笑嘻嘻地邁步上前,將晏無歸擋在身後,拱手對欒無雙挑眉回道:“晏護法是燕南飛的燕,難道與欒姐姐是故交?”
“不曾相識。”欒無雙回答得乾脆,但在場不少魔宗弟子,發出起鬨的笑聲,向她投來曖昧不清的目光。
魔宗為數不多的女弟子,更是滿臉的輕蔑,只因欒家在滄州的名聲一向不好。
瓊州欒氏的先祖有著前朝血脈,當今聖上寬仁大赦天下,欒氏家族也被厚待。欒氏的家風向來倨傲自矜,族中子弟喜好奢華富麗,吃酒享樂。
近十年間,欒氏族中子弟驕奢淫逸,無心修真,就出了晏無雙這麼一個金丹境的修士,隨著滄墟派的發展壯大,欒氏在修真界的聲望也遭到重挫。
所以,今日欒氏姐妹突然前來,魔宗上下均猜測是瓊州欒氏混不下去了,想與魔宗聯手,一同對抗日漸強盛的滄墟派,如此自降身段的行為,他們魔宗弟子也不必與她們太客氣。
欒無雙哪裡受過此等侮辱,青蔥玉手緊握成拳,眼神犀利如鷹般掃向臺下的魔宗弟子,大聲質問道:“今日我欒無雙代表的是瓊州欒家,魔宗就是這般待客之道嗎?”
起鬨的魔宗弟子瞬間消停下來,但目光仍是在欒無雙那豐滿的胸脯上打轉,回味著她方才猛然起身時,胸前濺起的層層“波瀾”,連臺下的紀子恆也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下口水。
眼看場面逐漸失控,魏優思忙拱手給欒無雙賠禮:“無雙姑娘莫動怒,這完全是個誤會,我給姐姐賠禮了。”
“魏少主言重了。”欒無雙淡然一笑,兩人再次落了座,欒無雙的心裡卻被攪得平靜不下來。
欒無雙這次來其實是以首座的身份前來,但外人更願意稱她為“欒家長姐”,以此與欒小妹分開,她也願意別人這麼稱呼她。
而魏優思要比她小上一兩歲,私下喚她“姐姐”也就忍了,如今一口一個“無雙姑娘”地喚她,讓她心裡好不自在。畢竟在尋常人家自己已經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但她習慣反而悅耳得很,也說不上厭煩了,倒是讓她感到略有羞澀。
隨著魔宗兩位首座的到齊,眾人均耐心地等待著魔尊的出現,欒小妹卻有些坐不住了,拉著欒無雙的手,撒起嬌來:“長姐,我有些憋悶,想去四處逛逛。”
“去吧,別走太遠,早些回來。”欒無雙寵溺地拍了拍欒小妹的手,看著自家小妹歡快地跑遠,才對隨行的手下招手示意。
欒小妹剛離開,晏無歸就坐不住了,魏優思朝他點了點頭,示意這裡有他應付,讓其儘管放心去試探。
欒小妹在墨影山逛了半天,發現滄州的景緻粗獷豪放,完全沒有瓊州的婉約柔美,這讓她感覺很是新奇,一時貪玩忘了時間,直到正午肚中飢渴難耐,才肯御器回去。
欒小妹御器往校場而去剛落地,就見“燕無歸”追隨一白衣少女潛入密林深處,她沒有多想也悄悄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密林......
晏無歸本是在校場附近徘徊,想著欒小妹回來裝作與其偶遇,好打探下欒氏姐妹到此,是否有意尋找當年被她們父親賣掉的男孩。
但晏無歸左等右等也不見欒小妹蹤影,便找了棵大樹躺下假寐,但是他剛跳上樹就遇到一戴著白紗斗笠的少女,還被她引到了密林深處。
晏無歸追著白衣少女一路過來,兩人均是驅物期的修為,誰都無法甩掉誰,兩人終於在一處湖邊停了下來。
晏無歸見白衣少女,背對著他站在湖邊,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扯掉她的斗笠,質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墨影山?”
少女的髮髻被扯亂,如瀑的秀髮也隨之散落,她也不氣惱,腰肢一轉,朝著晏無歸莞爾一笑,柔聲道:“你不認識我,我可知道你。”
只見少女柳眉細長,臉如杏核,肌膚勝雪,青絲飄飄,纖腰似柳,韻味獨具,宛如的月宮仙子,令人過目難忘。
晏無歸從未見過這般清麗脫俗的女子,一時看得呆住,許久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你,認識我?”
少女笑著點頭,髮絲隨風飄動,凌亂的秀髮讓她有些不適,她真誠而清澈的目光,如一池清泉滋潤著晏無歸的內心。
晏無歸開始後悔自方才的魯莽舉動,他滿眼歉意地將手中的白紗斗笠還了回去:“這個,給你。”
白衣少女沒有去接,而是輕攏長髮,隨意挽了個髮髻,隨手摘下一枝粉紅的海棠花插在頭上,這倒是讓她平添了幾分女子的嫵媚。
白衣少女輕啟朱唇,緩緩開口道:“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晏無歸一聽直搖頭,眼前如仙子般的少女,確實是知道晏家的過往,晏家也曾是名震一時的侯門將相,可惜被前朝的奸臣迫害,被迫流放沒落於此。
他們晏家旁支與皇族欒氏攀親免於流放,僥倖活了下來,但好不到哪兒去。他們輾轉逃難到滄州,落魄成流民,又遇饑荒雙親餓死,自己也被叔父賣了換米,還不如隨晏家上下一同赴死的好。
“仙子抬愛,我不過是: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晏無歸苦笑不已,前朝被滅翻案無望,何以為家?
少女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淚光,玉手一揚將晏無歸的面具取下,動情地說道:“若是大師兄早些找到你,你也不會受這麼多的苦。”
少女自知失態,羞紅了臉頰,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足尖輕點湖面,蕩起層層漣漪,行至湖心處,一躍而起,翩然御劍而去。
晏無歸悵然若失地望著平靜的湖面,似乎那白衣少女從未來過,手中的白紗斗笠提醒著他,方才的一切不是他的一場夢。
晏無歸失魂落魄地回了校場,跟在他身後的欒小妹心裡不是滋味:“燕無歸你站住!”
晏無歸立馬負手,將白紗斗笠藏在身後,欒小妹更是來氣,但也不忘自己要說的話:“你這個姓氏還真是少見,不過我更喜歡海晏河清的晏!”
晏無歸沒有搭話,只是漠然地看著她,心裡盤算著這丫頭是什麼時候跟來的?有沒有看到他的面容?
“我叫欒無猜,我可以叫你無歸哥哥嗎?”欒無猜甜甜地笑著,滿臉的天真,讓人對她下意識地卸下心防。
晏無歸先是一愣,隨即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待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已經來不及了。
欒無猜得了肯定,笑得更加燦爛,她大著膽子上前,伸手就要摘下晏無歸臉上的面具:“無歸哥哥為何一直帶著面具?無猜想看看你!”
晏無歸立馬向後退了一大步,躲開欒無猜,耐著性子勸說道:“在下相貌醜陋,怕嚇著欒姑娘。”
欒無猜一聽,氣得直跺腳,不假思索地直接說道:“你胡說!方才你在那位仙子姐姐面前……”
“我的面容,你看到了?”晏無歸一臉震驚,心底竟生出滅口的衝動。
“沒,我沒看見!所以,才想看一看。”欒無猜一想到,面具下他那張俊朗的臉,就害羞得不行,哪裡敢說出實情。
晏無歸鬆了口氣,不疑有它,為其帶路道:“隨在下回去吧,欒首座該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