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命犯孤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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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總長大人荊百味接到王淵亭的訊息,便飛速趕了過來。當他到達南瓊邊界之時,便看到三長老紅袖已經醉倒在兩座石堆前。

荊百味看到紅袖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他只遠遠看了一眼、並未上前。荊百味抬手,朝隱身在四周的暗衛招了招手,隨即有一名身穿黑色俠士服的暗衛現身。

暗衛小隊當時奉荊百味之命,隱了身形跟在王淵亭與紅袖身後,準備隨時策應兩位大人。然而暗衛身形並沒有二人快,到達馬車之時,承歡宗眾人都已斃命。見三位大人爭執,眾暗衛未敢現身,只在四周警戒,等待總長荊百味的到來。

暗衛隊長見總長召喚,便飛身上前、恭敬回稟道:“回總長大人,我們隨王仙師和三長老追蹤馬車至此,兩位大人出手救下了瀾宗主三人,王仙師他……當下便帶著沈仙師離開了!

三長老為瀾宗主服下一枚丹藥,便在空地上、徒手安葬了宗門叛徒血珊瑚和銀鏡,然後……就開始灌烈酒、說胡話,還開口罵您……”

荊百味一邊聽著暗衛隊長的彙報,一邊轉身朝馬車走去,他想進去檢視瀾宗主的情況。

雖然王淵亭簡訊中提到,沈晴汐已經為滄瀾服下了一枚鬼醫冢的特質丹藥,現有小蘭在車內照料。但失去血脈之力這種事非同兒戲,他還是有些擔心。

當聽見暗衛隊長彙報說紅袖“罵”自己,荊百味劍眉一挑,停下了上馬車的動作,轉頭看向身後的暗衛:“罵我?你說說她都罵我什麼了!”

暗衛隊長事無鉅細地回稟著剛才發生的事情,見總長大人問他三長老是如何“罵”自己,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這話該如何回答。

見總長大人特意停下來等待他的回答,暗衛隊長只能挑了一些稍微能入耳的言語,回稟道:“這……三長老罵您,說您既然無意,又何必來撩撥她的心,還說您和冰兒姑姑……”

荊百味與紅袖本就是見面就“掐架”的歡喜冤家,他修為沒有紅袖高,平時沒少挨紅袖的長鞭,今日聽說紅袖喝多了罵自己,他並未感覺意外。

他詢問暗衛隊長,紅袖“罵”的都是什麼話,只是想當做紅袖酒醒之後,取笑她的談資,沒想到卻聽到了些別樣的言語,腦子立刻“嗡嗡”作響,心中更是焦躁不已。

荊百味輕點眉心,朝暗衛隊長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轉身登上了馬車,一掀車簾進入了車廂。

深秋的馬車廂內略微寒冷,暗衛在車廂內佈置了暖爐,還在車內鋪滿了軟墊,還算舒適。

車廂的正中央,海闊宗宗主滄瀾躺在軟墊之上,四長老小蘭守在一旁發著呆。

見荊百味進入了車廂,小蘭連忙起身,小聲道:“小蘭見過總長大人,紅袖姐姐怎麼樣了,我聽到她……”

荊百味朝小蘭擺擺手,示意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小蘭想說什麼,之前外面紅袖的醉話,小蘭在車裡應該聽到了大半。

他知道小蘭與海闊宗的長老們關係都很好,一齊沒了兩個姐姐,紅袖還變得癲狂,便安慰她道:“小蘭放心,紅袖無礙。瀾宗主如何了,鬼醫冢的丹藥是否管用?”

小蘭見荊百味詢問滄瀾的身體,連忙答道:“回總長大人,晴汐姐姐的丹藥對瀾姐姐確實有益處,瀾姐姐狀況已經穩定。

只是,瀾姐姐她……從此再也無法使用靈力了,我真怕她醒來之後接受不了!”

小蘭說完這話,便無聲地哭了起來,她明白沒有血脈之力的鮫人意味著什麼。滄瀾身為大公主失了靈力,就意味著她不能再下滄瀾海,不能再回璃宮、她的家。

從車廂中出來,荊百味開始下令暗衛小隊進行撤離工作。知道宗主滄瀾身體暫無大礙,荊百味便想早點離開此地。

荊百味前日裡收到線報,瓊州城主已經病故,如今城中主事之人是玉音門的門主林成音。

滄州、瓊州城主接連病故,京中各方勢力開始湧動。滄州城還好,前城主沐青去世前已上書朝廷,世襲嵇北辰為滄州城主。

而瓊州城主身份為當今聖上的親姑姑,“大公主”沐瑤沒有子嗣,沐瑤死後、瓊州城主之位懸空。林成音身為南瓊仙門之首,在南瓊聲望俱佳,便在這個空檔上了位。

瓊州城剛剛易主,城中不太安穩,兩城邊郊更是多事之地,荊百味便想快些離開此地。

承歡宗修士的屍體處理妥當,血珊瑚與銀鏡的墓地也指派了暗衛處理。滄瀾與小蘭乘坐的馬車在暗衛的護送下,向滄瀾海駛去……

在一切按部就班進行之時,一個聲音中斷了撤離的進度:“你們放開我,我是海闊宗的三長老,你們不可對我不敬!”

荊百味聽到這個聲音,眉頭輕皺,他知道是三長老紅袖應該是酒醒了,好像在耍酒瘋。

荊百味原本打算護送滄瀾的馬車回去,但也不能丟下紅袖不管,他了解紅袖的性子,便打算親自安撫好她。

好在荊小味已經在前方不遠處接應,他便吩咐好暗衛隊長護送好瀾宗主回璃宮,隨後暗衛小隊在海闊宗待命。

眾暗衛走後,荊百味輕踢身下駿馬的馬腹,調轉駿馬行進的方向,朝後面紅袖所在的馬車跑去。

荊百味在車外等了半晌,未見裡面有動靜,他猶豫了一刻、便一把掀開了三長老紅袖馬車的車簾,一低頭鑽進了車廂。

暗衛給紅袖找來的這輛馬車,是一輛單人的車廂,內部內空間狹小,荊百味進入之後,車廂中便再無回身的餘地。

荊百味知道紅袖已經酒醒大半,剛剛的叫喊聲,多半是因為暗衛將她扶上車的緣故。紅袖最討厭陌生人的身體接觸,喝醉了倒好,酒醒了便會大喊大叫。

荊百味上車後,半坐在車門處,柔聲勸說道:“紅袖,你怎麼還喝上酒了,別胡鬧了,快隨我回去!”

紅袖側身扶坐在車廂的座位上,聽見有熟悉的聲音叫她,便睜開朦朧的睡眼,一睜眼便看見一身黑色俠士服的荊百味坐在眼前。

半醉中的紅袖朝荊百味嬌媚一笑,口中道:“百味你來了,我不要回去,我要繼續喝酒!”

荊百味未見過紅袖醉酒,更未見過她這動人的嬌笑,一時有些慌張,連忙勸說道:“紅袖,你不善飲酒,喝多了頭會痛的!”

紅袖聽著荊百味關切的話語,心中一暖、搖晃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個踉蹌跌進了荊百味的懷中,口中撒嬌道:“百味,我不怕頭疼,只有喝多了我才能見到你,我好想你!”

荊百味被紅袖突然的擁抱驚得向後一仰,坐在了車廂中。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俏臉,此時才明白過來……原來紅袖是把眼前的自己當成了幻影,而她買醉的原因竟然是為了見到自己。

荊百味伸手向外推了推懷中的紅袖,口中無奈道:“傻姑娘,我命犯孤星、天生絕命,你好不容易上岸重新生活,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感受到荊百味的掙扎,半醉的紅袖大著膽子往荊百味的懷中鑽,伸出雙臂環住荊百味的脖頸。

紅袖將羞紅的小臉貼在荊百味的胸口處,口中表白道:“不,我不要,我就喜歡你,就想和你在一起!”

表白完心意的紅袖,也不等荊百味回應,便沉沉在荊百味的懷中睡過去。

看著乖巧依偎在他懷中,甜甜睡去的紅袖,荊百味心中五味雜陳。他腦海中突然升起女鮫冰兒,冰清玉潔、傲雪孤開的倩影,那倩影猶如幻影、轉瞬即逝。

荊百味輕輕晃了晃昏脹的頭,讓自己暫時忘卻這些煩惱。他抱起懷中熟睡的紅袖,將她輕放進車廂裡,為她鋪好軟墊,蓋好毛毯。

看著車中嬌美颯爽的多情女子,荊百味輕嘆了口氣,他知道滄瀾海的女鮫都是痴情種,但世間男子千千萬,何必獨獨鍾情於註定孤生的他。

滄瀾海底的滄瀾璃宮,療傷冰室內的兩幅七彩琉璃棺中,分別躺著鮫人王滄海、海闊宗宗主滄瀾。二人安詳地躺在琉璃棺內,緊閉著雙眼,氣息微弱。

透過琉璃棺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二人的胸口處,都冒著黑色的魔氣。鮫人的心臟長在胸口處,顯然二人心臟被魔氣侵染,都已生命垂危。

相比滄瀾,滄海身體上的傷口更為嚴重。只見滄海身上藍色的立領絨袍,此時正向外滲著黑色的膿液,剛剛才換好的絨袍不到一會又汙跡斑斑。

此時,二人的弟弟鮫人皇子滄瀚,正站在兩幅七彩琉璃棺中間,望著棺槨中、他的兩個至親,眼中浸滿了淚珠。

滄瀚已經換下暗衛的黑色俠士服,換上了鮫人皇子常穿的、藍色鮫綃立領絨袍。當看見自己剛剛為阿哥滄海換上的絨袍,立刻又變得汙穢不堪,滄瀚顫抖著雙手,想要為阿哥重新再換一身乾淨的。

藍色的絨袍再次被換下,一副長滿黑褐色的斑塊的身體顯露出來。經過衣物的摩擦,那些斑塊“噗呲”一聲,全都冒出了黑色的膿液。

黑色的魔氣隨著膿液逐漸擴散開來,將滄海的整個身軀完全覆蓋。魔氣的散發觸動了七彩琉璃棺的機關,被開啟的棺槨自動合攏,棺內魔氣開始慢慢淨化。

滄瀚看著棺內的魔氣,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絕望地拍打著棺槨,悲傷道:“阿哥,阿姐,你們睜眼看看阿瀚,阿瀚再也不調皮,再也不離開滄瀾海了,阿瀚乖乖做鮫人族的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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