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爛泥上牆(1 / 1)
涼州城李家。
王淵亭和宇文境回來的時候,李家宅院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賀喜的人,可能人手實在忙不過來,李長秋居然也在門口迎接賓客。
“宇文長老。”李長秋畢恭畢敬行禮,今日的他穿得格外正式,彬彬有禮的樣子讓王淵亭有些不習慣。
宇文境微微點頭,抬手示意李長秋帶路,李長秋看了眼宇文境身邊的青衣男子,看著眼生便只是拱了下手,率先一步為兩人引路。
王淵亭現在的樣貌,李長秋自然認不出來,只是見宇文境跟他走在一起,便將他認作是風家的內門弟子,肯定是今日的貴客。
李長秋帶著兩人進了正院,王淵亭方才留心看了下,這前院來的都是李老爺生意上的商賈朋友,而正院坐的是涼州大小修真門派的各位掌門和長老。
“風家弟子就是我李家貴客,請上座。”李長秋不認得青衣男子,但他與宇文境同來,必定是風家的貴客,便都安排在正座的位置上。
王淵亭見李長秋要走,清了清嗓子,朗聲笑道:“李兄弟,別來無恙。”
李長秋微微一愣,緊緊盯著說話的青衣男子,聽那聲音如此熟悉,但眼前的這張臉卻格外陌生。
王淵亭見李長秋沒有反應過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又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一杯對李長秋道:“昨日李兄弟可還盡興?”
李長秋“嘿嘿”一笑,一拍大腿道:“王兮,沒想到是你小子!”
宇文境見兩人聊得熟絡,也好奇地看了過來,這倒是讓李長秋拘謹起來。
王淵亭對李長秋招招手,示意李長秋靠著他坐下。李長秋巴不得離他近一些,立馬傻笑著坐在王淵亭身旁,眼巴巴地盯著王淵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淵亭將杯中酒飲盡,沒想到這酒的味道還真是不錯,入口綿柔順滑,醇香濃郁,李家不愧是涼州首富。
李長秋見王淵亭喜歡,立馬給他又倒了一杯,王淵亭也不推諉一飲而盡,正好拿著酒壓壓身下的那團火。
王淵亭不是貪杯的人,他喝了兩杯便不再碰了,意味深長地看著李長秋道:“想問什麼就問吧,不要問太傻的問題。”
李長秋立馬會意,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兮兄弟,哪張臉才是真的你?”
“這問題太傻,下一個。”王淵亭白了李長秋一眼,他就猜到李長秋會問他一些有的沒的,但沒想到李長秋會在意他的臉。
李長秋癟了癟嘴,還不是眼前這張臉太過丰神俊朗,尤其是他那雙風流中透著傲骨的丹鳳眼,眼神流轉間冷豔邪魅,讓人不敢直視。
被一個大男子盯著看,王淵亭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既然李長秋問不出話,那他便不客氣了:“李兄弟怎麼會來前廳迎客?”
“害,我們李家鮮少與修真界有往來,我也是臨危受命,被父親捉來迎客招呼。”李長秋臉頰泛紅,猛戳雙手,有些難為情。
王淵亭還是第一次看到李長秋難為情,往常都是臉皮厚如城牆,他還記得混入風家的第一天,李長秋就當眾把外衫脫了,那場景他是記憶猶新。
想到此處,他不禁嫌棄地看了眼李長秋,不過好在這團“爛泥”是貼在牆上了,日後能不能粘得牢固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長秋是個樂天派的憨憨,自然看不出他的好兄弟嫌棄的目光,自己偷偷倒了一杯酒悠閒地喝著。
王淵亭氣不打一處來,看來這小子的輕傷是完全好了,也不知道小七跟他說了什麼。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一杯酒下肚,李長秋的膽子竟然大了起來,他慢慢湊到王淵亭面前,再次好奇地問道:“王兄弟,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你怎麼會認識宇文長老?”
王淵亭氣得抓起酒杯緊握成拳,不見如何作勢,那酒杯竟然碎成了粉末。
李長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前的男子是那麼可怕,根本不是他認識的“王兮”,或者說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子,起碼沒有真正認識過。
“李長秋,不敢問的別問,知道我是誰對你沒好處,我與你稱兄道弟是看得起你。”王淵亭把玩著掌中的白色粉末,看來是他對李長秋太過客氣,才讓李長秋對自己有了某種錯覺,認為他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在下......不敢。”李長秋很沒出息地嚇得牙齒打顫,他知道眼前的男子很是厲害,就連他的親衛小七就讓他佩服不已,方才確實是他逾越了。
狠絕一向是王淵亭的行事手法,但自從與沈晴汐去了滄瀾海,看著嵇北辰的仁心大義,他的心也慢慢有了變化,漸漸地有了人情味。
他曾經抗拒過,但沈晴汐告訴他,不要拒絕做一個有仁心的人,即便做不到嵇北辰心懷蒼生,也要為了自己護住一些仁愛之心,不然他們魔修很容易會走火入魔,被魔心反噬,失去自我。
想到此處,王淵亭收了眉間的怒火,嘴角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但起碼是神色恢復如常。
他伸手將李長秋拽了起來,語重心長地道:“李家日後要你撐著了,若是想守住你爹辛苦打下的家業,你現在立刻起身去前院,與那些商賈多接觸接觸。”
李長秋雖聽不太懂,但也愣怔地點著頭,王淵亭見李長秋還是聽進去他的話的,覺得他無意中選的這團“爛泥”終於是上牆了,心裡甚是欣慰。
他輕拍李長秋的肩膀承諾道:“你今日沉得住氣,助我成了今日之事,我保你李長秋三代無事。”
“真的?”李長秋難以置信地看向鄰座的宇文境,宇文境一直在聽著他們說話,見李長秋還是這般榆木腦袋,恨不得替他答應下來。
只可惜他不是李家的人,宇文境深吸口氣,調整心態,對李長秋重重點頭道:“快答應他啊,我給你作證。”
宇文境的人品在修真界還算不錯,有他擔保李長秋信了大半,忙單膝跪地激動道:“我李長秋好答應你,王兄弟以後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李家的大恩人。”
“好,你去吧。”王淵亭嫌棄地擺了擺手,此事已成,他也不便再多言,以免引人太多注目。
李長秋得了令,屁顛屁顛地往前院去了,看起來心情倒是不錯。
如此得意忘形,王淵亭不禁又開始擔心起來,得找個人跟著李長秋才行。
原先那李二狗自然是不行了,李長秋估計也看不上,他突然想起來他的親衛小七。
他抬首環顧四周,卻不見小七的身影,想著他可能去後院忙活了,便也站起身看看能不能溜進後院看看。
宇文境一眼便看出王淵亭的心思,默契地跟了上去,一路以風家長老的身份,順利來到了“風四娘”待嫁的院落。
“這賓客都來得差不多了,為何不走結親之禮?”宇文境不懂這些嫁娶禮儀,一直納悶來著,眼下倒是直接問了出來。
王淵亭略感無奈地嘆了口氣,風家弟子果然被風玥棠騙得徹底,這麼重要的事,送親的宇文長老居然都不知道。
堂堂風家長老,還得讓宇文境從一個晏月宗弟子的嘴裡,聽到真實的情況。也不知風玥棠是怎麼想的,李家這事涼州城百姓都知道,這事想瞞都瞞不住的。
雖倍感無奈,但王淵亭還是告訴了宇文境:“宇文兄有所不知,尋常百姓迎娶正妻都是夕沉之後拜堂行禮,但李家大公子是有正妻的,只是那位正妻前幾個月莫名淹死在河邊了。
宇文境半天沒反應過來,他竟然對此事一無所知,那風四娘所嫁之人豈不是衣冠禽獸,這李家大公子的為人,還不如李家二公子李長秋那!
宇文境緩過神來,連忙問道:“竟有此事?那風家知道嗎?”
王淵亭意味深長地看了宇文境一眼,風家自然是知道的,風娘子不知道,那風玥棠一定知道。
他不明白一個做母親的怎麼會那麼狠心,讓自己的女兒嫁給這種人做妾室,若是風四娘知道內情,想必不會如昨晚那般糾結。
宇文境一臉的難以置信,這件事超出了他的認知,他覺得張平一定是知道此事,才決定幫風四娘籌劃替嫁一事的,風娘子大概也是矇在鼓裡。
那風三娘應該也不知道,宇文境一遇到與風三娘宇文境有關的事,就無法淡定下來,他開始焦躁起來:“這事不能讓三娘知道,她與四姑娘是親姐妹……”
“多操心下你們的婚事吧。”王淵亭一句犀利的話語,打斷了宇文境的敘述,他覺得宇文境這個人挺好,就是講話做事抓不到重點,總是被人世情感所牽絆。
宇文境若是做事果斷些,將來是的好助手,再加上對風娘子忠心耿耿的張平,兩人成為風娘子的左膀右臂,定能穩住涼州修真界。
宇文境滿是佩服地看向王淵亭,好奇地問道:“王兄弟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那李家少夫人的死可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