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靈河幻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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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月谷,密林溶洞內。

“元嬰!我,能行嗎?”嵇北辰又驚又喜,若是今晚他能突破元嬰,那這一次閉關豈不是直接就結丹化嬰了,這真的能成嗎?

“這顆定靈丹你服下。它不僅可以增進修為,還可以定心安魂,減輕心魔入侵,這晉升元嬰的心魔可是一個大劫。”王淵亭不久前晉升了元嬰境,其中艱辛他是深有體會。

晉升元嬰是件極其兇險之事,無數結丹期修士渡過了晉升前期的雷劫,但是最後敗在了心魔這一關,直接導致了晉升元嬰的失敗。

若是被心魔反噬,不但會導致晉升元嬰的失敗,最終身死道消的也大有人在,所以能夠減輕心魔入侵的定靈丹,是眾多結丹期修士想要爭搶的靈丹妙藥,可謂一丹難求。

“這東西太過貴重,我……”嵇北辰沒有去接,他何德何能讓他們對自己這麼好。

嵇北辰猶猶豫豫,讓王淵亭很是不爽:“你小子廢什麼話啊!晴汐的一番心意,還不接著?”

嵇北辰一聽不再遲疑,忙將定靈丹接下,拱手道:“多謝,嵇某定全力以赴。”

“最好是這樣。”王淵亭沒好氣地瞥了嵇北辰一眼,他最好是成功化嬰,不然沈晴汐的心意豈不不是白費。

嵇北辰抿嘴一笑,乖乖服下定靈丹,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往靈河深處走去。

涼涼的河水,潺潺地流淌著,觸動著每個人的心房,給人一種勃勃生機的感受。

嵇北辰雙膝盤起,端坐在靈河中央,凝神屏氣,將靈河中源源不斷的靈氣彙集於一點,再緩緩遊走與全身,使其與自身的真氣融合。

就這樣,靈河內充沛的靈氣不斷被嵇北辰吸收,也不知過了多久,嵇北辰恍恍惚惚,竟然被靈河邀請,闖入了靈河的幻境之中......

桃花燦爛地盛放開來,一清雅白衣女子婷婷立於樹下,正望著路邊散落的花瓣出神。

一黑袍男子手掌張開,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催動靈力鼓起旋風,將一地的花瓣吹起。

花瓣在空中飛揚,又如雨一般飄落。女子怔怔地看著花雨,雙眸星光點點,感傷道:“花瓣隨風而行,隨風而落,你我的感情也是如此。”

“哼!”男子冷哼一聲,他從不信命,這一路走來那件事不是以命相博,但他又不想白白犧牲任何人的性命。

隨即,他固執地辯解道:“本座的感情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本座這裡從來沒有身不由己!”

女子苦澀一笑,看著落在掌心的花瓣,許久,終是下定決心道:“你說得對,是我執迷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女兒就拜託你了……”

男子張了張嘴,挽留的話卻沒有說出來,他望著漸漸遠去的倩影,心底泛起說不說的苦楚。

但他不能表現出一絲憂傷,因為他還要照顧他們的女兒——晏月漓!

無聲的淚從臉頰上滑落,稚嫩的晏月漓此時正躲在靈河邊的青石後,八歲的她還未嘗過離別的痛苦。

但她知道母親這一走便很難再回來,而落寞的父親是她唯一的依靠……

“爹爹……”晏月漓哭喊著,一頭栽進晏無歸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讓人聽了心疼不已。

晏無歸一把將晏月漓抱起,指了指九劫山的方向,對晏月漓說道:“沿著這條靈河順流而下,便是你母親所在的九劫山,等你長大便去尋她吧。”

晏月漓止了哭,仰起小臉,堅定地點著頭,心中默默記下爹爹的話:九劫山!她一定會去的!

嵇北辰心裡苦楚萬分,這是靈河對晏月漓的記憶碎片,方才的場景正好是奚玥師叔與晏宗主他們父女,分離的那一幕。

幻境仍在繼續,此時的晏無歸已經回了晏月宗,靈河邊只有八歲的晏月漓,還戀戀不捨地望向九劫山的方向,遲遲不願離開。

嵇北辰心疼地將八歲的晏月漓護在懷裡,八歲的晏月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怔怔地看向身後的嵇北辰,卻還是什麼都沒有。

“夕顏花啊,夕顏花,你說孃親何時能回來?”晏月漓蹲在河邊,小嘴撅得老高,絮絮叨叨地對夕顏花說了起來。

淡雅的夕顏花雖比不得芍藥豔麗,但也算是清雅秀氣,而在明豔的晏月漓面前,還是遜色不少,當真是小小年紀便人比花嬌。

其實,奚玥的被迫離開晏月漓是明白的,但她的年紀實在太小,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漓兒別難過,十年後你會再見到她的。”嵇北辰不禁低聲呢喃寬慰,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幻境中的人是無法感知到他的。

“阿辰......”

一稚嫩的女聲,打斷了嵇北辰的思緒,面前的小人居然喚他“阿辰”。

“阿辰,你若是母親,會不會拋下我獨自離開?”

“阿辰,你若是母親,會不會拋下我獨自離開?”八歲的晏月漓仰著嬌嫩的小臉,怯生生地問著嵇北辰。

“我也許不會......”嵇北辰答不出確定的回話,這個問題他從沒有想過,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若是與她一樣,漓兒會怨你一輩子,你忍心嗎?”晏月漓的聲音變得決絕,這話似乎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說的,這讓嵇北辰有些詫異。

“漓兒,這不是你!”嵇北辰清楚,在晏月漓心中對她的孃親從沒有一絲記恨,他不相信眼前的孩童是晏月漓。

“你怎麼知道我心中沒有恨意?難道阿辰心裡對滄墟派就沒有一點抱怨?”八歲的晏月漓別背過身去,小小背影清瘦兒弱小,讓人看了心裡泛酸。

“我承認我是有的,畢竟我也不是聖人,呵呵......”嵇北辰苦澀地笑了,心酸和無奈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這是他心底最委屈的一面,他從未展露在他人面前。

“是啊?我們都不是聖人,為何要委屈自己?聽聽你心底的聲音,他們是多麼迷人多麼真摯的渴望啊!”此時的“晏月漓”早已不是嵇北辰所認識的晏月漓,而是他內心深處的陰暗,甚至可以說是最可怕的心魔。

“我的心魔,辛苦了你,藏得那麼深,一定很累吧......”嵇北辰試著將手搭在“晏月漓”瘦小的肩膀上,他沒想到自己的心魔居然會化成晏月漓的模樣,這讓他如何都下不去手。

“偽君子!別碰我!”一隻小手將嵇北辰的大手打落,“晏月漓”氣鼓鼓地發著脾氣,靜靜發洩著這些年的委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就連那魔女在你體內輸入下的魔氣,都不能將你的浩然正氣侵染,我有多努力多委屈,你永遠也不知道......”

“晏月漓”邊說邊嗚咽起來,瘦小的肩膀一縮一縮地似乎真的在哭,但心魔怎麼會哭那?

“我......“嵇北辰被心魔弄得手足無措,這聽起來明明是誇讚的話,她為何說得那麼悽苦,當自己的心魔有那麼委屈嗎?

“我當然委屈,和你這麼一個榆木腦袋共存,我真的感覺快窒息了!”心魔怒吼著,逐漸變了模樣,嵇北辰只能看到它的背影,看起來與自己倒是有幾分相似。

“抱歉......”

嵇北辰這一聲抱歉,其實也是說給自己的,他這些年活得確實不輕鬆,反而落崖失憶後過得反而輕鬆許多,起碼不用揹負墟海掌門關門弟子的稱號,可以肆意地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一想到那段時間與晏月漓的相處,嵇北辰的心裡就著實一暖。隨著這一聲“抱歉”的開口,糾結地心魔有恢復了“晏月漓”的模樣。

“阿辰,我要走了,你保重。”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晏月漓”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嵇北辰,笑得那麼甜,把嵇北辰的心都融化了......

河岸上的王淵亭鬆了口氣,覺得嵇北辰這次飛昇元嬰應該是穩了。不過,他頭一次見到突破心魔會如此平靜,甚至還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真讓人不可思議。

“他很特別。”晏無歸緩緩睜開雙眼,金棕色的眸子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這光芒是王淵亭不曾看到過的,但他不得不承認,嵇北辰的與眾不同:“確實,他確實很特別,沒有人會逃過心魔的拷問。”

“不愧是墟海教出的孩子,漓兒的眼光不錯,本座為沒什麼好阻攔的了。”

晏無歸嘴角帶笑,經過一夜的調息他的身子已無大礙,只是這段時間他都要閉關修養,宗門的事還要交給魏優思他們操心。

“宗主放心,那小子若是逃了,弟子定把他抓回來!”王淵亭強硬的態度,倒是與晏無歸頗有幾分神似。

“辛苦你了,漓兒有你這個兄長罩著,我放心!”晏無歸第一次對王淵亭說這種溫情的話,其實他早就將王淵亭當做自己的兒子,只是礙於宗主的身份始終沒有說出口。

“師尊……”王淵亭眼圈泛紅,他不是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但他一直知道晏無歸待他,是與其他弟子不同的。

這個稱呼,晏無歸已經許久都沒聽過,他記得奚玥在的時候,這小子可是跟在他們身後,“師尊”“師孃”地不離口。

自從奚玥離開了,王淵亭倒是對他生分了,“師尊”也換成了“宗主”。不知不覺這十年間,王淵亭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宗門護法了。

“你和汐兒的婚事,與漓兒一起辦了,如何?一嫁一娶,我這心裡也能好受些。”晏無歸說得極其動情,兒女大了,他突然覺得自己也老了。

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王淵亭毫不遲疑地點頭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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