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跪著的花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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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公主,按照大梁律法,夫妻之間必須要有婚契,而這李寡婦拿不出婚契。所以,下官不能替她辦理善款事宜。但下官體恤其生活困苦,特意給了她機會,讓李家莊的人替她作證,若是有人能證明李寡婦和李二兩人確實是夫妻關係,這善款自然也就能辦理了。”

“這麼說,你還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好官了?”公主輕輕縷了一下發絲,神色平靜。

“不敢,為民辦事,是下官的職責所在。”花刁急忙說道。

一旁,王以歌和百里宏對視一眼,百里宏默默點頭,現在他才明白王以歌之前說的那些話是為什麼了。這花刁做事很小心,給自己留了後路。並且,這後路留的還很好,不僅僅沒讓自己做的壞事被石錘,反而還給自己套上了一個為民著想的高帽子。實在是高明。

從小到大都只是在修煉之中長大的百里宏,在這些人情世故面前,顯得很稚嫩。當然,現在的他,也開始意識到了這一點。

若是自己真的拿著凝語石就想要扳倒花刁,不僅僅達不到目的,反而還可能惹禍上身,弄的自己一身髒。

他收起自己心中對於花刁的憤怒,開始認真地聽起來。

“好吧,就算你是一個替民著想,為民辦事的好官,那麼,一兩銀子的手續費,從何而來?大梁律法裡,應該沒有這樣一條規定吧?”公主淡淡地說道。

“公主,正常情況下,是不需要任何手續費的。但,李寡婦的情況特殊,她沒有婚契,需要讓李家莊的人前來作證。下官收的這一兩銀子,不是為自己,而是給李家主前來作證的人所預留的辛苦費。這錢理應由李寡婦自己出,下官怕她不懂事,特意用手續費的名義替她先收著。帶李家莊的鄉親們作證之後,再分發給他們的。”

花刁每一句話都說的滴水不漏。

聽得一旁的百里宏暗自咬牙。他此刻才發現,如果是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情,恐怕現在已經被花刁給鎮住了。

一旁,王以歌也暗自咋舌,這花刁,好生厲害啊。

餘光看向公主,不知道公主會如何處理。

“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下官從上任善民司司長一職開始,從未收過任何人的手續費。也沒有剋扣過任何遺孀的善款。”花刁表現的很從容,而這種從容之下,是他向來做事嚴謹小心帶來的自信。

他可不信,公主能查到什麼。就算最終查到了什麼,也不會是現在,至少也要花幾天的時間。

而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就有了很多斡旋的緩衝時間。幾天之後,事情可就變得不一樣了。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現在的局面。拖時間。

聽完他的話,公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似乎也感到了一絲棘手。

不過片刻之後又是恢復了過來,看了一眼花刁,再次問道:“那麼,你讓人陪你睡一晚,也是為了她好?”

公主說出這話的時候,李寡婦明顯地抖了抖身子。顯然,花刁的威脅,給她留下了一些陰影,否則也不會心灰意冷到想不開,自殺。

暫時穩住了局面的花刁,臉色略顯慌張,但話音卻很冷靜,他早就料到了公主殿下會拿這個來問罪自己,“回公主的話,下官也是迫不得已。李寡婦已經在善民司外鬧騰了好幾天了,我讓她去找證明也不去,就整天在善民司外面哭鬧,已經影響到了善民司的正常環境。下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以此來逼她離開,不要再胡鬧。”

聽完他的話,李寡婦神色開始慌張起來。因為花刁所說的一切,反而是讓她感受到,好像錯的是自己?她一個老實本分的百姓,本心不壞,但花刁幾句話就讓她如犯罪了一般。

李寡婦不知所措地搖著頭,嘴巴哆嗦著,想要對公主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公主,李寡婦一介女流,下官若是用平常的棍棒驅趕,怕是會傷了她,也會在百姓口中留下壞口。給官家敗了名聲,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下官知道,這樣不對,公主想罰,下官甘心受罰。”花刁說著,直接跪在了公主的面前,伏在地上。

嘶~

王以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想到了花刁會如何替自己洗白,但他沒有想到,這傢伙會把自己洗的這麼白!

一席話下來,自己非但沒有一點過錯,反而還提升了自己的形象。

我勒個去!

他不得不感嘆,這些傢伙的腦袋是真好。可偏偏用在了偏門上。

百里宏則是徹底傻眼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搞了半天,反而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一般?這花刁,還是個老好人了?

不對,他絕對不是好人。百里宏心裡很清楚,這傢伙絕對不是一個好人。昨晚自己親耳聽到的那些,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這不是證據啊。

他現在不敢隨便開口了,因為他感受到了花刁的厲害,萬一自己說點什麼,說錯了什麼,恐怕還會給公主添亂。

李寡婦也急了,身體顫抖著,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公主,帶著哀求,又有著無盡地無奈。

公主吸了口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花刁。

“花大人,你很會做事啊。”她說了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

“下官不敢。”花刁道。

“起來吧。地上挺涼的。”

“下官不敢。”

“你要是喜歡跪,就跪著吧。”公主說完,便不再作聲。

……

花刁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你自己已經說了不敢起身,那就真不敢起身了。

可公主不說話了,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場面暫時陷入了僵局。

王以歌和百里宏都是一腦門的問號,公主這是要幹嘛?

公主倒是很悠閒地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品嚐起來。

過了一會兒,方才放下茶杯,笑道:“花大人倒是很會享受,這可是上好的明前櫻口茶,連我都很少喝到呢。”

“下官哪敢享受,這是下官一個至交所贈,一直都珍藏著。今日公主能來,下官惶恐,特意叫人泡的。”花刁的解釋依舊是那麼的有理有據。

公主沒管他,而是看向王以歌等人,“你們也嚐嚐,很難得的。”

說著,還親手給李寡婦倒上一杯:“李姐,來,喝點茶。”她的動作很小心,彷彿李寡婦是她什麼很重要且尊敬的人一般。

王以歌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在想,公主為何要如此做。

是做給花刁看的?

轉念一想,這樣做也對。讓花刁感受到自己和李寡婦的關係不一般,這樣,就算今天無法治罪花刁,至少也給他提了個醒,這李寡婦是公主的人,你可要擦亮了眼睛辦事。

不得不說,公主這一手很高明。

做得很隱晦,不明說,但像花刁這樣聰明的人,一定會知道事情會怎麼去做的。

李寡婦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感激地衝著公主點頭,她其實很想跪下去感謝公主,可一旁的秦公公不允許,體內的天道之力託著她,跪不下去。

所以只好顫抖著手端起茶杯,喝茶。

整個屋子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公主漫不經心的喝著茶,也不說話。王以歌等人也不敢說話。

跪在地上的花刁也不知道公主要幹什麼,同樣是不敢多嘴。

他只恨剛才公主讓自己起來的時候,自己下意識的話,現在,只能跪著了。

什麼時候,他花刁跪過這麼久了。

心裡是懊悔不已。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老老實實地跪著。

時間,就這樣緩慢地流逝。

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時間過得很慢。

一刻鐘過去。

花刁顯然是跪地有些難受了,偶爾悄悄地挪動一下雙腿,想透過這樣的方式緩一緩。

公主也看到了,但什麼也沒說。就讓他跪著吧。

之前花刁說了那些話,她就算是公主也奈何不了對方。誠然,自己身為公主想要治罪花刁,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那樣做的話,會讓其他的人對皇室產生不好的看法。

現在大梁正值危難之際,她不能再給自己的皇兄添麻煩了。

不過,懲治一下這傢伙,也是沒有問題的。是他自己想跪,沒辦法。

當然,公主並不是不想治罪花刁,而是在等待。

她當然不會蠢到什麼都不做,就來這裡興師問罪。

隨著時間的推移,花刁的動作也越來越頻繁,額頭上也冒出了汗水。

他多希望公主發話,體諒一下自己。可公主卻當是什麼都沒看到一般。

直到某一刻,門外突然傳來了馬蹄聲。接著,便是喧鬧了起來。

有人來了!

現在,不管是誰來,都能解除自己現在的痛苦。他迫不及待地轉頭看向了大門處。

然而,沒多久,他的臉色卻是急變,瞳孔瞬間放大,臉色僵硬無比。

王以歌等人也看向大門的所在。

一陣喧鬧之後,一個高大的人影,邁著很有氣勢的步伐,滿臉殺氣的朝裡面走來。

“範大將軍?!”

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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