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琴響蟒去,尼姑道講世間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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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風雨交加,而今又遇到這檔子事兒,四人卻是面露疑色。

見得那馬車消失於夜色之中,紫羅蘭這才緩緩起身,擺弄起了身前的黑玉魔琴。

那黑玉魔琴早已被雨水所浸泡,但好在紫羅蘭一手拍打在琴絃上,雨水竟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待得找到一處遮風避雨的場地,紫羅蘭盤腿坐地,將那黑玉魔琴架於膝蓋處。

隨著纖纖細手來回地在琴絃上游走,一道無形波浪向四周散了開。

獨特的旋律,清晰而迷人。這獨具韻律的旋律,似在輕輕地撫慰著聽眾的心靈。

那長蟲聞之,一聲嘶吼,似在告誡著什麼,而後,消失於眾人眼前。

經過方才一番生死搏鬥,眾人早已被累得氣喘吁吁。只是此時的王陰九,身體有些吃不消。

王陰九被這可怕的一擊打得一時胸悶難受,好久才緩息過來。

“大哥!竟然讓她們給逃了!”鬼母有些不甘地看向王陰九,希望繼續追蹤。

至於落霜的下屬被害一事,王陰九此時也顧不得是真是假了,他只想儲存好實力,可不想再犯險了。

“你也看見了!她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何況又有這妖獸為她效力,就算我們四人聯手,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何況此時又半道上多出來了一位小師傅。我看這情況絕不簡單,還是靜觀其變再說。不然,你我就算不死,也得殘。”王陰九一手捂著胸口,吃痛地說道。

“難道就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鬼母有些不死心。

“我說二妹!你究竟犯了什麼妄想症,竟然和她過不去。”王陰九也是一時無奈,想到自己方才所受到的嘲諷,心中自然也有些不悅。想了想,便道:“對付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結果如何,那就不為人知了?”

“大哥有什麼好的法子,儘管說出來便可,何需如此拐彎抹角,讓我等思索大半晌!”鬼母有些不耐煩。

“想如今,我魔門當中,除尊主之外,恐怕沒有哪個人能對付得了她。”王陰九分析道。

“尊主的主意,我勸二位還是儘早收手。當初尊主可是有言在先,莫非二位忘了?”一旁的紫羅蘭走了出來,向二人提醒道。

二人這才記起紫羅蘭方才的曲子。

“小妹!你這首曲子究竟是何時所創,我怎麼曾未聽你彈起過。”王陰九有些詫異。

“我的曲子只會給死人彈或已將死之人彈。大哥未能聽見,是在正常不過了”紫羅蘭毫無遮攔的說道。

“你——”

“妹妹!你說話太過分了!再怎麼說,這也是我們的大哥,你怎能這樣對他說話!”鬼母搶過話茬,向紫羅蘭瞪了一眼,眯笑之間,向王陰九解釋道:“大哥不要誤會,我這妹妹一向都是心直口快,無意之間冒犯了大哥,還望大哥能夠見諒。說實話,方才若不是她及時相救,恐怕我們生死難料。此長蟲非普通長蟲。好在妹妹的曲子是這長蟲的剋星,這才將它給趕跑。還望大哥看在妹妹相救一場的份兒上,還是原諒妹妹這一回吧!畢竟我這妹妹所言,也不無道理。在她的琴聲下,不死也得傷。話雖然有些不吉利,但卻是事實。就連我這個姐姐,有時候也得將就這點兒,不是嗎?”

見得鬼母一陣說辭,此時的王陰九還怎會在乎紫羅蘭的一時無意之舉,都早已將那些話語拋之腦後。

“你也別太在意了!我又豈會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只是你這妹妹的脾氣該改一改了。可別再尊主那邊犯了衝!”說話間,王陰九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頭頂帷帽,身穿蓑衣的紫羅蘭,向著遠處走去。

這無意的話,顯然是在告誡著紫羅蘭。紫羅蘭又豈會不知王陰九這話中的意思,只是她並未在意罷了。

話說,此時已行至大半個路程的馬車也逐漸緩慢了下來。

自始至終,二人都未談過一句話。

“看得出來,你對死,顯得似乎並不可怕!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落霜先是瞧了一眼未取蓑衣,依然頭頂帷帽的小師傅。

“對於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言,死,並不可怕。”

“看得出,這麼久,你還是悟到了不少。”落霜頗有幾番欣賞地看向小師傅。

“你我皆是同路人,為何施主卻是如此說?”

“不!你我非同路人!”落霜很是堅決地說道:“你已捨棄紅塵,脫離了世俗的觀念;而我卻深陷紅塵,受這世俗觀念的約束。”

卻見這小師傅卻是靜而不語,呆呆地看著落霜。

“你為何不說話?”落霜看向眼前之人,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

“看來,施主近日定是被心事所控制!”

“妙哉!不知你又是從何處看得出我被心事所控呢?”落霜思索之間,走近一步,向著小師傅的耳邊說道:“莫非是受我那師兄指點,得了什麼真傳?”

而後退到原位,坐了下來,笑著說道:“說實話,在某些方面,你倒是與我那師兄倒是挺般配的!只可惜,一個出家當了和尚,一個出家當了尼姑。一個在西,一個在東。不過我那師兄喜歡遊山玩水,說不準,哪一天,你二人還能團聚呢!”

“施主莫要取笑,貧尼已然是出家人,對於紅塵之事,貧尼一概不論。還請施主莫要拿貧尼開玩笑。”小師傅雙手合十,默唸起了阿彌陀佛。

“行了!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兒吧!”見得沒趣,落霜也只好無奈地妥協,說道:“你可知自己已然出家,可有人卻還替你活著?”

“阿彌陀佛,一切皆是貧尼之過!奈何世道荒涼,貧尼卻只貪得一時苟安,卻陷別人於泥潭,真是罪過!罪過!”

“其實,你也別太自責了。她代替你活著,也不失為一件壞事。本來,他也已經死過一次了,就給她一個身份,也不失為一件壞事,你說呢?”

“這倒是自然。”卻見小師傅長吁一口氣,擔心道:“只是貧尼身前作惡太多,如今,恐將惡果轉嫁於她身,那便是貧尼大錯特錯了。”

“你放心便是!你二人雖為同一人身份,但卻都是贖罪,而非遭罪。說白了都是為了同一種理念而活,只不過走的捷徑不同而已。就好比你們吃齋唸佛誦經超度亡靈,而我們這一行人便是行走江湖各處劫富濟貧。”

“施主所言,句句在理!貧尼真是受教了!”

“你也莫要吹誇!我只是站在旁人的角度分析問題而已。可現實中,如此週而復始,究竟何時才是個盡頭。”說到此處,落霜不由得好奇,向小師傅問道:“你且說說,當初你為何會選擇出家,而不是退隱田園,獨自逍遙快活呢?”

“生而為人,那便是吃穿住行。人人生來,皆為這般。貪戀世俗,無非陷入五毒——貪,嗔,痴,慢,疑。”

“照你這般說來,我是陷入五毒當中的哪一環呢?”落霜隨即問道。

“倘若貧尼沒有猜錯的話!施主近來皆困於一字——情。一面是自性本空,一面是萬物生時之色。世間皆有看法,人之陰氣有所欲者,白虎通曰,情者陰之化也。也有人講,情者是性之質也。世人皆有其看法。但縱觀情字而言,一切皆是萬物初始之象,本心之所循也。而施主所循,乃看不透本質,且其與世間真理相交錯,自陷於其中,無法自拔。而你所陷,五毒皆有入者。”

“嗯?”落霜有些始料未及,但又想了想,又覺得有幾分道理,而後拍手稱快,道:“妙哉!妙哉!”

“看來!我為了他,可真是陷入了五毒的絕境了!”落霜有些無奈地垂下了頭,說道:“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會讓他遇到危險。”

隨著落霜的響指再次響起,那馬車行駛的速度再次快了起來。

山崾上,幾處高起的土丘顯得格外刺眼,尤其是那石碑上鮮紅的字型。

趙雲熙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到這裡了。

看著那熟悉的字型,趙雲熙再次回想起了兒時的時光。顯然,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而今留給他的,只有幾處荒涼的土丘。

一番參拜過後,趙雲熙久久跪於墓碑前,遲遲不肯起來。他有一種預感,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到這裡了,至於以後會發生什麼,連此時的他自己也摸不準。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預感及若水的提前卜卦推算得知。

此處,讓他想起了許多人。而唯一讓他感到愧疚的,便是那個為他而死的師姐素心。

思量片刻後,他這才緩緩起身。向著大涼山的方向參拜一番後,取下腰間的醉仙酒,向其一字排開倒了下去。

“師姐!你安息吧!用不了多久,師弟定會下來陪你。此次事情匆忙,不能當面向你訴說一切了,只待來生,你還是我的師姐,我還是你的小師弟。”一聲長嘆過後,趙雲熙抬頭望向那沒有一點白雲的天,顯得很是乏力,險些暈倒當場,好在兩名丫鬟眼疾手快,替若水輔助了此時尚有些乏力的趙雲熙。

“公子!你怎麼呢?”丫鬟小蘭忍不住,出口向其問道。

“我沒事,休息片刻就會好起來。”趙雲熙喘著粗氣,見得只有若水他們四人,說道:“事不宜遲,我得馬上起程,不然時間晚了,就趕不上了。”

“趙公子放心!小姐有過吩咐,在趙公子未到之前,先讓他們在子歸路的那間茶棚前等待。”

“那邊好!”趙雲熙很感激地看了一眼若水,露出些許微笑,起身,一同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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