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詭辯(1 / 1)
天色微亮。
一匹棗紅色大馬疾馳而來,直接越過院門衝向西廂。
右相趙宗道一腳踹開房門,手中的馬鞭凌厲的指向趙珺。
趙珺絲毫不慌,將大夫人擋在身前,手指頂住她的太陽穴。
“趙珺,你是瘋了嗎?速速放開你娘,本相饒你不死!”
“我娘?”趙珺淒厲大笑,“我娘早就已經被這個女人給害死了!”
“混賬,你在胡說什麼!你孃的死乃是意外,怎可怪罪於大娘!”
右相爺顧忌陶氏的安危,不敢輕易出手,只能暴跳如雷。他堂堂相國大人,馳騁邊疆,戰無不勝,如今家中起火,讓他無比丟人!
大夫人大哭道:“老爺,救我!趙珺她瘋了!她毀了我的臉!她已經不是你那個聽話的女兒了!”
“住口,如此種種,若非你自作又怎會自受!竟然還敢顛倒黑白!”
“珺兒,不管你有什麼委屈,先放了你娘,讓人看見成何體統!”右相語氣忽然緩和下來。
趙珺心中冷笑。想要騙自己放人可沒那麼容易。
“父親大人,如果這就是沒有體統,那麼大夫人和趙星瑤合謀將女兒嫁人,並且殺害新郎,嫁禍女兒,並且弄得滿城皆知,這又算什麼?”
一旁被綁在椅子上的趙星瑤臉色大變,大聲厲喝道:“趙珺,你胡說什麼!明明是孃親好不容易為你物色了一位不錯的夫君,而你在新婚之夜竟然剋死了他,此時所有賓客皆可作證,你還想狡辯不成!”
右相爺臉色大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沒有一個人向他傳書稟報。
他冷冷的掃了大夫人一眼,強忍著發瘋的衝動,大喝道:“所有人都給我退下!另外,本相暫不見客,不許任何人進來!”
眾護衛趕緊退走。
屋中登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只有大夫人不時傳來的啜泣之聲。
“嗚嗚......我的臉毀了,我還怎麼見人啊!老爺你一定要給我做主,把這個小賤人趕出相府!”
趙宗道高居相位,雖然是武官,但陰謀詭計也見得多了。此時看三人的神色,心中明白這其中肯定有不少隱情。
“珺兒,先放開你娘,我以右相的名譽保證,不會對你動手。你可將事情始末細細說出,本相絕不偏袒、懲罰分明!”
趙珺會信嗎?
怎麼可能!
但是她的確放開了扣住大夫人脖子的手。
右相爺立刻出手,鞭子甩在趙珺身上。
他原本只是想逼開趙珺,好解救大夫人,不想趙珺竟然完全不閃不避,硬生生的受了他這一擊!
一旁的趙星瑤心臟猛然一跳!
這又是在玩哪出?
“撲通!”趙珺直接跪倒在地,一把眼淚一把鼻滴。
“相爺,你殺了我吧,反正只從母親去世後,我就是個沒人疼沒人要的孩子。我原以為等到相爺回來會給女兒一個公道。現在看來我全錯了,與其受盡欺辱,還不如去九泉之下陪母親。”
趙宗道心中陡然心中一揪。
趙珺生母雲氏當年其實深的趙宗道的喜愛,她的死也曾經讓他短暫憂傷過一段時間。
此時見到趙珺楚楚可憐的樣子,居然有幾分和其母相似。
“本相說了,有什麼冤屈你儘可提出,本相絕不偏袒任何人!”
“老爺,別信這個妖女的話,你看看我的臉,我的臉都被毀了!”大夫人拽住右相的手。
趙宗道皺眉,直接把手甩開,冷聲道:“你給我住口!未經我的允許私自嫁女,等會再和你算賬!”
“老爺冤枉啊,老爺常年在外不歸,府上的女兒總得有個歸宿不是。趙珺天生毒體,能有個要她的男人已經很不錯了,難道我作為她的大娘,為她著想也有錯嗎!”
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說得好聽是嫁女,其實就是想把自己徹底趕出相府。另外三皇子不日就要來到此地物色太子妃,趙珺雖然不得勢,但畢竟是相府的三小姐,若是被皇子看上,也不是不可能。陶氏和趙星瑤這是徹底斷絕她的念想。
若只是如此便也罷了,她們竟然還想要斬草除根,弄出一個毒殺親夫的罪名!
這筆賬,趙珺定要和她們好好算上一算!
“哦,這麼說毒死女兒的新婚丈夫,嫁禍給女兒也是為我好囉?”
趙星瑤陰沉著臉,眸光陰鷙。
“趙珺,明明是你自己的毒體毒死了丈夫,豈可誣陷大夫人!”
“哼,我的好姐姐,我可是和你們兩位在房中足足待了有一整晚,你死了嗎?大夫人死了嗎?”
看見趙宗道的目光掃向自己,趙星瑤趕緊解釋道:“總之那天晚上新房中只有你和張公子兩個人,你毒死張公子,上百名賓客均親眼可見,你還敢狡辯!”
“哈哈哈,真的親眼可見嗎?要不要找幾名賓客來問問,他們是看到了我毒殺張公子還是隻看到了張公子的屍體?”
“廢話,人都被你毒死了,當然只能看到屍體!”
趙珺忽然大笑,笑得趙星瑤心中有些不安。
果然,趙珺繼續道:“既然只看到屍體,憑什麼說是我毒死的?我還記得當時姐姐你可是第一衝進房的人,張嘴便說了一句張公子被毒死了。那時候張公子只是倒在地上,死沒死都不清楚,你憑什麼就可以認定人已經死了,還是毒死的?”
“那是因為你是毒人!”趙星瑤明顯有些慌亂了。
趙珺兩道銳利的目光射向她,大喝道:“答案很簡單,因為是你派人去毒死張公子,所以你才能確定他已經毒發身亡!而你派去的那個人就是他!”
趙珺的手指指向一旁被五花大綁的那名侍衛!
雖然原主的記憶中當時被人點了穴道,並沒有看清下毒之人的長相,但趙珺從小在宮中和母親一起學醫時,便能夠分辨各種細微的氣味,原主記憶中聞到的氣味和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味一模一樣。
另外還有一點可以讓她鎖定此人。剛剛趙星瑤指使他動手,說明此人深的其信任,而下毒之人肯定也是必須十分信任的人去做。兩相合計,此人必是那晚的兇手!
趙珺此言一出,不僅僅是相爺就連大夫人都瞪大了眼。
毒殺之事,大夫人並不知情,她是真的以為趙珺身上的毒素殺死了張公子。難道真是趙星瑤在中間動了手腳?
“爹、娘,你們不會真的信這個小賤人的話吧?”趙星瑤有些慌亂了。
“你給我閉嘴,左一個小賤人右一個小賤人,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宗道如果還搞不清楚其中的曲折,那就真是太小看他這位右相了。
此時他的心中已經在醞釀如何將這件事收場。
趙星瑤是絕對不能供出去的,畢竟如今朝堂之上左相勢力龐大,要想與之抗衡,趙星瑤必須嫁給三皇子。
至於趙珺......
趙宗道一陣頭疼。這個女兒其實一直不在他的視野中很久了,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對她無比陌生。
......
翌日,一則勁爆的訊息從相府中傳出。
當晚毒殺張承志公子的並非相府三小姐趙珺,而是一名叫做吳勇的護衛。
聽說吳勇一直暗中喜歡自家小姐,因此在小姐嫁人後才動了殺人奪妻的念頭。
幸好當天二小姐及時發現了新房中的不對勁,這才救下了自己的妹妹。
相爺已經將吳勇五馬分屍賜死,隨後親自上門向張員外道歉,並且賠上不少銀錢。
此訊息一出,城中頓時議論紛紛。
作為一個相爺,能夠秉公執法,不偏不倚,讓人欽佩。
趙星瑤獲得了一個關心妹妹好姐姐的名聲。
相府內部,趙宗道做出決定,大夫人被關禁閉一月,如無必要,不得外出。另外將西廂的一座雅苑賜給了趙珺,並且還安排了專門的丫鬟和護衛。趙珺之前被大夫人和二小姐侵吞的月錢盡數補齊。
“從今往後,你們要對待三小姐向二小姐一樣,誰要是陽奉陰違,別怪家法無情。”
“是,老爺!”
府中的侍衛丫鬟心中明白,從今天起,相府的天變了,不再是大夫人而二小姐的一言堂。
他們的三小姐已經和之前的三小姐完全不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手段甚至比二小姐還要厲害。
原因是什麼?看大夫人那張臉不就知道了麼。趙珺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想要完全恢復,一個月不見陽光,不能吃辣,不能吃肉,只能喝粥。
趙宗道將陶氏關一個月禁閉,除了懲罰之外,還有讓她養傷的意思。否則頂著這樣一張臉出來見人,他丟不起那個臉!
山壁間的官道上,兩匹棗紅色駿馬飛速狂奔。
馬背上分別趴著兩名年輕的男子。
其中青衣男子玉帶榮冠,面色冷俊,飛奔在前。另一名黑衣男子則落後其大約半個身為,手持一柄長劍,不時看向後方。
然而最令人驚悚的是,他的右胸上部插著一隻黑羽長劍,鮮血從劍身處滴下,顯得無比恐怖。
“玄境,你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我沒事!公子,您先走,我來為您引開敵人。”
黑衣男子突然雙腿猛夾馬腹,生生的將駿馬掉頭。
青衣男子微微點頭,道了一聲保重,飛快的朝著官道右邊一條分叉路離開。
他剛離開不久,身後便傳來刀劍交鳴之聲,黑衣男子揮舞著長劍衝入背後追來的數十人中間。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在如此情勢之下,此人竟然還敢反動反擊,一時亂了陣腳。被黑衣男子挑翻兩人,直接插入隊伍正中心。
如此近的距離,弓箭已經沒辦法發揮作用,強行使用反而會誤傷自己人。
“都散開、都散開!”領頭之人瘋狂大喊。
可他們的陣型早已經被衝散,隊伍一散,竟然被對方直接衝出了隊伍,然後又掉頭殺了回來!
“放他過去!”領頭男子大喝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此人的目的就是擾亂自己的隊形,以此拖延時間。不如干脆放他過去,然後用弓箭對付。
黑衣男子再次從十幾人中間衝出,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回頭,反而朝著大路急奔。
“放箭!”
十數支黑羽箭凌空飛至。
黑衣男子一邊揮舞著長劍隔開,一邊猛夾馬肚,駿馬再次提速,很快就跑出了弓箭的攻擊範圍。
“老大,怎麼辦,追還是不追?”
追殺者來到分叉路口,有些猶豫。
“就給我追他!”領頭男子朝著大道一指。
“會不會是聲東擊西之計?”立刻有手下提出。
帶頭之人冷笑道:“沒關係,除了我們之外,天慈宮的人也出動了,他跑不掉的。只要抓到楚玄鏡,不怕他不現身。”
“明白!所有人追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黑衣男子逃命的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