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打臉(1 / 1)
歐陽辰策馬往前急奔了十餘里,發現身後並無追兵追來,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楚玄鏡已經將那些賊人引開了。
歐陽辰眉頭微皺,這一次他微服出京,除了自己的母后知曉外,其餘人等一概不知,為何會被人埋伏追殺。
這些人並非為了劫財,很明顯就是衝著自己而來,看來母后府中也被人種下了眼線。
前方出現了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間草廬,屋頂徐徐的冒著青煙。
看著炊煙,他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逃命了大半日,腹內早就空空如也。
歐陽辰翻身下馬,牽著駿馬朝著草廬緩緩走去。
“有人在嗎?”歐陽辰敲了敲竹門。
“咯吱”一聲,門被開啟,一個老婦人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
“哦,在下一介書生良辰,趕路時不慎將乾糧給弄丟了,能否在大嬸這討碗米飯,我可以付銀子。”
老婦人細細看了他幾眼,似乎在辨別他話中所言。
“進來吧,粗茶淡飯而已,哪要什麼銀子,只要良公子不嫌棄就行。”
“如此,多謝大娘了。”
老婦人領著歐陽辰進了屋子,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我去端菜,你先坐一會,休息一下。”
說完老婦人徑直去了廚房。
歐陽辰從袖中掏出一根銀針刺入水中。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毫無關聯的老婦人,他都要試一試毒。對於歐陽辰所處的位置來說,步步都是危機。他之所以能夠安然活到今日,與他平日的謹慎切切相關。
無毒。
一個鄉間老婦人怎麼會對一個毫不相識的人下毒。
看來自己是多慮了。
歐陽辰收起銀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良公子,菜來了。鄉下窮,沒什麼可以招待的,湊合著吃吧。”
老婦人端來的兩碗菜,一盤豆腐、一盤青筍。
的確聽寒磣的,兩塊肉都沒有。
不過此時也沒什麼好挑剔的,追兵時刻將至,還是儘快填飽肚子上路為妙。
歐陽辰趁著老婦人轉身盛飯的時候,不動聲色的用銀針試了試,菜沒有毒。
他放下心來。
菜雖然簡單,不過老婦人的手藝的確不錯,歐陽辰吃了兩口,心中暗贊。
當他抬頭準備稱讚幾句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對方似笑非笑的臉。
而且在臉皮和頸脖交接之處,似乎有些褶皺。
“良公子,淫花血毒好吃麼?”
中計!歐陽辰毫不猶豫拔出腰間長劍朝著對方刺去。
老婦人不疾不徐,伸出兩隻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一股詭異的真氣沿著劍身朝歐陽辰襲來。
後者臉色大變,立刻劍鋒橫切,逼開對方的手指,隨後退了兩步。
然而很快他便大口喘氣,呼吸急促起來。對方所用之毒,竟然是一種無比強烈的媚毒!
歐陽辰頸脖處雪白的肌膚上開始浮現紅潤,旖旎的粉紅色漫過他清秀帥氣的臉,一路從性感的鎖骨之間向下蔓延。
尤月燕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
這男人實在太帥了,不行,就這殺了他太浪費,不如讓自己先享受享受。
她一把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精緻的臉蛋。
歐陽辰見過美女無數,但尤月燕的美貌依舊讓他眼睛一亮。那是一種危險之美,如同帶刺的薔薇,稍微接近一些就會被傷害。
“良公子,反正你也跑不了了,不如來陪我一個晚上如何?放心,我會好好伺候你的,讓你能夠在離開人世前舒舒服服的享受一番。”
“無恥!”
歐陽辰心念急轉,他絕對不能夠死在這裡,更不能讓那個女人佔據自己的身子!
他猛然揮劍在瑕白的左手臂上一劃,劍鋒深深切入傷口,深可見骨。疼痛的加劇,暫緩了藥性的猛烈。
歐陽辰的目光再次變得清明。
尤月燕大怒!她已經把對方視為自己的財產,要死要活都必須聽她的!
“血月爪!”
尤月燕五指張開,一步跨上,直接欺進歐陽辰的胸懷,一爪朝著對方的肩上抓去。
歐陽辰毫不猶豫扔掉長劍,提膝狠狠頂出,目標就是對方的要害。
誰知尤月燕早有準備,橫身一切,手臂隨即勾住他的腰肢,竟然想把歐陽辰舉起。
歐陽辰自然不能讓她得逞,身形猛然下蹲,手臂狠狠撞在對方胸膛上,毫不憐香惜玉。
尤月燕萬萬沒想到對方在媚毒之下竟然還有如此力氣,被撞了個滿懷,體型的巨大差距讓她連退數步。
歐陽辰毫不猶豫的翻身出門,騎馬急奔!
尤月燕冷冷的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淫花血毒是天慈宮研發的最強媚毒,根本無藥可解。每日若無女子交合,第二日必化為膿血而死。
跑,你又能跑到哪裡去!
......
相府雅苑。
右相爺有兩房夫人,大房便是大小姐趙雪柔和二小姐趙星瑤的生母陶瑩,御賜二品正德夫人,二房便是趙珺的生母,雲靈兒。
原本這裡就是相府二夫人的住處,二夫人過世之後,原本應該由三小姐繼承。只可惜趙珺被大夫人和二小姐排擠,被趕到了一間偏房,這裡也就空了下來。
此時,趙珺正坐在鏡臺前,開啟了一個塵封多年的箱子。
裡面是一件青雲繡花白裙,裙子上有綠葉的手繡點翠,是二夫人親手給原主繡的長裙。
這條長裙的大小和如今的趙珺相合,說明這應該不是為了當時的趙珺而繡,或許是給她作為出嫁的嫁妝。
當年雲靈兒雖為妾,卻有傾城傾國之姿,寵勝正房夫人,無奈患病早逝。雲靈兒走後,加上右相爺被皇帝委派前往邊疆平亂,對女兒便不管不顧了。
原主雖心中有所懷疑母親之死與大夫人有關,但苦無證據。
而如今的趙珺不同,她精通藥理,讀取了原主的記憶之後,她很確定當時雲靈兒的死絕對是有人下了慢性毒藥。
這種毒不會立刻發作,卻能一點點的摧毀身體機能,最後衰弱而死。
看著鏡中俏麗的面容,趙珺能夠想象出當年的雲靈兒會有多美。趙珺無疑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怪不得會惹得二小姐嫉妒。
只可惜上天是公平的,每一份與眾不同背後都有其代價。
趙珺的代價便是天生的荒蕪之體。荒蕪之體內的荒毒不僅會傳染給周圍之人,同時也會腐蝕自己的內臟,最後爆發開來,整個人都不會留下全屍。而有記錄的荒蕪之體爆發,絕對不會超過二十六歲。
在最美麗的時間終結成為最噁心的毒屍,這就是上天給予的平衡。
趙珺的前身也一樣,擁有與荒蕪之體完全相反的聖潔之體。
聖潔之體可以說是仙界下凡的天使,只需要輕輕一指,就能醫好幾乎所有疾病。
上天同樣公平,聖潔之體雖然可以拯救世人,卻拯救不了自己。每施展一次聖潔之指,就會在體內積累相應的毒素,這種毒很奇特,沉積在體內不停的蠶食宿主的生命力,還不能被聖潔之指淨化。
如果大量使用聖潔之體的能力,那麼就會迅速老去!
趙珺看著鏡中的自己,豎起兩根中指。
左邊的中指呈現詭異的黑色,而右邊的中指則閃耀著聖潔的乳白色光芒。
她竟然將前世的聖潔之力帶入趙珺體內!
兩種完全不同甚至相互對立的力量在體內,未來會怎樣趙珺暫時不清楚。不過就目前來說還算是在控制範圍之內。
“春絮,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雪落山。”
趙珺決定去祭拜一下這個身體的母親,同時也是祭奠自己的母親。
“是,小姐。”
春絮是相爺給她安排的丫鬟,年紀不大,今年也才不過十五歲,是年初進府的,做事也算勤快。
雪落山是附近一座小山,雲靈兒就被葬在此處。
趙珺拿出小刀將墳頭的雜草稍微清理了一番,隨後點起三隻清香。
“母親,我一定會找出真相,把害你的人給揪出來!”
趙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對著墓碑淡淡的發誓。
“小姐,這裡有個人!”
突然,不遠處傳來春旭的驚叫。
趙珺上前檢視,一名男子躺在雜草叢中,面色潮紅,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迷過去。
好俊俏的人兒!
男子五官如雕,俊美得人神共憤,一身青衣綢緞,更是將他完美的身段盡顯無遺。
趙珺目光下移,瞧見挺拔的衣襬,頓時俏臉一紅,忍不住啐了一口。
很明顯這人應該是中了毒。
“春絮,去山下僱幾個人來,我在這裡看著。”以趙珺目前這幅身體,就算加上春絮,兩人也不可能搬動一個大男人。
“小姐,你一個人......”
“放心,他已經中了毒,不會有事的。”
春絮離開,山中只剩下趙珺和男子兩人。山風吹過樹林,發出一陣詭異的嗚咽之聲。
趙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副身子實在太差了,回去之後得用藥物調理一番。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中指,輕輕的點在男子的額頭上。
“呼,若不是看你長得挺帥,我才不會救你。”
趙珺閉上眼,母親從小便告誡她,聖潔之指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一定要少用,每用一次都會加重身體的負擔。
一道潔白的光芒從趙珺之間進入男子額頭之中。
男子猛然睜開眼!
那是一雙深邃而又犀利的雙眸,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趙珺的身影!
“給我!”
趙珺還沒來及反應,那男人陡然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腰肢,猛地將她撈近,狠狠摔在地上,毫不憐香惜玉。
“你幹什......”
趙珺正要開口,火熱的唇立馬覆上,一股灼熱立馬沿著她的雙唇傳遍全身,她的身體瞬間逸出細密的汗珠!
趙珺雙手抵住壓迫而來炙熱得燙手的胸膛,她終於發現對方中的不是毒,而是一種強力的媚藥!
她雙手用力,可換來的卻是更加嚴實的禁錮。
她繼續掙扎,皓齒卻已經失守,一股冰涼中夾著淡淡苦澀衝入舌根。
“唔!”趙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感覺自己快要暈厥過去。
她豎起左手中指,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出手。
即便使用荒蕪之指,也不可能瞬間將對方擊殺。
“啊!”
一股刺痛傳入腦海,趙珺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對方終究還是突破了她的最後防線。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為負,隨著而來的便是親密的貼合!
趙珺全身陡然緊繃,忍不住一口咬在對方壯碩的手臂上。
如此一來,反而更加刺激到了對方,粗重的氣息噴在臉上,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加的粗暴!
趙珺感覺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跳動,劇痛和莫名的觸感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本能的開始迎合對方的衝擊。
可她的身子骨本就虛弱,哪裡禁得起對方如同機器一般,不帶感情的宣洩,很快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當趙珺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家客棧之中,春絮在床邊走來走去,十分焦急。
“春絮。”
“小姐,你醒了?可嚇死奴婢了,好在你沒事!”春絮拍了拍胸脯,趕緊把她從床上扶起。
趙珺才稍微動了一下,全身就像是被針刺一般劇痛!
她忍痛坐起,眼中發出一道道冷光。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定會要你付出代價!
“春絮,我怎麼來的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蓮花客棧,是奴婢讓人把你抬回來的。奴婢趕到墳地的時候,看見小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所以讓才讓搬工把你抬到客棧。小姐是不是那個男人襲擊了你?”
趙珺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小丫頭還算聰明,沒有直接把自己送回相府,若是大娘和二姐看到自己這幅模樣,肯定會追根揪底,到時候會很麻煩。
趙珺下床來到桌旁,提筆寫了一副藥方交給春絮。
“去藥店幫我抓副藥,對了今日之事勿要向任何人提起,哪怕是相爺也不行,明白嗎?”
“是,小姐。哦,差點忘了,奴婢找到小姐的時候,小姐身上放著這塊玉佩。”春絮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了趙珺。
趙珺一愣,隨後心中一股怒氣湧上頭!
這算什麼?把我當妓女嗎?
趙珺舉起玉佩就準備朝地上砸去。忽然她的目光陡然凝固。
迎著陽光,很明顯能夠看出玉佩中間有一條龍形的標記,這是皇室的玉佩!
趙珺從小隨著御醫母親見過許多親王、皇子甚至皇帝,他們的腰間就是這種玉佩。
皇室的玉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那個人居然是皇室成員?
如果真是皇室成員,那這件事肯定不簡單,那人明顯是中了媚毒,慌不擇路才進入山中。如果沒有碰到自己,必然會因為無法陰陽調和而爆體身亡。
趙珺的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男人的影子。
他,到底是誰?
相府大院,大夫人焦急的在雅苑外徘徊。
“三小姐還沒有回來嗎?這死丫頭到底幹什麼去了!”
“娘,你不要急,若是被父親看見,只怕又要當你在找麻煩。”趙星瑤在一旁勸解道。
“不急?我能不急嗎?明日就是三皇子來選妃的時間,我這幅臉孔如何見人?”
陶家好歹也是一個大家族,否則也無法嫁入相府,還被封二品夫人。
這要是滿臉爛成一團,別說丟了相府的顏面,就是孃家那邊可能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趙珺既然能夠施展此毒,肯定也有解法。
但偏偏一大早趙珺就不見了,她的貼身丫鬟也不在。家中的下人只知道兩人一大早就出了門,至於去了哪裡,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一名丫鬟急衝衝的跑了過來稟報。
陶氏大喜,趕緊朝大門口衝去,剛好撞上了與春絮一起回來的趙珺。
“女兒啊,之前的事全是你大娘的錯,還請你看在相爺的薄面上,為相府大計著想,麻煩醫好大娘的臉,你有什麼要求,大娘一定答應!”陶氏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道。
“哦?這可是大娘你自己說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趙珺鬆開春絮扶著她的手,徑直走到院中的石墩上坐下。
“大娘絕不反悔!”
陶氏趕緊點頭。
“你過來吧!”
趙珺淡淡道。
陶氏如聞天籟,趕緊走過去。
趙珺伸出右手中指,往陶氏的額頭上一點。
很快四周的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陶氏臉上的毒瘡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吸走一番,整張臉居然變得完好如初,甚至比中毒之前還要年輕!
神蹟,這絕對是神蹟啊!
他們看向趙珺的臉色也變了。
之前是如同一個毒源,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而如今卻都想巴結她。
“好了,自己回去好好休息,這兩天不要吃油膩的東西。”趙珺淡淡道。
“這就好了?”
陶氏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變得光滑了許多。趙星瑤不知從哪裡找來一面銅鏡,遞在她面前。
看著境中那張重返青春的臉,陶氏滿臉都是喜色!
“多謝女兒!”
“不用謝我,這不過是個交易,希望你不會反悔。”
趙珺起身離開了院子,回到自己房中,關上了房門。
她太累了,雖然在客棧中休息了半日,可是那個男人毫無感情的猛烈摧殘,加上這是她的第一次,身體的疲憊讓她極為睏倦。
不管你是不是皇室中人,我定會找到你,讓你付出代價!
帶著一絲不甘和幽怨,趙珺進入了夢鄉。
翌日,天微微發亮,公雞尚未開始打鳴。院中的盆栽上的露珠輕輕滑落,沒有發出丁點聲響。
此時,寂靜的院子裡,趙珺正站在銀杏樹下練習一套奇異的拳法,她薄薄的褻衣全被汗水溼透,小臉通紅,氣喘吁吁。
這套拳法是母親傳下來的,在清晨時分鍛鍊的效果最好,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能加強聖潔之力的能量。
這幅身子骨終究不是自己的,別說之前的水牢之災,就是昨日的那次激烈碰撞,都讓她感覺整個人都是虛的。
若換做是她自己的身子,碰到那個意識全無的男人,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可惜真正的趙珺,實在太弱了。
除了鍛鍊之外,她還得弄一些藥膳來補補,否則想要恢復到之前身體的強度,不知要花多少時間。
思及此,趙珺禁不住握緊雙手,每每想到那個混蛋,她一口氣就堵在心口上舒坦不了。
那傢伙如果來自皇室,就年紀來看……難不成是個皇子?
可是,堂堂一個皇子,為何會出現在那等荒蕪之地?又是什麼人對他下了如此強烈的媚藥?
就在趙珺沉思之際,不遠處的大街上卻傳來喧譁之聲。
這麼早,出什麼事了嗎?
趙珺並沒有多理睬,直接回到房中準備洗澡,至於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想要的是想辦法儘快進入宮中,查明陷害母親之人。
整個相府突然亮堂起來,右相爺急急忙忙的招呼府中眾人起床。
“什麼?三皇子到訪?怎麼這麼早?快快快,快為我更衣。”趙星瑤聽到下人前來傳訊,頓時大吃一驚。
這三皇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雖說今日是選妃之日,但也沒必要來這麼早啊,連雞都還沒打鳴呢!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相府眾人匆匆忙忙的前往大門口迎接。
不過相府中人似乎遺忘了還有一名小姐在府中,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來通知趙珺。
趙珺倚欄而坐,望著燈火輝煌的相府大院,她從來就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既然沒有人來邀請她,她就乾脆在院中休息。
她心中忽然一動,看相府這個陣勢,有可能是三皇子來選妃。說起來宮中的皇子公主她也見過不少,但這個三皇子從來沒有見過。
三皇子的傳說她倒是聽說過不少,據說這是皇帝四個皇子中最聰明的一個,文武雙全。但他的生母焱妃出身貧寒,是皇帝在江南遊歷之時所娶的妃子。
原本皇帝要立三皇子為太子,卻被他自己拒絕了,理由是他既不是長子,也不是最有才的那個。
不僅拒絕了太子之外,還請求外出帶兵,對西北的匪禍進行平亂。從此遠離皇城,直到最近皇帝病危才堪堪趕回。
趙珺好奇心陡然升起,起身朝著前廳的方向走去。
歐陽辰,身材高大,五官如雕,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今日未著綢緞,反而一身黑衣勁裝,更是將他的霸氣尊貴盡顯無遺。
此時他被郡守府一宗大臣和侍衛擁簇著進入了相府大堂。
趙宗道趕緊下跪請安,將其迎上首位。
歐陽辰的目光銳利的掃過他的面孔,微微點了點頭,自顧上前坐了。楚玄鏡持劍矗立在旁,頗有一番威勢。
見到右相欲言又止的樣子,歐陽辰淡淡道:“右相有什麼話可直言無妨。”
“三皇子殿下,遴選的姑娘要午時才來,您來得是否早了些?”
趙宗道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歐陽辰笑道:“無妨,相比相爺已經挑出了其中最好的,選與不選意義不大。”
他雖然是笑著說話,語氣卻在最好兩個字上面加重了音量。
趙宗道滿頭大汗。
星月帝國選妃歷來分“星耀”和“月讀”。所謂星耀,便是有各種突出的特點。星月帝國風氣開化,可以是十八般武藝,亦可以是政論高手,甚至占星、醫術皆可。而月讀指的便是文藝修養,包含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八項。
這次進入最終選妃的那些女子趙宗道都暗中瞭解過,幾乎不可能有人能夠比的上趙星瑤。
就以月讀這一項為例,趙星瑤可謂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何況本次的出題之人,郡守君無垢和自己是多年的好友,大致的方向他早就已經告知趙星瑤,目的就是為了攀上三皇子這顆高枝。
星月帝國的相國有兩位,分別是文官之首的左相龐霆,以及武官之首的右相趙宗道。
然而星月皇帝重文輕武,因此在朝中左相勢力極大,加上其妹妹龐雪燕是乃是當今後宮最受恩寵的妃子之一,雪妃。雪妃誕有一皇子,即如今的二皇子。
其按照掌控的勢力不只是文官,不少武官也和他關係極佳。
趙宗道雖然貴為右相,真實的實力和左相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一旦二皇子繼承皇位,那麼右相一脈將會受到更為嚴重的打壓。
唯一的出路就是和皇室的一名皇子聯姻,鞏固勢力。
大皇子已經有了皇妃,二皇子是肯定不能考慮了,其餘的小皇子都還不到成婚的年齡,唯一可以選擇的就只剩下一個三皇子。
為了讓自己的女兒選上,他可謂費勁了心思,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剛剛三皇子那一句話,似乎在表明他已經看穿了一切,暗中有所責備。
“老臣老眼昏花,哪敢輕言好與不好,一切當以三皇子殿下您看得上眼為準。”
“呵呵,有趣,那本王就在這裡等一等,看看右相都為本王準備了哪些可人兒。”
趙宗道對一旁的趙星瑤使了個顏色。後者會意,趕緊上前請安。
“相府次女趙星瑤給三殿下請安。”
“哦?你也是本次的候選人?”三皇子頗有興趣的問道。
“正是。”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淡淡道:
“既如此,趙星瑤……詠菊一首本王聽聽。”
“小女子獻醜了。”
趙星瑤自信起身,開始吟唱:
“盛夏輕煙雨淋淋,香飄百里白龍亭,撥開千層花與淚,方能見得為君心。”
“好詩、好詩!”眾人紛紛鼓掌,右相面上也露出了微笑。
梅蘭竹菊,這四種是最容易被考到的吟詩題目,他早就讓趙星瑤做好了準備。
就在這時,三皇子身邊的護衛突然大喝一聲,劍光劈向右側小門的位置。
“誰在那裡偷看?”
趙珺大驚!
她只是把眼睛放在門縫之中偷看,並未探出身子,居然都被人給發現了!
很快一隻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像拎小雞一樣給拎到了堂下。
趙宗道大驚,他明明沒有派人通知趙珺,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裡?不過此時也來不及細問,趕緊道:“珺兒,還不快見過三皇子殿下!”
趙珺無奈,只能欠身行禮:“民女趙珺,見過三皇子殿......怎麼是你!”她抬頭,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剛剛在門縫偷看的時候她只能看到側面,就感覺有些熟悉,沒想到真的是他!
三皇子,就是昨天在墳地強要了她的那個男人!!
趙珺趕緊住了口。
就算她認出了他,也絕對不能在這裡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那件事!
趙宗道則有些不解,趙珺從未進過宮,又怎麼會與三皇子相識?
兩人雙目對視,趙珺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還是暈倒的三皇子更可愛一些,不像現在,雙眸中雖然帶著笑意,內在卻無比的深邃、沉斂!
這位三皇子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沉默中,歐陽辰一步一步緩緩走下臺階,迎面朝趙珺走來。
趙珺心中有些打鼓,忍不住微微退了一小步。
誰知,他突然加快步伐,伸出手指撅起了她的下頷,如同在端詳一頭在手的獵物。
全場譁然,三皇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趙宗道的神色也有些難看,小聲道:“三皇子殿主,小女珺兒不在此次的選妃之列。”
然而歐陽辰並未理會,他突然鬆開手,淡淡道:“趙珺,詠一首菊來聽聽。”
一旁的趙星瑤捏緊了拳頭,這是剛剛三皇子給自己出的題目居然又給了趙珺那個小賤人,難道真的看上了她不成!
不過她心中並不慌,趙珺雖然也是相府的小姐,可一向被欺負,月錢連自用都不夠,哪有多餘的銀子請才子教她,現在讓她詠菊,就看她怎麼出醜了!
誰知,就在趙星瑤心中冷笑、眾人驚詫之際,趙珺竟然閉上眼,欠了欠身,語氣平淡無比,“回三皇子殿下,民女不會吟詩!”
此言一出,驚呆了在場所有人!作為相府千金,怎麼說也得飽讀詩書,就算不熟練,那也不能這樣直接拒絕啊!這不是打三皇子的臉麼!
不對,不僅僅是打三皇子的臉,同樣還打了右相的臉!
這個趙珺未免也太高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