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有千千結（1 / 1）
陳子孟與李離走在大街上，有些奇怪的是，街道兩旁，人影有些稀疏。
長安繁華,眾所周知，現在的唐國，國力強盛，蒸蒸日上，長安街頭看起來，卻是較顯冷清，令人著實奇怪。
沿著大街向前走，路過不少酒樓客棧，也有食驛商攤，人不多，但一段路徑，也是千餘百數人，這比起一般城市,確實算得上熱鬧非凡，往來人影無數，可是，這是長安，這般景象就是不應該。
撇了一眼一路盯著自己的李離,陳子孟頓了頓，隨即問到，“盯了我這麼久，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離點頭，“你說！”
“幾年前，我來長安之時,街道兩旁，商店林立，人群往來，熙攘不止，遠遠非是這般景象，這幾年許多人相傳，唐國越發強盛，長安繁華，舉世無雙。”
陳子孟緩緩說著，最後站定，望向李離，聲音低沉，“現在這般景象，瞧著人影稀疏了些，是什麼原因？”
李離感到好奇，“是什麼？”
白了李離一眼，陳子孟邁步走向遠處，瞧方向，是前往大唐學院，李離跟上，追問是什麼，陳子孟沒好氣地說到。
“既是問你，我如何知道？”
怔了一下，李離輕輕搖頭，心中只覺無趣，“這般景象，應是長安某處有什麼大事集錦，不奇怪，在長安待過的人都知道，這些是常事。”
陳子孟嘖了一下，開口說到，“我也待過不短時間，如何不知？另外還有一事，進了長安，你不回皇宮，跟著我做什麼？”
瞬間換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容，李離展開一面摺扇，不再是以前那副，而是換上了一面乾乾淨淨的白色淨扇。
“不跟著你走，到時候憐青的事我上哪找你去？再說了，你來到長安，能去哪裡？這裡是我的地盤，當然我得要招待你對吧？”
擺了擺手，陳子孟加快了腳步，“不需要，你的地盤，找個人是多容易的事？要找我就直接來，現在自己回家，別煩我。”
陳子孟原是想要直接去陳堯住所，但幾年未歸，陳子孟不敢確定他仍然住在哪裡，只是確定了陳堯定然在書院，那麼去書院，絕對沒錯。
跟第一次來一樣。
李離停步，望著離去的陳子孟揮了揮手，“那行，到時候找你哈！”
陳子孟只是揮手，沒有回頭，沿著大道徑直去了書院，讓他意外的是，陳堯不在，再一詢問，竟是離開了長安，幾番打聽，最後也確定以前的那處住所，早已沒人居住。
陳子孟一時間失去了陳堯的訊息，只是幸運的，以前遇到的那一位夫子來到了他的面前，沒有說什麼，直接遞了過來一封書信。
“陳老先生說，你終究會回來，等你回來，便將這封信給你。”
陳子孟雙手接過書信，躬身行禮，“夫子，不知我父親幾時離了長安？？”
“兩年前！”
“可否留下去向？”陳子孟再度問道，陳堯離開長安兩年，算下時間，那時他正在南荒。
“不知道，或許信中有提及，你自行看吧！”夫子說完，最後也是一嘆。
“陳先生自決定離開長安，便去向不知，也沒有半點訊息，子孟，你父親心中有牽掛，自認識他起，我便知道，長安留不住他，書院更是留不住他，他需要尋一個答案。”
陳子孟心中靜默，最後只是開口，“父親心中有結，子孟自是知道，但我沒辦法去解，甚至觸及，也做不到。”
夫子最後轉身，衣袖揮了揮，“算了，隨他去吧！這般天地浩大，人心有千千結，放下與拿起，兩者皆不易。”
陳子孟在書院門口站了很久，最後只是蕭然離去，手中書信開啟來，是陳堯親筆書寫，一行楷字，筆力蒼勁。
陳子孟放眼瞧去，細細閱讀。
“子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不要來找我，我要去尋找自己丟失的，就像當初自己失去時一樣，如何失去，那便如何奪回。”
“世間自然，天地浩大，人心，有千千結。”
“原本我想要就這樣看著你，慢慢長大，娶妻，安安穩穩過完一生，但長安再見，我心中知曉，你始終走到了這條路。”
“寧秦很好，不要負她，若是以後吵了架，你記得讓她一點，一生得遇一人，很難得，切勿讓她傷心。”
“子孟啊，我多希望你沒有成為修士，但又多希望你成為強大的修士。”
“罷了，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就好，自小你便格外有主見，那就一直這樣吧！”
信很短，但陳子孟讀完，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人世間浩大廣博，人心那一句千千結，始終讓陳子孟心中積嘆。
將陳堯的信細細摺疊整齊，陳子孟將其放入了乾坤袋之中，邁步走出，陳子孟遊走在長安街頭，過了一座又一座橋樑，走過很多的亭臺樓榭，陳子孟最後來到了陳堯以前居住的院子外。
院子荒蕪，雜草叢生，許久沒了人影，站在街道上望了許久時間，陳子孟堪堪轉身離去，神色暗淡。
遠橋居在長安的名聲極高，是出了名的酒棧，每日來往之人，富的貴的，熙熙攘攘，行走不絕。
陳子孟才走近，便有人趕上身前來，一番行禮，輕聲問詢，最後帶著陳子孟到了一個裝潢極好，位置極佳，頗顯富貴的房間。
陳子孟既來之則安之，尋凳子坐下，喝著小廝送來的酒水，許久時間，也沒有半點挪動。
當夜色籠罩長安，繁華都市的另一面全然呈現，陳子孟倚坐在窗邊，房間臨江，數支船隻遊走，船上燈火意柵，自有佳人起舞，笑音傳來，陳子孟凝眼望去。
船上舞者伴著種種樂曲聲起舞，也有佳人歌喉婉轉，歌聲傳來，令人心靜，也有船隻前首甲板，許多泛學書生，才子借景輕抒，就著酒，高聲吟誦詩詞歌賦。
往下看去，一條街上人影慢慢，相互行走間都是擁擠不堪，往來商旅臨時租了個鋪面，就著長安的繁華販賣貨物，也有小販行走人群，高聲叫賣。
一些身穿絲綢，頭戴冠帽的人走到江邊，一艘船隻靠岸，眾人上船，夜色下，又多了一船尋歡人，也多了一片笑聲。
但陳子孟只是喝著酒，眼睛望向遠處，哪裡亭臺樓閣無數夜色下，偶爾有鼓聲傳來，空曠遼遠，也見到一些俠客，擁著劍，行走在人群之中，臉上無笑，但其實心中極為豔羨四周繁華。
一隻紙鶴迎著風泛扇著翅膀，身後是一圈淡藍色光輝，陳子孟伸手接過，是一封信，將紙鶴展開，其上內容僅僅三字。
“來淮府！”
曲指一彈，手中紙卷化作焰輝，抬手起來，養劍葫之中已然沒了酒，不覺心中索然，陳子孟輕搖著手腕，繼而身形消失，不知往何處去。
宮廷之中，一所莊嚴殿內，唐皇靜坐在上首，李離端坐在一旁，手中握著三支竹簡，臉色淡漠，兩人之間，寂靜無比，良久之後，唐皇靜靜開口。
“這件事，你別管。”
“我無法不管。”瞧了一眼唐皇，李離起身向著外間走去，言語傳來。
“你們要做什麼，我不管，你們的謀劃，或大或小，那是你們的事，可憐青無辜，在這之間，她何曾需要作此犧牲？”
邁步踏出殿門，李離駐足，望向一位正尋著臺階上來的人，衣冠華麗，神色欣喜，但看見李離之後，卻是一頓，停下腳步，靜靜望向李離，神色變的揣測。
而李離只是冷冷一笑，隨後喝到。
“有些人，出生是奴才，則一輩子是奴才，如果妄想翻身做主子，則必須脖子伸過來，看看夠不夠硬！”
李復站在臺階下，心中委屈無比，他好歹是一個皇子，縱使天賦不行，天資算不得上乘，甚至中等也達不到，比不得李離，但怎麼就成奴才了？
李離速度不減，邁起步子便大步離去，經過李復身旁，李復伸手抓住他，但李離瞬間甩開。
“放肆！”
面對李離的怒喝，李復忽而顯得很是平靜，“我是皇子，不是奴才。”
“與我而言呢？”李離冷冷說道。
李復呆滯起來，李離大步離去，良久的時間，唐皇站在李復身前，李復依舊不覺。
“當年的事，離兒還是放不下，別怪他，人心千結，讓他自己去渡吧！”
聽著唐皇的話，李復最終只是躬身行了一禮，來時目的是什麼也已忘卻，轉身離去，背影蕭瑟。
陳子孟來到淮王府大門前，淮王的尊貴，導致門前大道，縱橫數里地，人影稀疏，來這裡的，非富即貴，能進去的，寥寥無幾。
但陳子孟很是順利的進去，因為大門處，一位黑衣男子靜靜等候著，陳子孟一來，便徑直將其帶了進去。
拐了數條廊道，依舊是那處庭院，憐青坐在堂內，很是激動，陳子孟剛到，便撲了過來，眼中滿是光彩。
“子孟哥，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憐青安好？”陳子孟點頭笑道，隨即轉頭望向一旁李離，“早間才分開，一到晚上便將我喚來，出了事？”
“還說呢，子孟哥你來了長安，居然不來找我？”李離尚未開口，憐青便在一旁埋怨著陳子孟，臉上滿是委屈。
“七哥告訴我你要來，我哪能再等下去，讓你來淮王府，是我的主意。”
陳子孟向著憐青笑道，“沒這樣著急，這不是見到我了嗎？”
癟了癟嘴，憐青不滿到，“怎麼不著急？幾年前你來一趟，我還沒說什麼，你就走了，還把我給你的玉佩還了我，一走便是幾年，音信全無。”
環手將陳子孟左手抱住，憐青滿臉嚴肅，言語間竟是撒起嬌來，“我不管嘛，聽七哥說，你要去天河海，你把我帶走好嗎？”
“這件事，我還沒問你，聽說你被夫子強壓了雙休道侶？”陳子孟緩緩說到。
捂著嘴只是嘿嘿笑，憐青破天荒的很是開心，李離見終於有自己插嘴的時機了，忒自趕緊對著陳子孟喊道。
“這丫頭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