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此間滄帝尊(1 / 1)
大殿依舊,簷下的鎏金匾額上,“擎蒼”兩字依舊乾淨,半點灰塵都不沾染。
陳子孟仰起頭看了許久,驚歎於兩字之蒼勁,筆走龍蛇,匯盡了萬般變化,極具傳奇之色。
好字!
陳子孟越看越喜歡,抬起手凌空模仿著筆畫走勢,向前虛劃,卻又不甚滿意,搖了搖頭,再度重頭開始。
巫合早早的進了大殿,嚮慕容逸滄稟告了陳子孟的到來,大殿之中坐著不少人,慕容冷著臉坐在上首。
看到巫合的那一眼,慕容徑直起身,還不待巫合開口,慕容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殿門外,慕容忽然出現,劫靈上前一步,站在陳子孟身側,滿是警惕。
陳子孟收回專心看字的視線,略顯呆滯的看向身前,看清楚慕容的顏貌之後,陳子孟輕笑起來。
“慕容,許久不見!”
慕容滿臉堆起笑容,走上前來狠狠抱住陳子孟,笑聲響起,整座大殿無論內外皆是聽的清清楚楚。
“想死我了,你終於是到了。”
陳子孟的視線恰好投入大殿之中,看見了那滿滿的一殿人影,眾人起身向這邊看來,待看見陳子孟,皆是躬身向下,恭恭敬敬的齊喊一聲。
“見過陳尊!”
“這……”伸手指著殿內眾人,陳子孟顯得有些意外,慕容卻是一擺手,“莫管他們,來,跟我進殿。”
慕容逸滄臉上的笑容濃郁,伸手拉著陳子孟,便將他帶進了殿中,眾人閃身讓出一條,直達殿上鎏金寶座的路來。
神遺族的人留在了外面,慶禾與傅言兩人站在最前面,視線隨著不斷向前方大座走去的陳子孟移動,同時讓他震驚的,是這滿殿的人,竟然俱是御靈。
恐怖如斯。
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慕容與陳子孟走到了大座前,慕容轉身面向大殿眾多御靈,陳子孟沒有說話,只是側了下身子,靜靜站立。
“如吾所說,子孟便是這影宗陳尊,他的話,便是我的話,影宗所屬,不得有半點忤逆。”
殿中眾人躬身而下,“尊法旨。”
陳子孟有些不自在,望向慕容正打算開口,慕容卻是輕輕搖頭,“待會再說,你先等等。”
陳子孟沉吟了下,點了點頭,隨後望向殿外,與劫靈對視一眼,劫靈閃身離開。
傅言與頃鶴雲隨著劫靈離去,其餘人則是跟著慶禾守在大殿之外,望著殿中眾多御靈,他們心中各自都有許多想法。
等到眾人離去,慕容又立馬帶著陳子孟去了後殿,後殿之中再出去,竟然存在著一口湖泊。
湖邊修了欄杆,也有一處亭子立於湖側,亭子之中放著茶具,也有小童正在煮茶。
慕容走上前去,揮手散去煮茶的小童,搬過一張凳子,示意陳子孟別拘束,隨便坐。
陳子孟倒是沒有拘束,左右望著沒人,坐在了靠湖面的那一邊,慕容著手泡茶,遞過茶杯給他。
“等茶好了自己倒吧!”
“怎麼不是酒呢?”陳子孟笑道。
誰知慕容嘆了一口氣,滿臉的鬱悶,最後嗡著聲音告訴陳子孟,“我也想是酒啊,可是沒錢吶,莫說酒了,就連這茶,都是不知幾年前留下來的了。”
陳子孟呆了呆,“你這偌大的影宗,天河海七宗之一,怎麼還會沒錢買酒啊!”
望了一眼身前桌上的茶水,陳子孟換上一個不高興的表情,“慕容小氣,捨不得那點酒水嗎?”
“才不是!”慕容反駁到。
但是隨後便沒了下文,陳子孟滿臉笑意的盯著他,只見慕容憋了許久,最後翻開衣袖,拿出一封冊子來,扔到了陳子孟面前。
“是真沒錢,也沒存酒,整個影宗,差點吃不上飯。”
陳子孟憋著笑,說了一句,“有那麼嚴重嗎?”同時伸手拿起冊子,翻開看去。
冊子上記錄的,是影宗的流水,讓陳子孟震驚不已的是,冊子所記內容,全是出,沒有回。
“嘖嘖嘖,慕容,你這一本的爛賬啊,就這賬頭,你影宗居然還沒垮臺,真是夠厲害的啊!”
慕容逸滄煮著茶,聞言沒好氣的說道:“別盡說些風涼話,這也是必要的支出啊,能有什麼辦法?”
“唉,沒辦法。”陳子孟嘆道。
收起冊子,交還給了慕容,陳子孟將腰間養劍葫取下,茶杯推到一邊,翻手取出兩隻酒碗,自己面前放一隻,另一隻遞到慕容身前。
“有酒不早拿出來。”慕容埋怨一句,伸手端起酒碗,陳子孟笑著倒滿了酒。
“你這影宗,到底是怎麼個事?”
陳子孟給慕容倒滿了酒,也給自己倒滿了酒,抬起酒碗,兩人相互一碰,各自喝著碗中酒水。
“你想知道什麼?”慕容一口喝完碗中的酒,望向陳子孟哈哈一笑,伸袖子一抹嘴,將碗遞出。
“給我滿上!”
陳子孟喲呵一聲,隨後笑著再度倒滿了酒,將酒碗遞給慕容,慕容接過,卻沒有忙著喝。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麼忽然間就做了這影宗主宰,成了這天河海東方,鎮壓無數疆域的滄帝尊?”
看著一臉淡笑,很明顯的在等著陳子孟接上話題,好讓他藉機炫耀一番的慕容,陳子孟眯起眼,笑著搖頭。
“這有什麼可問的?稍微一打聽就知道的事情,滄帝尊,化界強者,但在二十幾年前,卻忽然不知去向,據說,是斬去了全部修為,從頭再修了。”
“對嗎?”陳子孟笑看著慕容,慕容滿臉苦笑,過了許久,抬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半是懷念的說到。
“對,我散盡修為,最後成功的降生在了中州,也就成了現在的我,這一世,我把許多缺點與差錯進行了彌補,呵呵,現在看來,還算不錯。”
陳子孟喝著酒,良久之後好奇到,“話說你是用了什麼方法,居然能夠讓你轉世重生?怎麼?你堪破了輪迴大道?”
慕容呵呵笑了一下,將酒碗往桌上一擺,“輪迴?你可拉倒吧!那種層次的力量,我哪能掌握,我之所以重生,只不過是找了點偏門方法,花大力氣重塑肉身而已。”
“喔,那看起來也不錯啊。”陳子孟很是驚訝的點了點頭,最後起身走向湖邊,倚著欄杆,端著碗酒。
“齊國的事,我聽說了不少,甚至天河海許多地方的各種變化,我也有過了解,慕容,你在謀劃什麼?”
淺淺喝著酒,慕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滿臉的豪情,“說出來可能嚇你一跳,我打算讓這天河海,悉數成為我的疆域。”
“擴充套件疆域,開疆擴土?”陳子孟輕咦一聲,望向慕容,“怎麼?你還有當這天下共主的理想?”
“才不是,我只是想讓這天下的人們,能活的好一點,子孟你也知道,這個世界,端的是血腥。”
陳子孟持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過來許久,擠出一絲笑容問道:“你曾經是化界,難道那個時候的你,也改變不了這世界麼?”
慕容搖著頭,顯得很寂寥,“這不是修為的問題,我是化界,其餘的地方不也有化界,我再強大,改變的,也只能是我在的地方。”
伸手指著遠處,慕容一字一頓的說到:“在別的地方,修士重壓下,依舊是一片血腥景象,人們死活,永遠不曾握於自己的手中。”
“我便是覺得,這樣不對。”
仰頭喝光了酒,慕容站起身走到亭欄旁坐下,笑了笑,很是自嘲地說道:“我有點後悔了,如果當年我不曾一昧追求修煉速度,而導致自己的化界修為不穩,可能我已經做了不小的成就了。”
“浪費了多少時間啊?”
陳子孟再度為慕容倒滿了酒,忽然笑了起來,“恰恰好啊!你這一耽擱,不就等我一起了麼?”
揮了揮衣袖,陳子孟倚在欄杆上,“大道寂寥,多一個人一起,可格外不錯啊!”
慕容逸滄笑了起來,可勁的點頭,很是贊同,“這個可以,子孟啊,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那行,咱們一起。”
陳子孟打趣道:“行,那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滄帝尊,現在這份家業,有多大了?”
慕容逸滄一下子來了興趣,喝光了手中的酒,將碗一遞,哈哈大笑道:“把酒滿上,我慢慢告訴你,一定會嚇你一大跳。”
“你說,我聽著。”陳子孟倒滿了酒,抬起酒碗與慕容一碰,兩人各自喝了一口,慕容醞釀了一下,嘿嘿說到。
“影宗,是我明面上的最大勢力,在七宗之中,我敢擔保,實力最強,其餘六宗跟我比,都是垃圾。”
陳子孟輕呵一聲,“這麼厲害?”
慕容滿臉得意,“那是,除此之外,五國之中,陳國是我一手栽培的,這麼一想,整個天河海,我的實力,那是頂了天的。”
陳子孟顯得很驚訝,連忙確認到:“你是說陳國是你的勢力?”
“當然!”
陳子孟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慕容一下子佩服了起來,只見慕容擺了擺手,很是謙虛的說到:“小小勢力,見笑哈!”
忍不住錘了慕容一下,陳子孟笑了起來,倒是慕容逸滄反問一句,“子孟,你先前去秦國做什麼?我可是聽巫合說了,你還見了秦國太子,嘶,莫不是我看走了眼,你還大有來歷不成?”
陳子孟攤開雙手,一臉光棍地說道:“你看我這樣子,能有什麼來歷?倒是秦國與我,大有淵源。”
“什麼淵源?”慕容好奇到。
陳子孟沒有立即回答,倒滿了兩人空下的酒碗,將養劍葫往桌子上一放,一手端著酒,一手負後背著,沿著亭子慢慢踱步。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邊走邊想,陳子孟慢慢喝著酒,慕容一臉笑意,“怎麼?不知道該怎麼說嗎?”
點了點頭,陳子孟顯得有些為難,問道:“在這影宗,可安全?”
“銅牆鐵壁,我麾下這些人,俱是我當年一手培養,對我的忠心那不容置疑,可以說,我讓他們去死,他們也不會有半點忤逆。”
慕容很有信心,拍著胸脯保證到:“這天河海,再沒有比這,更讓我放心的地方了。”
陳子孟點了點頭,“我信!”
踱步到慕容身側,陳子孟停了下來,喝光了碗中的酒,陳子孟聲音不大,卻顯得格外鏗鏘。
“你可知,咒宗應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