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開在戰場上的花(1 / 1)
當眾人散去的時候,陳子孟跟鍾肥一行人離開,找了個還算不錯的地方,一起喝起了酒。
鍾肥冷漠的臉上,破天荒的有了一絲笑容,很生硬,但依舊能看出在柏葉宗時,那一樣的天真。
鍾肥喝醉了,一邊笑一邊流淚,死死抓住陳子孟的衣袖,搖晃了半天,只有一句話。
“若不是我修為低,影響了逃離的速度,他們都能活的。”
陳子孟紅了眼,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抬起酒碗,狠狠的往肚子裡灌酒。
風凌依舊還是話多,跟四周的人都聊得來,不停的喝酒,不停的打諢,他告訴眾人他這些年的經歷,他跟張奕,兩個人逛遍了中州。
張奕告訴陳子孟,邪劍張家漫天文書海捕他的時候,他們正在中州,原本打算去尋他,只是找了一年多,半點訊息都沒有。
後來知道了寧秦在云溪宗,他們跑去云溪宗,見到了寧秦,依舊沒得到他的訊息。
再後來,知道了他去了南荒,做了章楚族的客卿,還取了古帝墓的不小造化,他們思索了許久,並沒有去南荒。
他們後來跑去了唐國,加入了軍隊,從底層做起,一路往上,現在的他們,是唐國掛上了號的將軍,手底下有著一支軍隊。
陳子孟很開心,祝賀了一番,風凌走過來擺了擺手,滿臉苦澀,“等清空了異族,我們便辭官,回去柏葉宗,不再出來了。”
陳子孟瞧著風凌,滿身白衣卻跟當年不甚相似,在風凌的臉上,看得見笑容,卻看不見真的開心。
陳子孟沉默了下來,最後笑著說了一句,“說不得,我和秦兒也會回去,要不師兄你去把柏葉宗重建好,我們到時候去做個長老什麼的。”
風凌哈哈大笑,雙手合拍一下,“好啊!等此間事了,我們就在新的柏葉宗等你們哈!”
“好的,長老的位置給我留一個,要位高且活少的。”
“哈哈,可以!”
寧秦沒有喝酒,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喝酒,此刻她坐在陳子孟身側,微微怔神。
“不知道師尊他們去了哪裡。”
風凌與張奕望了過來,陳子孟也看向寧秦,寧秦說的師尊,自然不是云溪老人,而是斂蕪道人。
陳子孟則是想起了陸豐,在柏葉宗的日子裡,陳子孟受了陸豐不少的照顧。
風凌沉默了許久,張奕嘆了一口氣,“從來沒聽到過師尊與師伯的訊息,我與師兄也曾悄悄探訪,但是猶如石落大海,竟是半點痕跡不曾尋得。”
鍾肥伸手扔掉手中的酒碗,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陳子孟扶著他,卻被推開。
鍾肥打了一個酒隔,伸手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喃喃道:“瘦了,這肚子都拍不起來肉了。”
瞧著鍾肥臉上還沒有幹掉的淚痕,陳子孟招手叫來了兩位千劍宗的弟子,他們上前攙扶住鍾肥,打算帶他離去。
鍾肥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問了一句,“慕容大哥在影宗嗎?”
“我想他很快便會來這裡。”
微微頷首,鍾肥轉過頭,“那我就等等他吧!孟哥,我先走了。”
“好!”
寧秦在鍾肥走後嘆了一口氣,“鍾肥的心境出了問題,子孟,你知道他活埋了張家族長一行人的事嗎?”
“知道!”
寧秦一呆,“那你還……”
陳子孟低下頭,笑道:“那我還不阻止他,是嗎?”
四周人沉默,皆是想聽聽陳子孟怎麼說,陳子孟也沒打住,“可我為什麼要阻止呢?”
四周人一震,寧秦也是皺起了眉頭,風凌忽而打了個哈哈,四下裡抱拳一晃。
“不早了,不早了,我得走了,明天還得打仗呢,可不能誤了事。”
張奕站起身,也是同樣的話語,隨後離去,鳳翎帶著軒轅雨坐在一邊喝酒,鳳翎喝的開心滿意,軒轅雨則是俏臉通紅,這是她第一次喝酒。
陳子孟望向另一邊的劫靈,“還得麻煩你,給唐皇送個口信,我要離開了,回去影宗,馬上走,就不跟他和李武前輩當面道別了。”
劫靈點頭,說了句好的,正要走,陳子孟叫住她繼續說到,“去完了唐皇哪裡,再去一趟云溪宗所在,告訴云溪前輩,秦兒我也帶走了。”
寧秦站起身,“我也走?”
陳子孟笑道:“你不想走嗎?”
“當然不是,只是很意外你居然願意讓我跟著了,哼,當時在青鳳山,你可是很冷漠的把我推開的。”
寧秦一臉不滿,陳子孟則是呵呵一笑,拉過寧秦的手,“現在不會了。”
寧秦莞爾一笑,“那就好!”
陳子孟再轉過頭望向劫靈,“送完了口信,你就留在這邊吧!有什麼訊息我會透過神遺族的人傳過來,在這裡只有你知道怎麼接信。”
“既然如此,那麼劫靈祝公子一路順風,後會有期了!”
“後會有期!”
陳子孟說完,劫靈點了點頭,沒有半點拖拉的轉身離開,而寧秦則是看向鳳翎與軒轅雨,笑道:“雨兒姑娘喝醉了,這可怎麼走?”
鳳翎掩嘴笑道:“沒得事,找個地方把她裝起來,帶在身上就好了。”
寧秦疑惑的問到,“什麼地方?能裝下一個大活人,算是法寶嗎?”
陳子孟一邊回答寧秦,一邊取下腰間養劍葫,“算是法寶吧!原先是我裝劍的,被鳳翎祭煉了一番,多了一個可容納活人的空間。”
將養劍葫扔到鳳翎手中,陳子孟拉著寧秦走向遠處,“鳳凰,帶好雨兒,跟緊點,別喝的太多,容易誤事。”
鳳翎嘴角一咧,很是開心的說道:“放心吧!我的辦事能力,靠譜。”
陳子孟邊走邊笑,跟寧秦訴苦道:“我就沒見過鳳凰靠譜過,你以後可不許跟她學,這隻鳥,一身壞毛病。”
寧秦掩嘴輕笑,滿眼溫柔的點了點頭,還將手牽住陳子孟的手臂,輕輕搖了起來。
“都聽你的!”
鍾肥回去的第二天,帶著三萬人狂攻堯淄,陣法把堯淄大門前的泥土都翻了幾十遍,打的焦黑。
死的人越來越多,跳脫出來的異族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有異族潛伏到唐營這邊來,暗中刺殺了不少將領。
炎國戰場上,秦皇親臨,大軍一下子向前撲殺了三千里,所過之處,大地都被打成了焦土,岩石都化成了酥狀,輕輕一碰,便化作湮粉。
秦皇抬眼瞧去,雙眸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過了許久,秦皇轉頭向身邊人問到。
“唐國那邊,到什麼地步了?”
“據說已經拿下了齊國靈州,海龍州兩大州域,以千劍宗為首的勢力正向宜州打去,還有一個離宗,跟千劍宗一樣,屬於中三宗宗門,正在攻打蘭州。”
秦皇問了一下,“中三宗,那還有一個宗門呢?怎麼沒聽過?”
另一人開口回到,“不明,據說叫北寒宗,來的時候帶著一波人消失在了海上,微臣倒是覺得,是唐皇另有安排。”
“那就應該是了!”秦皇不置可否,示意先前那人繼續說下去。
“上三宗,魔宗被滅,李家有數位化界滯留中州那邊,正在探訪追殺餘孽,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趕來。”
“其餘的兩宗,流陽宗跟隨唐軍主力一起,在向齊國京師帝景城方向打去,而云溪宗,則專主煉製丹藥,以供戰爭所需。”
秦皇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看樣子當年李家選擇去中州,是個明智的決定。”
倒是有人不解,“說起來,那邊都被打殘了,還有什麼價值嗎?”
“怎麼沒有?再怎麼著都是這個世界裡,偌大的疆土,就算殘了,那也是我們的,異族想在哪裡待著,那可不行。”
秦皇很贊同的看了過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三皇子贏輝,於是秦皇讚揚了一句。
“老三,你能這樣想,足以堪大世之才,你的氣魄,比許多人宏偉了太多。”
贏輝低頭,滿身甲冑發出咔嚓的聲響,贏輝臉上,滿是堅毅之色,雙目神采奕奕,精氣神極好。
“父皇謬讚!”
四周人對贏輝投去讚揚的目光,秦皇卻是伸手指著遠處,哪裡,炎國的一支軍隊正在頑抗,而且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在炎國軍隊裡,那一股讓人極度不舒服的氣息。
秦皇揮了揮手,對身後眾人說道:“誰能夠讓這戰場上開出一朵,用異族血肉鑄就的鮮花,我就給予他‘血將軍’的稱號。”
稱號,皇室賜予的,這是許多的將軍最夢寐以求的東西,秦皇的話一出,身後的人便躁動了起來。
“陛下,臣浩山請令!”
“臣百里稷也請令!”
“臣青綾子……”
“臣晗宇……”
而最讓人耳膜震痛的,是贏輝的那一聲嘶吼,就連腳下泥土,都被震起了不少的灰塵。
“兒臣贏輝,請戰!”
秦皇望了過來,臉上寫滿了讚賞,太子贏湛,三皇子贏輝,無論哪一個,都讓他由心的感到滿意。
點了點頭,秦皇大手一揮,“準了,朕的要求,是哪戰場上開出一朵血花,要的不是人族的血,是哪些異族的血。”
贏輝伸手一提,一柄大刀被他握住,堅毅的臉上滿是精光,也寫滿了嗜血的衝動。
“父皇稍等,這一朵花要費點時間,不過兒臣會讓它開的極其漂亮。”
贏輝哈哈大笑的邁步向前,大刀一揮,自旁側衝出來一隻丈許大的老虎,滿是兇光,雙眼如同銅鈴般。
贏輝一躍,落在虎背之上,下一刻,猛虎竄出,極速的來到戰場最前,贏輝大刀一橫,大喊到。
“秦國,贏輝!”
身後秦卒搖旗吶喊,喊聲浩大,震破雲霄還不止,紛紛將手中兵刃向前一揮,掀起了一場兵刃的風暴。
“秦軍所在,萬敵俯首!”
“秦軍所在,萬敵俯首!”
贏輝高高舉起大刀,陽光照下一縷,恰好落在刀身上,反射出去的光芒,都似帶著殺意。
“殺!”
秦軍發起衝擊,第一個回合便破開了炎國軍隊的防線,贏輝沒有停下腳步,身下巨虎一躍,向著一個渾身都是怪異氣息的陣營衝去。
哪裡,全是異族。
贏輝一刀劈下,刀光縱橫百步之遠,竟將地面劈出了一條深溝,泥土翻滾,向著兩側掀開,也有被擊飛起來的塵土,此刻還沒落下,便再次被一道刀光覆蓋。
塵土化作了虛無,空間也被打出了一條裂紋,但贏輝覺得遠遠不夠。
他要用異族的血,在這戰場上生生刻畫出一朵,鮮血堆砌的花朵。
此刻毫不顧忌自身安全,再度衝殺上前,手中大刀氣勢更甚,贏輝的靈力也是調動的滿滿的。
異族被打蒙了起來,有幾個站在地面呆呆的看著贏輝的刀鋒一展,刀光瞬間落下,下一刻,他們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贏輝殺得興起,轉頭一看卻也發現,不少的炎國士兵圍殺了過來,帶頭的是一位元嬰,瞧著戰力不俗。
贏輝怒極,大罵到,“賊兒,身為人族,卻為異族賣命,該殺!”
縱身過去,贏輝不由分說便舉刀砍了過去,那元嬰提起一面銅鼓,是個不俗的法寶。
面對贏輝的大刀,那人舉起銅鼓擋住,贏輝一刀沒有劈破銅鼓,但卻也將那元嬰震倒在地。
元嬰就勢一滾,躲過了贏輝補上的一刀,匆匆起身,向著另一側逃去。
贏輝沒有追,因為十多個黑衣人將他圍住,黑衣人身上滿是幽暗的氣息,贏輝狠狠罵了一句,“該死!”
提起刀,瞧著四周異族贏輝笑道:“到也省事,我父皇有令,要用你們的血,畫出一朵,開在戰場上的花。”
“呲”的一聲,贏輝手中的大刀已經砍了出去,贏輝身上滿是白光,是靈力激發的最極致的體現。
“受死!”
“轟!”“呲!”“咔嚓!”
戰場打成了深坑,而坑底被揚起的泥土掩去了景象,只見刀光或是一些術法自坑底閃起,向著四周,滿是令人壓抑的殺氣。
秦皇在遠處看著,止不住的點頭,再望了望天空,秦皇拔出身側的長劍,聲音不高,卻滿是威嚴。
“秦軍所有,全部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