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測（1 / 1）
距離李衍來到尚武學院，已經過了二十來天。那日清晨的空靈狀態轉瞬即逝，宛如夢境一般，無跡可尋。
饒是如此,那日的狀態也讓李衍對歸源訣有了更深的感悟。這段日子，氣海已然被填充了約莫十之一二。按這個進度，李衍倒是有充分信心，在半年內到達練氣期圓滿。
為了追上練氣的進度，這段日子李衍著實是在練體上下了苦功，每天的訓練量比第一日只多不少。這也直接導致李衍天天晚上都泡在浴缸裡，而他的床，則是被妙妙佔據。
氣海填滿的時候，就是開脈期的開始。屆時需要操控玄氣，在氣海與經脈連線的位置撕開小孔。這一步很危險，小孔撕開後所有玄氣都會在一瞬間湧向選定的經脈。如果經脈和肉體沒能跟上氣海的填充速度，說不定就是經脈盡碎的下場。
馬衛邦層出不窮的訓練方式，讓李衍吃了不少苦頭。哪怕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一般用來泡澡,再加上充沛的玄氣溫養，精神上的折磨也足以讓常人發瘋。這個八歲的孩子扛了下來，眼神被磨礪得如同出鞘的利劍一般。
……
剛入學的人都在黃字班就讀，李衍雖然師從馬衛邦，名義上依然是黃字班的學生。十萬多學子裡面,黃字班幾乎佔了全部。黃字班又叫退學班，平均一百個人裡面，只能留下一兩個具有一定修煉天賦的人，升入玄字班。這個學期，最後一次月測來了。
這次月測，不管是誰都必須參加。一是學院需要預估這一屆退學多少人,新開多少個玄字班；二是警醒作用，督促所有人勤加練習，迎接最終的考核。
李衍和妙妙第一次來到這個門牌上寫著黃字第一千零四十六號的演武場，這也是他們所在班級的教室。門是開著的，李衍探頭往裡一看，許多小團體各自聚堆，談天說地。
“咱們班有人能達標嗎？”
“沒有，下個話題。”
“反正就算有，也不是姚宇。”
“修煉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給我爹打工。”
“就是。成哥，以後多關照啊。”
“……”
看著這些不思進取的人，李衍總算明白了百分之一畢業率的由來。不過他臉上倒是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和妙妙靜靜地在最後方找了個蒲團坐下，運轉起歸源訣。李衍早已對歸源訣了熟於心，走路間稍一凝神便能吸納玄氣，不用再像初學時那般刻意擺開架勢了。
“咦？”李衍身旁一個孤零零的小孩扭頭看了他一眼。
李衍雙目緩緩張開，注意到了這個小孩。小孩約莫七歲左右，體格瘦削，面無血色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李衍微微點頭示意，打招呼道：“你好。”
“你好。”小孩淡淡道。
“你也能感應玄氣？”李衍問道。
小孩頓了頓，點了點頭道：“能。”
“那你應該能順利升入玄字班了。”李衍點了點頭說道，“有緣的話，咱們玄字班再見。”
“但願吧。”小男孩冷漠的臉上，隱約流露出一絲苦澀。
“難道這樣還不夠？”李衍不明所以。
“我就是姚宇。”姚宇並沒有解釋太多。
“哦？”李衍問道，“那些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姚宇用平淡的語調解釋道：“一共測兩項。第一項是測試十分鐘內吸納玄氣的量。把玄氣注入到統一發放的一階芥子裡，交給老師打分。第二項純粹比力氣，抱著那個三百斤的石頭，十秒之內能走二十米就算滿分，我抱不動。”
李衍看著姚宇的體格，詫異道：“不應該啊。吸納玄氣之後身體應該會變強才對。”
“我的氣海很小。”姚宇一雙眸子裡充滿滄桑，“我最開始只花了兩天就到練氣期圓滿了，你信嗎？”
“嗯？”李衍驚訝地望著姚宇。
姚宇搖了搖頭道：“我的氣海，大概是正常人的八百分之一。”
李衍沉默了——若是如此，氣海縱是充盈，玄氣也難對身體起什麼溫養作用。而姚宇天生的體質，顯然只能算下等。
“兩項加起來低於九十分，基本就可以宣告退學了。”姚宇眼裡閃過一絲不甘，“第一項我能得七十分左右，第二項，我是零分。”
“那他們為什麼要嘲笑你？”李衍納悶道。
“你看不懂嗎？”姚宇反問道，“嘲笑我能感應和吸納玄氣，最終也要被退學啊。”
“這樣啊。”李衍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做法，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只需要兩天就能填滿氣海？”
“現在應該只需要一天，或許只要半天。”姚宇臉上有些許無奈。
“我有個法子能幫你。”李衍對姚宇很有好感，低聲道，“你敢不敢動你氣海里的玄氣？”
“那有什麼不敢的。”姚宇無所謂道，“反正散光了也沒什麼問題。”
練氣期難以掌控玄氣。只要一調動玄氣，就會全部逸散，這也是修煉的常識。
李衍接著道：“第二項測試的時候，你把氣海里的所有玄氣散佈到全身，後面怎麼做，你知道了吧？”
姚宇聞言一愣，眼裡流露出來喜意——先混進玄字班，雖然氣海的問題會讓開脈期充滿坎坷，但至少比沒了希望要好。
“謝謝！”姚宇鄭重道謝道。
“沒事。”李衍擺了擺手，“交個朋友吧，我叫李衍。”
……
不多時，一個滿面紅光的中年人走進演武場。從姚宇口中得知，他是這個班的班主任——李景亮。
每個人都拿到一個被排空玄氣的一階芥子，隨著李景亮一聲令下，李衍閉上雙目，開始運轉起歸源訣。
李景亮望著眼前這九十六個學生，打了個哈欠——這個測試純粹走個流程。誰能感應玄氣，誰能得多少分，他心裡早就有了個大概。
九十二雙眼睛在盯著姚宇，大多數帶著戲謔的神情——和“天才”一起被退學，就沒那麼難受了。
李景亮目光一掃而過，突然發現角落裡，除了姚宇之外還有三個小孩在擺弄芥子——今年的關係戶，都這麼厲害嗎？
李景亮翻了翻名單，一個叫李衍，一個叫妙妙，一個叫韓凱越。
“咳咳咳。”李景亮打斷道，“時間到了。”
“快看看姚宇總分多少啊。”
“這不還沒測完嗎？”
“這項測完他不就可以走了嗎？”
“。。。。。。”
李景亮收起其他九十二枚芥子，桌上只餘四枚：“姚宇，七十二分！”
“好厲害，一起回家吧，哈哈！”
“……”
李景亮拍拍桌子，提高了嗓音：“韓凱越，三十七分！”
喧譁聲更大了。
“不愧是走後門進來的。”
“不會跟姚宇一樣，總分三十七吧？”
“……”
“啊，這個……”李景亮檢測到第三個芥子的時候，臉色終於變了，“李衍，滿分！”
滿場寂靜，數息之後才爆發出議論聲來。然而議論聲馬上被李景亮的下一句話蓋了過去：“妙妙，滿分！”
李景亮拿著名單念道：“現在開始測試第二項。“
“林成。”
“零分。”
“徐家棟。”
“十七分。”
“……”
“姚宇。”
姚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怎麼回事？”
“老師，他作弊了！”
“就是！”
驚訝的不只是在場眾人，當然還有李景亮。李景亮如何看不出姚宇引出了氣海里所有的玄氣。但是這種另闢蹊徑的法子，卻並沒有違反規定。
李景亮出言道：“他沒有作弊，姚宇，滿分！下一個，李秋雨。”
“……”
“韓凱越。”
“到！”一個比姚宇重不了幾斤的小孩站了出來。
李衍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韓凱越。嚴格算來，自己也是關係戶。在李衍眼裡，這個叫韓凱越的小孩和姚宇，可比其他人順眼多了。
“三十五分。”
並不健壯的韓凱越，此刻爆發出了與身材不相匹配的力量。
“總分七十二分，不錯不錯。還有一個多月，加把勁！”李景亮鼓勵道。
演武場上徹底喧鬧起來。本就因為姚宇的表現憋了一肚子火的眾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把火都撒在韓凱越身上。被稱作“成哥”的林成率先發難，一把抓住韓凱越的肩膀道：“你是不是吃藥了？月測吃藥的話，按校規要被開除。”
“讓讓，到我了。”李衍對林成一點好感都沒有，從二人之間走過，給韓凱越解圍。
“小子，你誰啊？你知道我爹是……”
場面再次安靜下來。李衍環抱石頭，數息之間就到了終點。
“李衍，滿分！”
然後妙妙當仁不讓，以更霸道的姿勢，單手舉起石頭，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走到了終點。
……
“哥，你教教我吧。你是怎麼做到的？”李衍和妙妙正準備回去彙報，卻看見身後韓凱越跟了過來。
“你加油練練，進玄字班沒問題。相信自己！”眼前是這個班上，李衍唯二有好感的人。
“好。那我這就去練了。”韓凱越剛一轉身，又回頭補充道，“哥，我叫韓凱越！”
“嗯，我記住了。我叫李衍。”李衍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啊！以後玄字班見！”
“好，玄字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