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示敵以弱(1 / 1)
第二日日上三竿,鄭靖良才緩緩醒來。他一看天色,大驚失色,顧不得頭痛欲裂,趕忙洗漱更衣,生怕冷落了李衍。
“應兄,酒醒了沒?”鄭靖良在李衍房間門外,站得筆挺,想要給李衍留一個賢良愛才的好印象。
“進來吧。”得到李衍的允許後,鄭靖良推門而入。
李衍正在運功打坐,不斷有熱氣自頭頂蒸騰而出。看懂大衍玄策後,李衍從來沒敢懈怠一天,如今在嘗試著衝擊大衍元嬰期第二層。雖然說攻心為上,但實力強大才是永恆不變的道理。如果有嶽亭川的實力,李衍和凌寒宇哪裡需要攻心?
鄭靖良回憶起李衍昨日英姿,見他拼命練功,不由心生敬佩道:“應兄這般堅韌,小弟實在佩服。”
說完鄭靖良轉身望向門外的侍從,一時興起道:“去給我在御醫房裡面多取點築體期用得上的藥來,都要兩份,一份給應兄。從今天開始,我也……”
“等等!”李衍的聲音從房裡傳來,“先不要取。你讓其他人都退下,關上門進來說話。”
鄭靖良不明所以,揮退周邊侍從,鎖好門走到李衍跟前問道:“應兄?你難道已經元嬰期了?”
“這不重要。”李衍打斷道,“你多久沒有練功了?”
鄭靖良老臉一紅,小聲道:“沒多久,沒多久。”
李衍揮揮手道:“我沒別的意思,你但說無妨。這一點很關鍵!”
鄭靖良扭捏了半天,這才緩緩道:“已經……七年沒練過了……”
李衍推算了一下,問道:“也就是說,你十八歲開脈期結束後,修煉到築體期初期,就再沒練過了對吧?”
鄭靖良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倔強地補充道:“但是我開脈期衝開了十條正經。”
李衍壓根沒有嘲諷他的意思,點頭道:“嗯。很好!很好!”
鄭靖良羞愧道:“沒事,日後我必定要跟隨應兄……”
李衍略一思索,打斷了鄭靖良表決心的話:“良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荒廢了這麼多年,短時間內讓你父皇改觀,不太現實。”
鄭靖良僵在原地,苦笑道:“是。”
李衍並沒有想打擊他。百鍊成鋼,萬一真給他打擊得醒事了,那可不是李衍想要的結果。
李衍出謀劃策道:“昔年田王兵敗被俘,裝作胸無大志的樣子,暗地裡臥薪嚐膽,讓蔡王掉以輕心。後來找準機會復國,一舉吞併蔡國,成了戰國時期最後一位霸主。”
這些史籍上的英雄事蹟,可是鄭靖良愛讀的東西,他點頭道:“對,沒錯!英雄就該如此!”
李衍接著道:“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示敵以弱。你要誘導你父王發現,你以前的一切,只是大智若愚罷了。”
鄭靖良聽得雲裡霧裡,連忙問道:“怎麼做?”
李衍陰險一笑道:“不,你表面上什麼都不用做,和往常一樣喝酒吃肉就行。一定要讓你父王相信,你沒有帝王之質!”
“嗯?”以往鄭靖良的行為被門客吹捧成愛民如子,他不禁問道,“此話怎講?”
李衍繼續道:“你這麼多年做了什麼?”
鄭靖良這才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建樹,不由沮喪道:“什麼也沒做。”
李衍捏了捏拳頭,骨節一陣爆響,笑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父王意識到,你曾經的種種都是假象!”
“但那都是真的啊。”鄭靖良說完這話,羞愧到無地自容。
李衍臉上寫滿了“陰險”二字,緩緩道:“那就想辦法把真的做成假的!我問你,如果你故作頹廢是為了躲避鄭榮澤的迫害,你父皇知道後會怎麼想?”
鄭靖良眼前一亮道:“那他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
李衍循循善誘道:“你白天和往常一樣,只管飲酒作樂,遇刺一事也先壓下去。另一方面,你用你自己的卡,多洗幾遍賬,派人去外面買藥,偽造偷偷買藥練功的證據。”
鄭靖良根本沒抓住問題的重點,面色一苦道:“所以我需要晚上修煉咯?”
李衍不容置喙道:“你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我也不指望你替我報仇了。告辭!”
鄭靖良連忙拉住李衍的手道:“應兄莫慌!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練功的事好說!”
李衍拍了拍鄭靖良肩膀,湊到他耳邊說:“等到時機成熟後,你銷燬購藥票據,不小心被你父皇發現……”
鄭靖良宛如撥開雲霧見青天,認認真真點頭道:“父皇必然會問我原因。我裝作紙包不住火的樣子,痛陳這些年的委屈與辛酸。還可以藉機把存在通神商會的證據獻給父皇,絕對能狠狠陰鄭榮澤一手。”
李衍贊同地點頭道:“對!那些東西現在拿出來,鄭榮澤必定準備好了足夠脫罪的說辭。”
李衍神算如此,鄭靖良哪裡還會懷疑,點頭哈腰道:“應兄說得對!一切依計行事。”
李衍望著燭火出神,大腦裡再次模擬數次這個計劃,只覺傷神。確定萬無一失後,他問道:“最近有什麼大事?我看看還能布什麼棋。對了!光有勇力,你父王是不可能放心把鄭國交給你的。你晚上還要熟讀兵法,對政事軍事有一定涉獵。”
政治軍事李衍也不太懂,但他並不擔心。憑藉嶽亭川手下強大的情報網,他也能對各國局勢有個合理的判斷,教鄭靖良綽綽有餘了。
鄭靖良緩緩道:“過幾天有個殿試。每隔兩個月,我和鄭榮澤便要在殿前就政事和軍事辯論一番。不知為何,他好像知道我要說什麼一樣,每次都抓住我的漏洞滔滔不絕地做文章。不過得到應兄相助,這次可得讓父皇好好看看我的本事。”
見鄭靖良依然不開竅,李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和往常一樣就行。這幾天你讀書的時候,伴讀的人一個也不能少。”
鄭靖良聞言,撓了撓後腦勺:“這是為何?”
現在李衍徹底確定了一點:跟鄭靖良說再多,他都不可能醒事。
李衍放心了,繼續說道:“你身邊這些人裡肯定有鄭榮澤的臥底。鄭榮澤想知道什麼,你就放心讓他知道。讓鄭榮澤在殿試上把你辯得一文不值,讓你父皇徹底覺得你是廢材。”
李衍一臉賤笑道:“既然要示敵以弱,就貫徹到底咯。”
“你好騷啊!”鄭靖良略一扭頭,同樣是一臉賤笑,“等到攤牌的時候,父皇發現我是個……”
“行了行了!”李衍擺了擺手,阻止了鄭靖良的自吹自擂——他真的要吐了。
李衍接著問道:“那你知道現在該幹嘛了嗎?”
“知道!應兄,我應該偷偷練功,悄悄讀書,學習……”鄭榮澤望著李衍,企圖得到偶像的認可。
“滾!大白天的,你現在抓緊時間喝酒去!不到晚上不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