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八王覲見(中)(1 / 1)
“何老英雄?何老英雄!”
在得到李衍“示意”之後,鄭靖良的野心迅速發展,連忙召集門客商量對策。
何老英雄本名何大刀,二十年前確實也是泉陽城裡排得上號的黑道頭領。因為利益遭到手下背叛,被廢了修為,流落江湖。
何大刀後來結識鄭靖良,從此一直跟隨著他。在李衍到來之前,他一直是鄭靖良諸多門客的首領。讓他議政論軍可能不太行,但是道上該有的排場禮節和規矩,他倒是懂不少。
何大刀驚訝地推門而出,問道:“殿下有話請講!今日殿試,我們這些人可都待在府中沒有出去,就等著給殿下排憂解難呢!”
諸多門客也都聞言而出,等待鄭靖良發話。鄭靖良點頭道:“是這樣的。六天之後八王覲見,父皇安排我去迎接。都要弄些什麼排場,該做些什麼?我不太瞭解,還得請教一下各位。”
何大刀沉思道:“面子是互相給的。我認為,殿下應該親自出城迎接,以表誠心。”
鄭靖良深表贊同道:“行!沒問題!那你們都打扮打扮,背點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手裡最好也拿點奇怪的兵器,到時候跟我一起出城吧。”
何大刀皺了皺眉道:“帶著兵器不太好吧?”
鄭靖良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道:“平日裡你們刻意隱藏了高人氣質。既然決定要給我那八個叔伯面子,那就一定給夠!讓他們看看,我把整個泉陽城的英雄好漢都叫來迎接他們了!”
何大刀不再堅持,點點頭道:“行吧!我那把開山巨斧,也是很多年沒有摸過了。”
“嗯!我那黑魔琴平日裡用來奏樂,倒是委屈了它。”
“好說好說!我鐵面書生的那對判官筆名為生死斷,只可惜生在太平盛世,它也蒙塵許久了!”
“哈哈哈!我的那把龍頭大鍘刀,殺氣怕不是太重了點?”
“……”
鄭靖良一番話下來,不著痕跡地完成了李衍的囑託,興奮道:“走!各位英雄,我請你們喝酒去!”
話音剛落,鄭靖良表情僵住,想起今晚還要練功和聽李衍授課。不過這時候他腦海裡傳來了李衍的聲音:“但去無妨!”
……
“哦?又喝酒去了?很好!”鄭榮澤愉悅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陰狠,“還有別的嗎?趙光啟。”
趙光啟是那個身形瘦弱的幕僚。他微微上前一步答道:“別的也沒什麼了吧?哦!對了!鄭靖良打算帶著他那些門客,裝神弄鬼打扮成隱士高人的樣子,出城去迎接八王。”
“哈哈哈哈!好!你先退下吧,他有什麼動作的話,繼續回稟。楊啟,關於迎接八王,你有什麼好的想法?”鄭榮澤大笑道。
楊啟則是那個獐頭鼠目的幕僚。他摸了摸兩撇八字鬍,臉上說不盡的猥瑣。他略一思索,建議道:“提前報備一下,申請呼叫皇家儀仗隊,在城門口夾道歡迎。然後每隔五十里布一探哨,全都配備赤血馬,挑一等一的騎手。看見車仗,飛馬來報,不能怠慢了八王。”
“晚上有國宴,國宴散了之後,殿下可以包下夏霜閣,宴請到來的世子郡主吟詩作對。八王的話,殿下請他們就亂了輩分,只需備上八份厚禮,各自送到八王的歇腳處即可……”
夏霜閣,名字取自前朝詩人白易居的千古名句“風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是夏夜賞月吟詩的好去處,風雅脫俗而又不失排場。
鄭榮澤點了點頭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行吧!威王和遠王那邊,應該是打定主意支援我了。剩下六王趁著這次機會,再多爭取爭取,為半年之後冊立太子做準備。”
楊啟眼睛一轉,接著建議道:“其實殿下當選太子,日後繼位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覺得沒必要再去拉攏剩下六王。第一,皇上若是知道了定然不喜,第二,若是和八王走太近,殿下登基後收回封地有些難以啟齒……”
鄭榮澤搖了搖頭,專斷地說道:“不!不管是太子還是皇位,這個位置本殿一天沒坐上去,就一天不安穩。這事就不需要再說了!其他六王,你馬上去打聽打聽,看看他們都喜歡點什麼。錢不是問題,禮物一定要準備周到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至於收回封地的事情嘛……那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等我坐穩皇位之後,他們還敢反了不成?”
鄭榮澤的心狠手辣,楊啟早已在暗殺鄭靖良一事中便領教過了,不敢再反對,拜道:“殿下教訓的是,是我輕敵了。”
鄭榮澤一臉勝券在握的神情,揮手道:“行了!你也退下吧,記得我交代的事情。”
……
鄭瀚洋寢宮之內,妃嬪和屬下都被他招撥出去,只餘下一個叫做鄭壽昌的太監。
當初先皇在十年內,陸陸續續挑選了約莫一萬個根骨絕佳嬰兒。他們自出生便被閹掉,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被灌輸皇權至上的思想進行洗腦。
待到八歲左右,沒天賦的被分給宮裡各個老太監管教,餘下數百人則是進行密訓。鄭壽昌是最為出色的一個,玉花境初期的實力,對鄭瀚洋也無比忠誠,因此被鄭瀚洋御賜國姓。
鄭國有六位供奉,實力強於鄭壽昌的也有四人。但論器重程度的話,毫無疑問他們都不如鄭壽昌。鄭壽昌,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太監。
“人前那一套就免了吧。壽昌隨便坐。”鄭瀚洋打心底沒把鄭壽昌當成外人,沒人的時候,二人都是直呼其名。
鄭壽昌拉出來一張椅子坐下,淺嘗一口桌上的糕點。糕點似乎不太合他胃口,被他咬了一半,隨意丟在桌上。他擺正兩個倒扣的茶杯,倒了兩杯清茶,將一杯推向鄭瀚洋方向道:“瀚洋你也坐吧。”
鄭瀚洋不以為忤,拉出一張椅子坐下,飲了一口茶道:“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有心情品茶。”
鄭壽昌點了點頭讚許道:“剛炒好的雪峰翠尖,也只有在你這能喝到了。”
鄭瀚洋喝完茶,臉上湧起一股疲憊之色,問道:“神機處有什麼訊息嗎?”
鄭壽昌知道兩人視若珍寶的閒聊時間過了,點點頭正色道:“嗯。殿試完了之後,大皇子手底下的楊啟派了幾個人,去打探成王、昌王、隋王、康王、酈王、黔王有什麼喜好。除此之外,還申請呼叫皇家儀仗隊。”
鄭壽昌不可能親自去監視皇子,神機處的人也不會將大量精力放在兩個皇子身上,打探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鄭瀚洋的眼神無比滄桑。這個經歷了無數波瀾起伏的帝王,在這點線索裡便已推斷出許多事情,唉聲嘆氣道:“上次八王覲見,威王、遠王和澤兒之間看不出有什麼隔閡。他不去打聽威王、遠王的喜好,看樣子,威王和遠王已經倒向他了啊!”
在鄭壽昌這種心腹面前,稱自己弟弟封號,可見皇室的血脈親情在權利面前,已是何等的廉價卑微。
“說實話,澤兒沒什麼大才,但是夠狠。他做皇帝,大鄭應該可以屹立不倒,但是對黎民百姓來說未必是福。良兒不學無術,但貴在心思單純。他滿腦子裡都在想繼任皇位,為大鄭開疆擴土而已。他當皇帝的話……”鄭瀚洋眼裡突然燃起一點希望之色,期待道,“良兒那邊呢?”
鄭壽昌如何不知這個半百老人心裡的酸楚,低聲道:“他殿試完了之後,大張旗鼓召集門客商討對策。他讓門客扮作隱士高人,準備出城迎接八王。”
鄭瀚洋追問道:“具體怎麼做呢?”
鄭壽昌搖了搖頭:“他提議完了之後,就領著門客們出去喝酒了。”
鄭瀚洋臉上只餘苦笑,無奈道:“罷了罷了,隨他去吧……壽昌,我們倆,已經很久沒喝過酒了吧?”
……
“說真的,壽昌,我多希望良兒的百般作態,只是在蟄伏隱忍啊!這麼多年來,他幾乎天天和那群門客喝酒。這半年稍微收斂了點,晚上喝醉了知道要回府,沒有在外留宿了。”
“良兒整整七年三個月零五天沒在藥庫拿過藥了。除了每次殿試之前的幾天,他就沒讀過書。壽昌,你說我這厚望,是錯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