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八王覲見(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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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覲見,不得攜帶實力超過築體期後期的隨從。離開各自封地之後,前往最近的都城,搭乘傳送陣到離泉陽城最近的鎮州城集合。由鎮州城北門出發,驅車透過五百里的荒林,到泉陽城南門。待到出示文牒後,方可放行進城。

東方才剛剛出現魚肚白,萬籟俱寂。泉陽城南門之外,鄭榮澤帶隊出城,吊橋又再拉起。儀仗隊分為兩列,綿延約莫兩裡。樂手、鼓手盡皆精神飽滿,等待著八王到來。

“報!八位王爺在一個小時之前從鎮州城北門出發了。按他們的行進速度,還要九個小時到達此處!”

一騎飛馳而來,帶起一陣灰塵。騎手是開脈期修者,馬也是二階靈獸,五百里的距離,一個小時足矣。

十個小時行進五百里,自然也考慮到了舒適程度。皇親國戚裡面,普通人並不少。按照這個速度,八王會在下午四點左右到達泉陽城南門。

鄭榮澤一揮手,示意樂手、鼓手各自休息。倒不是他體恤手下,若是等到八王到的時候,樂手、鼓手一個個無精打采,那才是耽誤了大事。

“等等!你過來。”鄭榮澤指著騎手道,“你們二殿下呢?”

騎手下跪抱拳道:“稟大殿下,二殿下與門客在前方三十里的地方迎接八位王爺。”

鄭榮澤暗笑道:“行。你去休息吧。”

鄭榮澤盤算著,等五十里外最後一騎到來時,差不多就可以開始奏樂了。

……

三十里外的一片荒地,沙塵飛揚,荒無人煙。

鄭靖良早已神色恭敬地站在這裡許久,身後長長的隊伍,三千門客只多不少。他們個個奇裝異服,刀和劍在這堆人裡面,反而成了冷門兵器。這種註定以鬧劇收場的事情,李衍就沒參與了。

“殿下,真不用騎馬嗎?我們現在回去騎馬還來得及。”何大刀建議道。

“何老英雄,你可曾聽過信令君親自為門吏侯磊牽車的故事?況且我這八位叔伯位高權重,我理當親自為他們牽車。”鄭靖良望向遠方反問道。

“可是……”何大刀仍覺不妥,接著道,“牽車的話,恐怕……”

“何老英雄,這事定然不會有什麼問題。大家委屈一下,打起點精神,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如果來的時候大家都坐在地上,成何體統?”鄭靖良說罷,挺了挺痠痛難忍的腰。不管是常人還是修者,長時間站立總歸是痛苦的。

“是!”門客們雖然水分居多,但是也都懷著一腔士為知己者死的熱血,跟著挺直了腰。

……

“報!八位王爺六分鐘前到了五十里外,現在正往這裡趕來,一個小時之內就到。”騎手跪地啟稟道。

“好,退下吧。傳令下去開始奏樂,不要失了禮數。”鄭榮澤坐在涼亭之下,在躺椅上換了個姿勢,對身邊的侍從吩咐道。

他倒是不慌,歇息半小時再把這些東西收起來,然後站在隊伍前方,裝作一直等待的樣子即可。

……

“停!”

浩浩蕩蕩的八王車仗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一輛華貴馬車的簾子被拉起,探出個肥肥胖胖的腦袋,睡眼惺忪地問道:“何事?”

其他七輛華貴馬車的簾子也都拉了起來。這個肥肥胖胖的中年男子,是鄭瀚洋的大哥鄭隆成,封號成王。鄭瀚洋是皇太后所出,九個兄弟中排行第二。

一個斥侯莫樣的精幹男子跪地道:“回稟成王爺,前方十里外有三千多山賊模樣的人,各自手執巨斧長鞭,攔住了去路!”

八王盡皆相視一笑。成王道:“哦?天子腳下還有山賊?三千多個腦袋夠砍嗎?”

成王隊伍中,一個護衛統領模樣的人站了出來,朗聲道:“需不需要卑職帶隊把他們做了?”

成王樂道:“別別別!趕路無聊得緊!諸位賢弟,我們驅車過去看看如何?”

其餘七王知道這個兄長貪玩的性子,沒有出言反對。成王起身而出,軾車而立朗聲道:“眾將聽令,隨我蕩平前方賊寇!”

“是!”

……

“前面塵土飛揚,應該是八位王爺的車隊要到了!都站直了,安靜點!”何大刀望去,遠處隱約可見飛揚的塵土。

鄭靖良身子站得更直,恭敬地注視著遠方。眾門客也作夾道歡迎狀,停止交談。

隊伍在鄭靖良前方百米開外停了下來,八王的甲士紛紛上前,警戒地望著眾人。一人叱問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鄭靖良聞言一愣,快步走上前去,道:“來者……來者鄭靖良!”

眾甲士見他一邊說話一邊靠近,緊張地拔出佩刀喝斥道:“站住!”

鄭靖良一驚,嚇得舉起雙手道:“大伯!大伯在嗎?我是靖良啊!我真的是靖良啊!”

成王聽到這有點熟悉的聲音,吃驚地下車,示意甲士們讓出道來,一看便傻眼了,這可不就是自己那侄子嗎?

“快讓開,嚇著我這寶貝侄子,你們擔待得起嗎?”成王和藹的笑容瞬間在面上綻放,招手示意道,“靖良啊,來來來!讓大伯看看!”

鄭靖良快步跑向成王,親切地握住了成王的手道:“大伯好久不見啊!近年來身體可好?”

成王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道:“你看大伯這肚子,像是不好的樣子?對了,這是?”

鄭靖良望向成王所指的方向道:“哦!忘了介紹。這都是小侄這些年結交的英雄好漢,聽說八個叔伯到來,忍不住想要瞻仰一下你們的風采!”

……

一個小時過去了,眾多樂手、鼓手臉上微微有了汗珠。鄭榮澤收起了涼亭和躺椅,畢恭畢敬地站在隊伍最前方。回頭馬不吉利,他也不敢貿然差人去看情況。又再等了一會兒,鄭榮澤垂頭喪氣,隨便找了個石階坐下。

“殿下,那這個還要繼續嗎?”侍從見鄭榮澤坐下,指著儀仗隊的方向問道。

“廢話!繼續奏樂。”鄭靖良本就是一肚子火,哪裡有心思顧及這些人的感受。

……

“那個……大哥,時間緊迫,要不咱們先進城吧?”昌王對這個繼位無望的二皇子很是無感,催促道。

要不是昌王發聲,鄭靖良險些就要在空地上打起拳來。成王聞言,略微掃興道:“行吧~乖侄兒~走!咱們先進城,大伯改日再來考校你的功夫!”

鄭靖良點頭道:“是!大伯。走!請請請!車伕你下來,我親自給大伯牽車。何老英雄,你們七個去給我三叔他們牽車!”

鄭靖良說罷,接過成王車伕手中的韁繩。

成王表情詭異,試探著問道:“賢侄,你的馬呢?還有他們的馬呢?”

表現的機會送上門來,鄭靖良自然不會錯過,輕聲道:“騎馬不敬,我和諸位英雄一大早步行而來。沒事,不累!大伯你儘管上車,不用心疼侄兒和他們!”

成王面露尷尬道:“不是,不是這個……”

說到一半,成王也不知該是哭是笑,無言以對,默默上了馬車。

……

距離最後一次飛馬來報,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饒是儀仗隊訓練有素,所奏的樂曲也亂了節奏。鄭榮澤又再拿出躺椅涼亭,躺著打了個哈欠道:“最後這五十里路很難走嗎?”

侍從生怕火上澆油,細語道:“可能面聖之前,需要收拾收拾?”

“哼!”鄭靖良怒道,“離國宴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了!他們難道不清楚嗎?還有!這奏的都是什麼?誰家裡死人了?”

侍從不敢解釋,只得埋頭不語。

“問你話呢?”鄭靖良怒火中燒,“你媽死了?”

侍從見不答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殿下息怒!儀仗隊奏樂兩個多小時了,唇焦舌燥,四肢疲軟,不如再派一騎……”

“滾!等等,回來!叫那十個騎手過來。”

“鄭靖良那些人騎的是什麼馬?”

“回殿下,他們沒騎馬,全是步行。”

“這個蠢貨!媽的!奏樂!接著奏樂,接著舞!”

鄭榮澤說完,一臉絕望,只得收起涼亭和躺椅,挺直了腰桿。

…。。。

再過了一個半小時。

“八位叔伯在上,請受侄兒一拜。”鄭榮澤從沒有像現在一般渴望見到這八個叔伯,長揖道。

“侄兒免禮,這……泉陽城這兩年來,喜歡聽這種曲子了?”成王扶起鄭榮澤,詫異道。

“沒有……沒有!只是……這個……”鄭榮澤支支吾吾解釋道。

“這些都是小事。快呈上文牒吧,別耽誤了國宴。”威王催促道。

這一來幫鄭榮澤解了圍,二來時間確實不早了。鄭榮澤向威王微微點頭示意,命令手下前去呈上文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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