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栽贓嫁禍(上)(1 / 1)
萬和殿長約五十米,寬約三十米,外觀恢宏大氣。除了國宴使用之外,萬和殿其他時間一律大門緊閉。為了準備國宴,三天之前便有數十個太監對萬和殿進行了清掃和通風,還點了名貴薰香去掩蓋並不存在的異味。
月出東山,殿內萬盞燈火,亮如白晝。歌舞伎在中央的戲臺上努力賣弄著音嗓舞姿,數十個侍從忙碌著,一道道山珍海味不斷端上。饒是如此,大殿裡的氛圍仍顯得緊張拘束。
國宴一共擺了五桌,正中主桌是八個王爺和鄭瀚洋,兩側各有兩張次桌,坐的是皇子、公主、世子和郡主。
除了沒什麼城府的成王和鄭瀚洋麵色自然之外,其他七王表情莊嚴肅穆,好像在和不能得罪的陌生人吃飯一般,生怕言語間逾矩。
在權利衝突面前,親情就像是擺在餐桌邊緣的精美瓷瓶一般,看起來光鮮亮麗,可能下一秒便會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鄭瀚洋和八王都沒說話。餘下四桌的後輩,不管平日裡有多頑劣,此刻皆是大氣不敢出。
歌舞伎表演完後自覺退去,侍從們上菜都不敢讓瓷盤碰撞發出聲響,生怕觸怒了鄭瀚洋和八王。
眾人就這麼壓抑地坐到菜全上齊,鄭瀚洋這才開口向成王說道:“大哥,我們兄弟九個好久不見了。這頓飯沒別的意思,就是日子久了,怕感情疏遠了。來,幹一個。”
這只是客套話,八王都心知肚明。在場其他人聞言,盡皆雙手舉杯。
成王大大咧咧舉起酒杯道:“二弟說哪裡話?來,喝!”
國宴每次都是這樣相似的開局。也只有先跟成王開啟話匣子,這頓飯才有辦法吃得下去。鄭瀚洋儘量讓語氣變得親切一點,和八王拉起家常來,一片和諧的景象。
四桌的後輩鬆了口氣,也都張羅著喝起酒來。
除了鄭瀚洋的幾個侍從仍然留在殿內,其他侍從盡皆在殿外等候。李衍將玄晶棺用黑布包起,作為鄭靖良侍從候在殿外。還好眾人早就領教過了鄭靖良的“三千門客”,並沒有對李衍過多關注。
鄭靖良一邊吆喝著喝酒,一邊傳音道:“應兄,我該怎麼做?”
李衍回道:“不要著急,這八隻老狐狸都藏得很深。我現在在殿外,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鄭靖良慌亂道:“那……我該怎麼辦?”
李衍道:“沒事。你先喝著酒,只要別談兵法政事,別暴露實力,還有別提起我,其他隨你說。”
酒桌之上,鄭靖良可謂是遊刃有餘,各種道上的話術層出不窮,一副“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的姿態。加上鄭靖良的事蹟最多也就在滿朝文武之間“傳誦”,外人能聽到的,更多是門客們對他的褒獎,一時間居然成了焦點。
“靖良公子?小弟鄭么么。久仰大名,今日一見,不虛此行!小弟敬你一杯。”鄭么么是成王的小兒子,起名也隨性無比。這次是他第一次跟隨成王離開封地參赴國宴。根據他聽到的坊間傳聞,這個禮賢下士的二皇子,最喜歡的稱謂便是“靖良公子”。
果不其然,鄭靖良喜笑顏開舉起酒杯道:“么么賢弟何必多禮,來,喝!”
。。。。。。
“咚。”
沉悶的撞擊聲自主桌方向傳來,成王不勝酒力,肥碩的腦袋重重砸在桌上。其他七王和鄭瀚洋立馬裝出醉色,只是無人揭穿。
鄭瀚洋作睏乏狀,打了個哈欠道:“今日一番痛飲,倒是解了我與各位兄弟的相思之情。既然大家都盡興了,不如就此休息吧。來人!送八位王爺回住處!”
八王和鄭瀚洋離開後,殿內的氣氛開始熱烈起來。鄭榮澤突然站起身道:“各位!”
他端著酒杯,向四桌遙敬一杯道:“如此良辰美景,只顧喝酒吃肉的話,少了一點風致。接下來的三天,我把夏霜閣包了下來。我們移步去那把酒賞月、吟詩作對如何?”
四下皆是拍手叫好的聲音,鄭靖良傳音道:“我八個叔伯都回去了,夏霜閣我還用去嗎?”
李衍斬釘截鐵道:“去!那八個老狐狸藏得深,他們的兒子女兒就好對付多了。”
鄭靖良問道:“對付他們的兒子女兒?是要揍他們嗎?”
李衍滿頭黑線道:“你去就是了!別問那麼多。”
……
“山空素月出,天淨涼雨住。群蟬鳴已息,靈籟稍微度。筧竹咽遠水,鄰燈映深樹。念茲棲棲者,何由了玄悟。”
鄭榮澤事先召集門客,擬好數首描寫夏夜的詩,此刻一一背誦出來,看起來就像是文曲星下凡一般。這首壓軸詩一出,四下讚歎不絕。
“這句‘鄰燈映深樹’可謂是難得的佳句啊!”
“起手一句‘山空素月出’,也是神來之筆!”
“……”
“咳咳咳!聽聞鄭溫韋世兄六歲便寫了一首《春夕辭》,享譽一方,是黔州四大才子之首。今日皇兄詩興大發,世兄何不附和一首,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鄭靖良抱拳邀請道。
鄭溫韋是黔王的兒子,一直獨坐著喝酒。他面色不變起身道:“靖良賢弟謬讚了,我那點虛名,遠不及‘靖良公子’四個字如雷貫耳。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斗膽附和一首。”
……
靖良府內,鄭靖良滿臉疑惑。那些話自然是李衍讓他說的。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時間去問其中的原因。
李衍看出他的疑惑之色,解釋道:“你們從萬和殿出來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其他所有的世子、郡主都在努力巴結鄭榮澤,只有兩個人例外。其中之一便是鄭溫韋。”
鄭靖良文不對題地問道:“嗯?有嗎?他們為什麼只巴結我大哥?”
李衍並不想回答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搖頭道:“沒什麼。”
鄭靖良疑惑道:“為何讓我邀請他作詩?”
李衍耐著性子解釋道:“鄭溫韋的資料我看了,平日裡喜歡和黔州的文人雅士吟詩作對,鄭思齊同樣不是個安靜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兩個人一直沉默,第一是心虛,第二是不想巴結你們。”
鄭靖良思索道:“為什麼呢?”
李衍點明道:“因為黔王和康王要造反!所以他們兩個沒必要巴結鄭榮澤。你父皇若是知道鄭榮澤和他們私交密切,會怎麼想?”
鄭靖良大驚失色道:“這麼推斷,是不是有點太……”
李衍裝作無意瞟了瞟左手的芥子,冷冷道:“我說他們想造反,那就一定想造反!”
其實李衍從這麼點資訊裡,確實沒太大把握推斷出黔王和康王要造反。這番說辭,只是給鄭靖良聽的。李衍的芥子裡,有嶽亭川弄來的通神商會底票,足夠證明二王要造反。
這些增強神魄力量的藥材被轉手多次的記錄,最後都指向了二王。這些藥材大體作用和回魂草、靈茸蘭相仿,說明二王要麼手下要麼有人在衝擊玉花境,要麼已經有了玉花境修者。而鄭國律法,所有封王不得招攬玉花境修者。
除此之外,這裡面還有二王透過各種渠道私下購買皇室通行令的記錄,其意如何,自然不用多說。
……
“壽昌啊,他們幾個去夏霜閣都幹了什麼?”寢宮內只餘下二人,鄭瀚洋醉意全無,問道。
鄭壽昌喝了口茶道:“就是吟詩作對罷了。大皇子作了幾首詩,然後鄭溫韋世子回贈了一首。”
“什麼?”鄭瀚洋麵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那他……會跟黔王有什麼勾結嗎?”
鄭壽昌搖了搖頭道:“瀚洋啊,你這叫關心則亂,兩個後輩互贈詩作而已。”
鄭瀚洋麵色輕鬆了點,自言自語道:“隨他去吧。反正黔王肯定想不到,薛夕朝早就投靠了我。他這麼賣力,我也不介意大鄭多一個玉花境供奉。”
“對了,良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