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驅虎吞狼(1 / 1)
用了兩天時間,鄭靖良才從鄭榮澤的死訊中緩過神來。這兩天裡,除了鄭瀚洋召見之外,他再也沒跟誰說過話,包括李衍。
喪子之痛並沒有減慢鄭瀚洋的辦事效率,他當天晚上便安排並出席了鄭榮澤的葬禮,下令皇宮上下吃齋三日。待到喪事一了,就冊封孫明誠為鄭國供奉。
蔣華生,是孫明誠的化名。根據嶽亭川那邊送過來的資料來看,孫明誠的愛侶被韓泰清看上後,強徵入宮。後來二人私會被韓泰清發現,孫明誠身負重傷逃得性命,而他的愛侶則是被打入冷宮,鬱鬱而終。
李衍合上了資料,搖頭一笑。韓泰清既然能幹出這般事情來,看樣子類似的事情也沒少幹,自己當初是錯怪凌寒宇了。
李衍雖然說不上正義,但變成如今這樣,起因便是楚吟風見色起意。若是將自己放在凌寒宇的位置上,可能不光會殺了韓泰清,還會想辦法讓他在死前感受一下恐懼和痛苦。
鄭瀚洋這麼大張旗鼓地冊封孫明誠為鄭國供奉,挑釁意味十足。韓國兩邊的政權少不得要裝腔作勢和鄭國起點小摩擦,以祭奠先王為名拉攏人心。當年這件事情,本就是韓泰清理虧在先,只要韓國敢來挑事,鄭瀚洋就有了充足的理由發兵。
很多李衍當年不懂的事情,現在都已經找到了答案。黑蓮想殺馬衛邦,就一定要逼馬衛邦違逆楚國法律。得道多助,沒人會管你的“道”是用什麼手段得來的。只有什麼事情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才能做到上下齊心,長治久安。
加入軍隊,有人是為了報國,有人是為了建功,有人則是隻圖飽飯。若是沒有理由就向韓國動兵,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將士會心生不滿。厭戰情緒是會傳染的,最好的辦法是讓所有人從內心接受這場戰爭,認為這是一場“仁義”之戰。
李衍微微一笑,心底對鄭瀚洋的手段愈發佩服。這看似簡單的決策,絕對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幾經權衡才定下來的。李衍不再去想怎麼攻打韓國的事,那是鄭瀚洋才需要操心的。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和鄭靖良一起參與到進攻打韓國的戰爭,並擴大一下雙方的傷亡比例。
嗯……看樣子得叫點幫手過來了……
對了,還得麻煩嶽老大一下,掃除鄭瀚洋的後顧之憂,讓這場戰爭足夠慘烈。
……
韓國,丞相府內。
丞相沐白珏望著不久前才送來的情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情報從鄭國送到自己手裡,已經過了一天多的時間。也就是說後天,孫明誠就將被鄭瀚洋正式冊封為鄭國供奉。皇后手裡應該也拿到了這份情報,這將會是相當棘手的一件事。
不表態的話,若是被皇后那邊搶了先機,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都會有不少尚在搖擺的大臣站到她那邊去,那對沐白珏掌控局勢來說非常不妙。但若是採取行動,哪怕是一些小小的舉動,他都怕真的惹惱了鄭瀚洋。
如何把控表態的度,成了沐白珏如今頭疼的問題。
……
後宮之內,皇后夏伊墨同樣在為這件事憂心。她不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女人,這點從韓泰清死後她再也沒有梳妝打扮,一門心思想要接管朝政可以看出。
她的兒子,也就是並不被沐白珏一派所承認的太子韓玄裳正在背後為她錘背。
韓玄裳滿臉懼色,建議道:“母后,不如我們先看沐白珏那邊怎麼辦吧。就算這次被他拉攏了一些人,也不至於能隻手遮天。
“況且他一直打著匡扶皇室的幌子,就算真的成事了,也不可能明著動我們母子兩個。實在不行,我們帶著錢隱姓埋名跑到楚國去算了。如果他惹惱了鄭瀚洋,那就借鄭瀚洋的手滅了他。然後我們割去大韓一半的土地求和,總比現在這樣要好。”
確實,夏伊墨、韓玄裳兩人真要比起算計,自然是比不過在朝堂上混跡多年的沐白珏。兩權分立以來,兩人沒有享受到權力帶來的一點便利,反而是吃東西都得讓太監先嚐,等一個小時確認無毒後,才敢去吃早已冷掉的飯菜。
夏伊墨的野心並不止於此,她也明白一味被動容易錯失先機。但她終歸還是缺少了一點魄力,舉棋不定。夏伊墨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
泉陽城,封禪臺上。
封禪臺建設的初衷,是作為鄭國交替皇權的地點。然而上百年以來,鄭國所有的供奉,都是在這裡受封的。只是一個高一點、華貴一點的臺子而已,既然它有拉攏人心的價值,為什麼要拘泥於那些毫無作用的規矩呢?這是鄭國曆代皇帝的共識。
鄭瀚洋身著金色皇袍,皇袍之上印著數條五爪金龍,威風凜凜。他表情莊重而肅穆,身子站得筆直,完全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喪子之痛。
在他身後,孫明誠巍然挺立。見不得光的日子,他已經忍耐了許久。能以自己的本名重新站在陽光之下,用最痛快的方式進行復仇,這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封禪臺周圍早已擠滿了圍觀群眾。他們中絕大多數人並不關心鄭國會不會因為多了個供奉而變得更加強大,他們只是想親眼見一見玉花境修者的真容而已,俗稱看熱鬧不嫌事大。
遠處司儀對鄭瀚洋比了個手勢,鄭瀚洋知道時辰已到,正步上前,雙目環視四方。封禪臺周遭很快就安靜下來,鄭瀚洋提氣朗聲說道:“今日是大鄭的大喜之日。孫明誠孫先生,正式加入大鄭國籍。”
“除此之外,朕宣佈,今日再冊封孫先生為大鄭第七位供奉!”
鄭國西邊和北邊的邊境並沒有穩定下來,燕國和梁國皇帝看起來對鄭國一團和氣,誰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包藏禍心。就算現在沒有,若是知道了鄭國邊境空虛,那他們也會馬上生出禍心。
鄭瀚洋選擇在這麼快的時間內就冊封孫明誠為供奉,除了穩定住孫明誠之外,也做了各方面的考慮。
閻羅王、卞城王還有都市王同時在針對合歡宗,梁國皇室一直在提防著十殿閻羅下一步的動向;燕國國教元溪派在宋帝王、五官王的統治之下,點燃了燕國與趙國的戰火,燕國皇室應該不敢再橫生枝節。從西北邊境抽調三分之一的軍力出來,應該不至於產生什麼動盪。
韓國兩權分立,皇后那邊顯然更好誆騙。到時候私下與之議和,裡應外合之下,擊破丞相這一派不算太難。等到韓國大勢已去,就算單方面撕毀諾言,皇后也沒處伸冤了。
至於靈音寺的人是一些硬茬子,背後還有四聖之一的地藏王渡空撐腰,沒有必要和他們對上。許諾日後讓靈音寺在鄭國境內傳教,他們應該會很樂意保持中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