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支穿雲箭(1 / 1)
春壽城位於鄭國東南方,是鄭國的邊境城池。在春壽城最外圍一家名為尊武臺的酒館,李衍早已擺下了酒宴。
據說一百多年前,曾有兩個金花境修者在此處動武。後來聞到遠處一個農戶家裡傳來的酒香,二人酒興頓起,化干戈為玉帛,在農戶家裡喝起酒來,結為異姓兄弟。
農戶於是將二人交戰的曠野掃清充當校場,在自家院子裡開起了酒館。誰知道慕名而來切磋飲酒的修者越來越多,酒館越做越大,也就打響了尊武臺的招牌。如今尊武臺的規模,早已遠超一百多年前。
李衍靜靜等待著他邀請而來的朋友們。許久不見,也不知道他們還願不願意認自己這個朋友。選址在尊武臺,自然也是別有深意的。
李衍本想著點上幾盤花生米,叫上幾壇烈酒,以武會友,以劍下酒即可。但是考慮到來人或許並不只是那幾個直腸子的漢子,他還是放棄了原本的想法,規規矩矩點上一桌豐盛的菜餚。
李衍掏出了芥子中的烈酒,獨飲幾杯,視線停留在遠處的地平線。他心底只覺一陣忐忑,竟然開始有些害怕,害怕先前邀請的朋友,到最後一個都不願意來幫助自己。
自從走上這條路後,李衍為數不多的睡眠時間裡也都噩夢纏身。他夢見自己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連妙妙甦醒以後,也毅然決然離開了自己。
力量?至少在這個年齡段他不覺得有任何人能與自己分庭抗禮。金錢?說不上用之不盡,至少也到了一擲千金的地步。
然而力量和金錢都不能填補他內心的空虛和失落,李衍是如此渴望友情。離約定的時間還差一刻鐘,他的心早已慌亂起來。
數杯烈酒下肚,李衍似乎有了醉色,呼吸聲也漸漸變得急促,好像帶了一點抽泣之聲。人是群居動物,只要他還對生命懷有期待,他就絕對無法接受永恆的孤獨。
人呢?都不願意來嗎?是不是我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他們徹底對我失望了?
李衍越來越心神不寧。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酒,希圖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容。
李衍忽然抬起頭,他看到遠處地平線出現了幾道人影。雖然相隔太遠,並不能看清楚,但那火紅的衣裳,絕對是蘇靈兒沒錯了。
“一,二,三,四,五,六。”
李衍默數著,臉上綻放出了真摯的笑容。人影漸漸走近,李衍想要起身迎接,卻忘了自己手握酒杯,一杯烈酒就這樣被潑灑在了桌上。
李衍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連忙用手將桌上的酒水往桌緣抹去,一臉緊張地望向來人。他和眾人目光一對視,卻發現眾人面上同樣也是緊張的神情。
李衍微微一笑緩解尷尬,努力搖了搖頭驅散酒意,開口道:“各位,對不起了……”
蘇靈兒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那微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感情。她走上前去,伸出右手食指狠狠在李衍腦門心上點了一下,埋怨道:“哼!每次見你我都要緊張半天,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跟你說話才好。”
李衍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無辜地說道:“哪有?你永遠都是我的靈兒姐啊~你怎麼說話語調都變了,難道……你嫁人了?”
李衍此話一出,蘇靈兒臉上一陣羞紅。知道李衍還是以前那個熟悉的模樣,蘇靈兒也就不再拘束,踏前一步抱住李衍,在他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媚聲道:“你希望姐姐嫁人嗎?你要願意的話,今晚姐姐嫁給你好不好?”
李衍感受到身體上傳來的柔軟與溫度,一時間也有點心神恍惚,輕輕摟住蘇靈兒道:“靈兒姐你就別捉弄我了。今天能見到你,我是真的很開心。”
蘇靈兒在李衍腰上一掐,這才戀戀不捨地分開,故作生疏道:“你親自發話讓我來,我哪敢不來呢?”
蘇靈兒這話,自然是在暗示李衍平等王的身份。李衍無奈一笑道:“靈兒姐你肯賞光,那可是我李衍的福氣。只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殺了我呢。”
李衍一邊說著,一邊一臉賤相摸了摸剛剛被蘇靈兒咬過的耳垂。這一舉動從作用上來說可以拉近與眾人的距離,卻是李衍實實在在發自內心、不帶絲毫算計的。
李衍餘光一掃,看見了眼神裡充滿殺氣卻又要強裝出無所謂的徐若弗。李衍心底明白徐若弗的那點小心思,主動走上前去,把徐若弗擁在懷裡,使勁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道:“若弗妹妹,誰欺負你了?”
徐若弗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緒瞬間決堤,她使勁地掙扎了一番,然後死死抱住李衍嚎啕大哭道:“你還是李衍哥哥,對嗎?”
李衍寵溺地擺正徐若弗的身子,為她揩去眼淚,笑著說道:“當然啦。我不管變成了誰,都是你的李衍哥哥呀。”
徐若弗用袖子擦乾眼淚,一把推開李衍,背過身子賭氣道:“那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跟他們喝酒去了!走之前跟人家說一聲很難嗎?害得人家一直害怕到現在!”
李衍又再自後方緩緩抱住徐若弗,柔聲道:“對不起啦,若弗。那天是我不對。”
見李衍道歉,徐若弗得寸進尺,轉過身來,側臉緊貼著李衍胸膛,一雙眼睛頗具敵意地望向蘇靈兒,嘟著嘴道:“還有……還有……”
徐若弗本想追究李衍沒有第一時間關注自己的事情,但這滿滿的醋意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生怕周圍的人看見自己尷尬的神態,轉過頭去,把臉埋進李衍懷裡。
李衍苦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們一個是我姐姐,一個是我妹妹,誰先誰後又有什麼區別呢?”
李衍話一說完,一陣噁心感湧上心頭。自己這話說得,怎麼。。。。。有點……李衍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言行,但內心對二人的愧疚感又再加深了一分。
一旁的郭東明、秦晴月、應天途、艾青四人尷尬地站在一旁。應天途戴上了一個赤黑色的鐵製鬼面,畢竟他如今的容貌實在太過嚇人。
李衍注意到四人看向自己的古怪眼神,乾咳了幾聲鬆開徐若弗,邀請道:“既然都到了,那先坐下,容我為大家接風洗塵賠個罪?”
之前一直沒好意思打斷李衍,秦晴月右手按在了身後闊劍的劍柄之上,語調興奮地說道:“不急!我們師兄弟可不會白幫你辦事。”
崑崙山上他的闊劍被擊碎,如今換了一把稍微小一號的闊劍,躍躍欲試起來。
郭東明怕被秦晴月搶佔先機,站在了秦晴月前方,正色道:“師兄說的沒錯,崑崙山上一直沒有機會和你過招。今天你要是把我們師兄弟打服了,那我們就心甘情願跟你混!”
秦晴月想了想,補充道:“我們師兄弟已經見過你的劍氣和道術,但還沒見識過你的劍招。今番不動用玄氣,只比劍招,點到即止如何?”
應天途入座,給自己倒滿了酒水,喝上一杯。這一路上他對眾人有了一些瞭解,除了徐若弗以外都是元嬰期初期的實力。跟李衍動手,怕是不知道“輸”字怎麼寫。
李衍微微一笑,掏出黑石古劍,指向遠處的校場道:“就知道你們會來這麼一出,地方我都挑好了,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