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立威(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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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內,眾人表情嚴肅。沐白珏拿著謀士們花費了數個日夜仔細斟酌擬好的檄文,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讀著。

言辭若是太過溫和,反而會讓人覺得怯懦,取得相反的效果。但言辭若是太鋒利,真的惹怒了鄭國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其實沐白珏不知道的是,他的考慮完全多餘了。鄭瀚洋正等著一個發兵的理由,哪怕是沐白珏對鄭國討要一金幣的賠償都行。

沐白珏放下了檄文,忍不住心頭的怯懦道:“不行。這樣的話,萬一引起鄭瀚洋暴怒,那就便宜了夏伊墨了。這樣吧,重新擬文,只提孫明誠的罪狀,先不要把矛頭指向鄭國。”

……

“哦?很好。林學士,就以韓國開罪我大鄭供奉為由,下戰書吧!”鄭瀚洋放下文書,冷聲道。

……

六人跟隨李衍回到泉陽城靖良府後,受到了鄭靖良的熱情接待。不久之後,就傳來了鄭國向韓國開戰的訊息。鄭靖良作為沙耘的副將,挑選了十個門客,同李衍七人一道趕赴戰場。

……

臨渚城是鄭國南拒楚國的七座要塞城池之一。七座城池裡面,其中三座本由沙耘將軍所統領的飛騎軍鎮守。如今大規模的軍力湧入,飛騎軍以全部駐紮到了臨渚城,另外兩城則是交由其他兩路大軍鎮守。

臨渚城內校場無數,將士們盡皆士氣高昂。在國泰民安的時代裡,想要爬上軍隊的高層是不可能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

戰勝而歸,所賞賜的獎勵便已足夠衣錦還鄉頤養天年;若是建得一定的功勳,那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十一月份,臨渚城已經下了第一場雪。前朝詩人岑申曾在這裡寫下了“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的千古名句。

然而臨渚城內的無數校場之上,將士們如火如荼地操戈演練著,並沒有因為天氣的寒冷而有絲毫怨言。

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想建功立業,每多演練一次,至少在血浸黃沙的戰場上活下來的機率能夠多上一分。

沙耘並不是個貪圖享樂的將軍,與將士同樂。某處校場邊緣,一頂破舊感十足的帳篷裡,沙耘以軍中的禮儀接待了鄭靖良、李衍共計十八人。

沙耘官場也混過,沙場也戰過,對這個風評“良好”的二皇子並麼有什麼好感。他甚至有點反感鄭瀚洋把皇子送到沙場之上磨礪——飛騎軍一兵一卒,在他眼裡都是親兄弟。他可不想把兄弟的命,交到一個毫無統軍經驗的皇子手裡。

更何況鄭靖良此番前來,還帶了兩個看起來很嬌弱的姑娘,和十五個像是江湖混子的人。

打心底就對鄭靖良有所成見,鄭靖良在席間說的一切也都成了紙上談兵。沙耘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才能把鄭靖良安排成一個沒有兵權的副將。

帳外喧譁起來,沙耘眉頭一皺,問道:“帳外何事?”

傳令官聞言,快步走入帳內,拜道:“回稟沙將軍,常副將和錢副將想要較量一二。現在兩個師的兄弟們正在下注!”

沙耘眼前一亮,這倒是個立威的機會,讓這個皇子看看軍營的殘酷,斷了他那些幼稚的念想。沙耘笑了笑道:“殿下可有興趣觀摩一二?”

鄭靖良本就不是貪圖口腹之慾的人,況且軍營裡的伙食也並不精緻。他早就想結束這個沒什麼意義的接風宴,獨自統率軍士大展宏圖了。鄭靖良當即抱拳道:“那就勞煩沙將軍帶路了。”

校場之上,兩個壯漢相對而立。

上身精赤,目光炯炯有神的漢子叫常程豐,本是駐紮在別的城池。此番飛騎軍全部匯入臨渚城,他所率領的破陣師和原本駐紮在的臨渚城的報捷師起了衝突。

常程豐的對面是錢檜。他一身肌肉宛如斧子雕刻出來的一般,光是小腿便比尋常士兵的大腿還粗。

二人都不是修者打扮,但實力都達到了元嬰期中期。只是多年的殺伐,讓他們早已放下了修者的身段。

沙耘顯然是見慣了營中切磋。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並不會記仇,打完之後,不過是一碗酒的事情。合理利用衝突去激揚士氣,正是飛騎軍能保持強盛的秘訣之一。

鄭靖良不禁誇讚道:“二位副將神勇如此,當真是大鄭之幸事。”

常、錢二人也是遵照著不動用玄氣的原則,比拼著肉體力量。半個小時過去了,二人依然沒能分出個高下,但早已把全場的氣氛推向了頂峰,喝彩聲、加油聲一陣蓋過一陣。

二人拉開距離,開始調息。沙耘扭頭看向鄭靖良道:“殿下你更看好誰?”

鄭靖良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晴月自顧自點頭道:“兩個人都打得瞻前顧後,最後肯定是平手。”

校場上的二人本就有留意沙耘這邊的動靜,秦晴月那沒有絲毫掩飾的語調自然逃不過他們的耳朵。錢檜面色不悅,冷冷向著秦晴月抱拳道:“這個兄弟面生得很,不知道怎麼稱呼?”

秦晴月滿腦子都是招式套路,絲毫沒聽出錢檜的意味,點頭道:“秦晴月。”

鄭靖良打圓場道:“錢副將軍,這位是我朋友應天命,秦晴月是他的朋友。兩位武藝精湛,實在是讓我歎為觀止!”

錢檜除了沙耘之外,誰的面子也不買,繼續糾纏道:“久聞殿下門客三千,不知武藝如何?不是不相信殿下的門客,我們大家想開開眼界!”

鄭靖良眉頭一皺,還以為錢檜要親自和秦晴月較量。然而秦晴月聞言,手已經按在了闊劍的劍柄之上,朗聲道:“錢副將軍剛打完一場,要不先休息休息?”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錢檜笑了笑,揮揮手,一個身著黑色盔甲的人走上前來,看模樣也有三十來歲了。

此人名為童福,開脈期衝開了十一條經脈,在築體期後期的修者中實力也算不俗了。派他出戰,錢檜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不論是自己出戰,或者是派元嬰期修者出戰,都有點仗勢欺人的意味。讓童福去給鄭靖良一方來個下馬威,則是剛好。

兩位副將早已退去,童福走上校場朗聲道:“飛騎軍報捷師百戰營大尉童福,請賜教!”

秦晴月剎那間便走到了校場,拔出闊劍道:“亮兵器吧!我只會使劍!”

童福心知這場比鬥事關飛騎軍的榮耀,不敢託大,掏出了慣用的金色長槍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童福長槍舞動,人影飛速向秦晴月射去。秦晴月感覺這招略顯孱弱,以為是虛招,留神防備著其他幾個方向,手中闊劍朝著人影的方向隨手一揮。

“咚——”

兵器交擊之後,秦晴月紋絲未動。童福長槍握於手中,努力保持住身形,雖然沒敗得太慘,但早已飛出了校場範圍。

一陣寂靜之中,傳來了秦晴月疑惑的聲音。

“啊?這……這不是虛招?你難道不是元嬰期的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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