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禮崩樂壞（1 / 1）
憑藉兩萬軍隊的實力在大雪紛飛之際連下兩城，如果拋開李衍的殘忍手段不提，這般戰果足以載入史冊。如今李衍手底還剩下不足萬人，戰損頗大,但士兵中並沒有產生任何懼戰的情緒。
敵軍屍體和俘虜隨身攜帶的財物，李衍分毫未取全都由手下計程車兵均分。再加上有鄭靖良和潘元夕二人財力支援，三營上下駐紮在陸博城內，說是歌舞昇平都不為過。
李衍坐於案前，並不準備再繼續動兵了。他並不是個窮兵黷武的人，他只是需要增加戰爭傷亡來吸納玄氣。拿下陸博城，以迢寧道作為糧道，可以傳信要求發兵支援。
況且前幾日他將風消塵無心之下說出的話隻字不漏地傳訊給了嶽亭川，這等情報在別人眼裡並不重要，但在嶽亭川手裡一定能發揮價值。
蘇靈兒笑著遞過來兩捲紙訊，笑道：“邪王大人請過目。”
徐若弗在一旁捂著嘴笑，李衍也是一臉無奈地接過，搖頭道：“我倒希望我是真邪王,正愁沒人可以使喚呢。不過截天道是什麼玩意兒？你們聽過嗎？”
“死樣！”蘇靈兒不滿道，“姐姐我可沒比你大幾歲。風消塵說二十五年前邪王就死了，那會兒我才剛出生沒多久呢，哪知道這些事情。”
徐若弗也是直搖頭道：“我也沒聽師兄他們跟我說過這個宗派呢。”
李衍一邊聽著，一邊瀏覽紙訊,越看錶情越古怪，到最後下巴都快掉了下來，納悶道：“我這是出門撞了鬼了吧？這故事也太逼真了！”
風消塵遁走後，便將李衍所習功法道術一事傳訊回了伏羲盟。他早在三十年前便修行到了元嬰期後期，二十五年前參與了剿滅截天道一戰，見過昔年邪王徐北枳的手段。伏羲盟的人自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昭告天下，鄭國飛騎軍破陣師順天營大尉應天命就是新一任邪王。
甚至還將歷代邪王所作所為羅列一番，暗示李衍有擾亂江湖之意，號召天下群雄戮力誅之。更有甚者，添油加醋編排了徐北枳彌留之際將畢生功力傳給了新一任邪王應天命的劇情，好像自己是在場見證人一樣，驚得李衍是虎軀一震。
李衍愣了半晌，這才緩緩開啟了另一個紙訊，這個紙訊上的內容在他的意料以及計劃之中。他搖了搖頭道：“聽說天下有三種最厲害的武器。劍客的劍，文人的筆，女人的枕邊風，在我看來……”
李衍自言自語著，突然左右兩邊一股寒意傳來，李衍不敢看二女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直截了當道：“墨儒這洋洋灑灑幾千字一出，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殺我而後快。我離經叛道？我離了誰的經，判了誰的道？我那麼多士卒被韓狗的鐵蹄踏死，血肉和雪泥混在一起，不比凌遲還慘？對了，凌遲真的只有八刀嗎？”
永平城和陸博城落入李衍掌控，迢寧道上共計五千零一具屍體被綁在樹上，在風雪中凍成了冰雕。血自額頭湧出，剛好蔓延到臉頰便被徹底凍住，說不盡的恐怖。
蘇靈兒罕見地吐了吐舌頭，俏皮萬分，徐若弗對“凌遲”這種酷刑沒有半點興趣，催促道：“墨儒是海角域最有名的大儒，這下子全海角域的儒生怕是都要對你口誅筆伐了。他還寫了什麼？”
李衍面無懼意道：“筆在他手裡，他要寫便寫，劍在我手裡，我要殺誰我說了算。咦？這就完了？我還沒看過癮呢？‘悲乎！四海之內禮崩樂壞，自應天命而始！’，這句話寫得好啊！放在結尾很點題。”
李衍做的這一切，自然是要撕破所謂的“規矩”和“禮儀”，也就是墨儒所言的“禮崩樂壞”。唯有徹底點燃戰火，才能傷到國家的元氣。
而自己透過這些手段立下戰功，無疑是起了個不好的頭。等到這股風氣蔓延向整個海角域，那戰爭的慘烈程度毫無疑問會提高一倍不止。
……
鄭瀚洋這邊，孫明誠率軍迎擊沐白珏大軍主力，沐白珏那邊直接抽調了兩個玉花境的供奉守城，這段日子裡並沒有取得任何戰果。此時鄭瀚洋、鄭壽昌、孫明誠正在帳內，捉摸著如何才能付出儘量少的傷亡攻取城池。
鄭瀚洋自然是接到了類似的訊息。他看完之後，眉頭緊鎖問道：“良兒身邊的這個應天命，我之前查過，但是查一個幾年前被滅門的小宗派何其之難。現在看來，怕是截天道又要出世了？”
雖然自最後一代邪王徐北枳死後，截天道的一切慢慢淡出了世人的視線，但這些老狐狸，自然是經歷過截天道和徐北枳如日中天的年代。需要風神秀和渡空聯手才有把握擊殺的狠人，在海角域屈指可數。
鄭壽昌思索片刻，旋即釋然道：“如果這個應天命真是邪王的話還好。歷代邪王或有身居廟堂為官從政的，但從沒有任何一個邪王篡權奪位過。”
“徐北枳還活著的時候，用無形冥火化掉了上萬個高手的玄氣，這才被人皇和地藏聯手斬殺。他一輩子雖說行事孟浪草率，確實也沒染指過廟堂。”鄭瀚洋同樣如釋重負，“他應該對良兒沒什麼壞心思，派人盯著點就是了。”
鄭壽昌接著道：“嗯。就算他是截天道的邪王也無所謂，當初要不是徐北枳殺孽太重，四聖也不會出手。只要別像吳國的星宿海一樣以活人試毒惹怒四聖就行。至於應天命殺了伏羲盟的人，畢竟兩軍交戰，伏羲盟自己橫生枝節支援韓國，應該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伏羲盟是不好意思公然開罪我們。但墨儒這一紙《誅邪檄》，背後多少有伏羲盟的推波助瀾的。”鄭瀚洋意識到了其中的蹊蹺，思量道。
孫明誠此前一直沒有發話，此時突然出言道：“他是不是邪王並不重要，只要沒有包藏禍心便是。但我這邊已經接到訊息，沐白珏在大肆採購朱晴蟾毒等等毒藥，還招募了班家的神工巨匠設計兵器，這個問題開春之前一定要解決才行。”
“哼！”鄭瀚洋同樣對這一點大為頭疼，無可奈何道，“先下手為強，既然徹底撕破臉了，那就沒必要遵守規則了。傳令下去，不惜一切收購各種毒藥和解藥，命令軍械庫的人重新設計裝備。”
戰局變成這般，軍力消耗自然會比預計要高許多。鄭瀚洋惱火之際，卻也只能接受——打出威名的話，倒也能借此震懾一下週邊國家。
他也只能這樣自我安慰了，抬頭道：“陸博城被應天命打下來了是吧？讓沙彌分五十萬大軍走迢寧道駐紮陸博城，準備開春進攻興安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