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敲山震虎(1 / 1)
何雪昭以一敵三,根本毫無懼意,大笑聲響徹四方,一道道刀光自彎刀之上劈出,劈得三招威力不俗的道術紛紛碎裂開來。李衍再度仗著肉體強悍欺身上前,空門大開施展起家傳劍法。
何雪昭沒有與他換招,更沒有再度與其兵刃相接,仗著實力佔優不斷閃躲,始終位於三人的同一方向,不留絲毫破綻。
何雪昭手中彎刀又快又詭異,孫明誠對刀勢的判斷有所誤差,加上實力確實遠遜何雪昭,不多時便渾身傷痕累累。好在李衍和包樂足下盡死手,讓何雪昭始終無法一刀重傷孫明誠。
何雪昭被李衍招招自尋死路的劍法打得急了,一面閃躲一面咬牙切齒道:“你真以為你是截天道的人我就不敢殺你?”
李衍倒是沒存這個想法,純粹是仗著有所準備,想靠著肉體強度和恢復能力與何雪昭硬拼。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何況他這具被大衍玄策、鎮鬼、精血重鑄的身體,說起來比同等實力的修者竭力防禦還要強上不少。
“何兄此言差矣,大家立場不同,誰被誰殺了都是自認倒黴而已。”李衍繼續毫無顧忌地揮劍,就差把脖子抵到何雪昭刀下了,“來吧!你這一刀應該比我這一劍疼點!”
“你這個瘋子!”何雪昭叱罵一聲,質問道,“鄭瀚洋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麼為他賣命?”
“我可沒給他賣命,我就不能是為了我自己嗎?”李衍一劍刺向何雪昭的左胸,好像看不見遊離在腰腹上的彎刀一樣。
何雪昭閉口不言,忽然加快了攻勢。他心裡一直打著算盤,預計著需要多少餘力才能有十成把握帶沐白珏逃走。在這之前若不能嚇退三人,那便果斷退回城內。
李衍肉體和恢復能力再如何逆天,也改變不了他才修煉到大衍元嬰期第三層的事實。雖說就算不用鎮鬼、流雲劍氣等等,單憑道術也能和玉花境初期修者平分秋色,但李衍的速度在何雪昭面前總歸是不太夠看。
李衍無論是催動流雲劍氣還是鎮鬼都因為速度不及而無法傷及何雪昭,包樂足手持鐵戟猛攻不下,消耗並不比何雪昭同時迎戰三人要小。何雪昭陡然發力,孫明誠的壓力就更大了,已經不再侷限於皮肉傷,打完這場少不得要靜養一月以上。
久戰之下更不可能在何雪昭手裡討到好處,再打下去孫明誠的傷勢就不是靜養一月的問題了。包樂足心生退意,開始懷疑蒼山城是否如李衍所說那樣出了問題,攻勢也放緩下來,更多的是護住孫明誠。
何雪昭感受到包樂足不再竭力猛攻,冷笑道:“不是要進攻蒼山城嗎?你們三個,再叫上洪豫章說不定就夠了。”
何雪昭倒不是託大,而是想要憑藉言辭給到包樂足壓力,讓眼前三人識趣退下。這樣誰也沒撈到好處,自己再從容回城,鄭瀚洋應該就不敢輕易動手了。
“看劍!”何雪昭久戰之下也感到有點恍惚,說話間李衍一劍揮出,再其胸甲上留下了一刀刺眼的劃痕。
“咳咳咳!”何雪昭閃躲及時,依然中了一絲流雲劍氣,胸口玄氣微微亂竄,打亂了心跳恆定的節奏,引得何雪昭一陣咳嗽。
何雪昭因為咳嗽頓了一瞬,閃躲的節奏瞬間慢了一絲。本已萌生退唸的包樂足抓住機會一戟刺出,何雪昭一時間險象環生,再也顧不得鎮鬼的古怪,右手揮動彎刀格擋鎮鬼,左手手掌覆滿玄氣硬生生去推開鐵戟。
胸口處孫明誠一指點出,何雪昭右臂發麻,左掌一股涼意,當下不敢戀戰借力飛退,利用飛腿之勢抵消了孫明誠這一指的大半力道。
“追!”包樂足這一聲不是喊給李衍、孫明誠聽的,而是喊給下方的鄭瀚洋、洪豫章聽的。
鄭瀚洋雖說只有元嬰期初期的修為,也看出了何雪昭的敗勢,朗聲傳令道:“擂鼓!”
洪豫章看向李衍的眼神依然歹毒萬分,但也不能違逆鄭瀚洋的意思,手中長槍一揮,當下隆隆鼓聲自四面八方傳來,宛若吞天巨浪一般將要淹沒這屹立不知道多少年蒼山城城牆。
何雪昭聽著鼓聲,所處之地在半年以前還是韓國的內城,一時間湧起一股四面楚歌之感,蒼涼一笑,左掌玄氣迸發出劇烈的火焰,瞬間便將血肉烤焦止住了血。緊接著何雪昭左掌狠擊胸膛,先前被孫明誠一指點出的淤血自口中激射而出,如暗器一樣直擊包樂足眉心。
包樂足提戟擋下這口淤血,身形也為之一頓。李衍和孫明誠繼續猛攻,但少了包樂足之助,只覺與何雪昭的距離被迅速拉開,再也無法傷及他分毫。
何雪昭看著下方洶湧而至的鄭國大軍怒吼一聲,長嘯道:“我倒要看看你們鄭國人都長了幾個腦袋!”
何雪昭彎刀化作新月,玄氣自刀鋒上溢位,迅速組成了一個長寬幾乎相仿的月牙形刀影。李衍和孫明誠一驚,知道這一刀要劈向哪裡,但他們倆就算以肉體去抗,也絕難擋下。
紀律嚴明的鄭軍在聽到這話過後為之一滯,但何雪昭卻不管那麼多,挑釁地望向李衍的方向一笑,手中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那月牙形刀影像是死神的鐮刀一樣自高空墜下,眼看就要收割掉近萬人的性命。
在這危急關頭,洪豫章並沒有挺身而出,而是躍至半空,象徵性地揮出幾槍,撞擊在月牙形刀影之上,只是讓月牙形刀影略微放緩了一點速度,並沒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
“不好!”在這月牙形刀影即將墜地的時候,李衍、包樂足等人都意識到了何雪昭的意圖。
刀影像即將墜地的紙片一樣,忽然斜斜一飄,化直墜為橫掃,竟然是鄭瀚洋所在的方向。而處於刀影正下方的鄭軍僥倖逃得性命,後方更多的鄭軍卻在刀影的橫掃之下血肉橫飛。
鄭壽昌修煉多年純陽真氣,就是為了儘可能防備住一切刺殺。面對何雪昭這一擊他修為盡展,深黃色的玄氣透體而出,變作半球形的玄氣護盾,迅速將他和鄭瀚洋擋在後方。
然而所有人又再被何雪昭擺了一道。何雪昭這一刀急轉掃向鄭瀚洋的方向,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可何雪昭壓根就沒想過能殺掉鄭瀚洋,這一招橫掃而下,目標正是鄭軍,刀氣肆虐而過,足足對鄭軍造成了接近五萬的傷亡。而刀影還未波及鄭瀚洋所在,便已經消散於無形。
“哈哈哈哈!”何雪昭一刀得利飛身回城,大笑著望向李衍道,“聽說你破掉秦關城的時候,曾放言我大韓無一人可攔你。今日我當面斬你五萬大軍,你們三人又有何本事留下我?”
何雪昭放肆的狂笑聲仍在九霄之上回蕩,他已親手接過戰鼓,重重一錘砸下,朗聲道:“大韓兒郎,準備迎戰!”
“戰!”十萬精騎紛紛拔出手中兵刃,金鐵摩擦之聲齊齊響起,竟無一人萌生退志。
鄭瀚洋揮了揮手示意無礙,鄭壽昌暴露身份後也就寸步不離站在他身旁。五萬傷亡導致戰爭還未開始血腥味就瀰漫開來,這對鄭軍士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李衍三人也已經回到鄭瀚洋身旁,鄭瀚洋沉思道:“何雪昭傷勢如何?”
“若是再戰的話,蒼山城一旦淪陷,他絕無生還之機。”包樂足隨手擦了擦汗,大戰之下也感覺有點疲累。
“也就是說,他仍有餘力逃跑?”鄭瀚洋望向遠處的城牆,被斬五萬人後鄭軍一時間猶豫不前,洪豫章也在等鄭瀚洋下一步的指令。
“他不執意尋死的話,我們三人殺不了他。請贖卑職無能。”包樂足躬身致歉。
“無礙。”鄭瀚洋轉頭看向李衍道,“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這個簡單,容我一試究竟便可。他剛好存下逃命的餘力,多半是心裡沒底。待會兒我揮劍破城,就看他出不出手阻攔了。他若是不遺餘力出手守城,那便退軍;他若是不出手,那蒼山城必然是外強中乾了。”李衍眯眼望向了遠處的城門。
人是活的,城門是死的。砍不中何雪昭,砍城門倒是不難。若是任由自己揮劍破城都不願再費力氣出手阻攔,那足以說明一切。
“大軍性命可不是兒戲,你需要我再攻多久?”鄭瀚洋丟擲最後一個問題。
“兩刻鐘即可,全力出擊,不要佯攻!若何雪昭不敢阻攔,那就繼續攻下去。”李衍點了點頭道。
“好!”兩刻鐘的傷亡,鄭瀚洋還承擔得起。
“還請包將軍待會兒替我攔住其他守將。”李衍抱拳道。
沐白珏身邊肯定不止一個何雪昭,元嬰期的守將不少。孫明誠身受重傷必須儘快治療洪豫章要統軍,能出手阻攔的也只剩下包樂足了。
“可以。”包樂足望了一眼鐵戟之上的寒芒問道,“何時?”
“現在!”李衍雷厲風行,絕不給沐白珏和何雪昭留下任何喘息之機。
李衍說完,手執鎮鬼再度掠向半空,無盡的斬伐之力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