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前仇舊恨(1 / 1)
李衍長話短說,講清楚了三人潛入新月教後,瞭解到的以及接連發生的所有事情,這讓見識廣博的徐沐詩和蕭酷樂都感到匪夷所思。
李衍也沒打算瞞蘇靈兒任何事情,把被琴心救下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反正也沒發生什麼過火的行為,李衍“身正”不怕影子歪。
“這麼說的話,新月教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風燭殘年的吳松海了?”徐沐詩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要不是從李衍口中說出,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相信,居然在新月教某座閣樓中,有著月神這種古怪至極的恐怖存在。
而且好像新月教和合歡宗有些關聯,想必合歡宗的純陽玄陰鑑就是從新月教中流傳出來的。透過傳承和雙修,新月教居然能奪天造化,將這等逆天修為代代相傳。
“還好時間選得對,不然麻煩了。”腹語聲中,也聽得出蕭酷樂的慶幸之意。
李衍隨手從抽屜中翻出一個芥子來,很快便找到了一個冊子,看完之後搖頭道:“果然如此,看這上面的記載,新月教教主每六百年交替一次,然後再無關於前任教主的記載。”
“這得什麼樣的修為,才能有這等本事?”徐沐詩不住感慨。
“估計南溟鯨鯤也行吧?不過是些老東西而已。”李衍輕蔑道,“有執念能理解,怕死的話就真沒意思了。”
“那就依計行事吧,等你傷勢徹底恢復了,再一起去新月教總壇。”蕭酷樂說完,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喏,房間給你倆備好了,你好好休養。”徐沐詩拋給李衍一把鑰匙,順便將蘇靈兒推進了他懷中,緩緩離去。
李衍一時間有點尷尬,拿著這把鑰匙,不知該說什麼好。蘇靈兒先前很乖巧地站在一旁,在三人交談間始終一言不發,想必是無聊了很久。
“我……靈兒,我想你了……”李衍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麼幾個字。
……
半月後,新月教總壇。
李衍、蕭酷樂、徐沐詩當空而立,吳松海比那日看起來又再萎靡了不少,一副時日無多的樣子。但讓這等強者兩三個月間蒼老至此,想必是有別的原因。
蘇靈兒並沒有跟來,乖乖留在了悅來客棧中。以她的修為,參加這種紛爭,一個不留神就會身死道消。
“沒完了是吧?本就是你們十殿閻羅挑釁在先,真以為我新月教沒有火氣?”吳松海鬚髮倒梳,隨時準備拼命。
深諳攻心之道的李衍只回了一句話:“你們教主呢?”
一口氣憋在胸口的吳松海滿臉通紅,終於是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出,喘息著擦了擦嘴角道:“不勞你們費心!”
吳松海怎麼也沒想到,被寄予厚望的水北晴,在恢復實力之後,一夜之間不告而別。月神消散於天地間,自己行將就木,水北晴再一失蹤,新月教怎麼可能再支援下去?
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己一心捧水北晴上位,卻換來了個這樣的結果。他永遠不會明白,水北晴要的只是被尊重,而不是被當成一個尊貴無比的工具供著。
等自己一死,新月教有何實力維持如今的局面?平日裡得罪過的小宗派怕是會群起而攻之,讓曾經高不可攀的新月教旦夕覆滅。
“哦?不會是走了吧?不然怎麼會讓一個老掉牙的護法出來撐場面?”李衍咄咄逼人,正是想兵不血刃就把吳松海氣死。
“老夫牙掉沒掉,你不妨動手試試!公道自在人間,就算今日老夫不敵身死,你十殿閻羅惡有惡報,早晚會步老夫後塵。”吳松海這話,更多是在威脅。
他也不想就此死去,他還幻想著能找回水北晴主持大局,這個殘破的新月教,是他一生的信仰。
“惡有惡報?你怕是忘了,你們新月教當年對顧哥的所作所為了?”李衍一聽別人滿口仁義道德就來氣。
“哈哈哈哈!數千年前,沈無極本是我教護法,後來叛逃而出,創立了合歡宗。單冥老匹夫派顧清晏,魅惑我教聖女白菲菲,難道不是為了貪圖我新月教的傳承?”吳松海滿臉悲憤,咬牙切齒。
李衍聞言一愣,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他也不相信顧清晏是這等卑劣之人。緊接著,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推斷。
單冥利用顧清晏接近白菲菲,想要藉此一舉翻身。然而顧清晏沒有等到白菲菲接任教主,便和她乾柴烈火起來。白菲菲喪失了聖女的身份,最終失去了獲得傳承的機會。
然後白菲菲鬱鬱而終,實力更強的新月教發難,單冥和宗門長老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這一口黑鍋甩在了顧清晏身上,將他逐出師門以圖自保。
“如何證明?”事關顧清晏清白,李衍冷冷問道。
“還需要證明嗎?老夫也會純陽玄陰鑑,這算不算證明?”吳松海渾身玄氣洶湧,是和顧清晏類似的氣息,“這是新月教每一代護法都要修習的功法,老夫這身修為,也是這樣來的。”
“小顧是被單冥老匹夫算計了?”徐沐詩走上前來,站在李衍身旁試探問道。
“這麼看來,應該是了。”蕭酷樂陰冷道。
“可惜他死了,便宜他了。”李衍緊握雙拳,眉頭緊擰。
“怎麼?還要打嗎?”吳松海也沒指望李衍等人能就此息事寧人,繼續道,“如果你們是因為顧清晏的前仇舊恨,老夫可以把白菲菲交給你們,從此以後我們相安無事,可行?”
“什麼!白菲菲還沒死?”李衍三人齊齊抬頭。
“並沒有,只是被軟禁了而已。陸教主嫌她有辱門風,對外宣稱她死了,也好對合歡宗施壓。”見有得談,吳松海歇了口氣,接著道,“答應的話,老夫現在就帶你們去領人。”
李衍三人交換了一陣眼色,遲疑不決。不管是合歡宗還是新月教,他們的存在都可能對嶽亭川的計劃產生影響。剷除新月教,並不像吳松海所想,單純因為顧清晏的仇恨。
然而白菲菲對顧清晏來說,無異於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女人。哪怕顧清晏蓮影碎去,此生無法恢復,李衍依然願意喊他一聲“顧哥”,永遠以兄長之禮相待。
以己度人,若是在吳松海手裡的是妙妙或者蘇靈兒,李衍哪怕是放棄一切,也要保證她們的安危。
“如果我不答應呢?”李衍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不過仍然想要再爭取一下。
“不答應?老夫今日死在這裡,你們三個就算全都不死,也會有一兩個重傷難治。至於白菲菲,你們有這個自信的話,不妨自己去找。”吳松海硬氣起來。
李衍宛如被制住了七寸的蛇,掙扎半晌,終於還是決定答應下來,不過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從此以後,新月教封閉宗門,二十年內不再參與任何爭鬥,如何?”
新月教如今的狀況,李衍清楚得很。不光是多年的傳承斷了,水北晴被顧清晏點醒,離開了新月教。吳松海死後,新月教剩下的力量,並不足以對嶽亭川的計劃產生威脅。
“可以。”吳松海點了點頭,選擇和李衍妥協,打定主意在生命的盡頭將水北晴找回來。
三人跟著吳松海飛速向著遠處掠去,在某處湖面直直墜下。緊接著吳松海揮手盪開了厚厚的淤泥,一個石門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四人飛速掠進,裡面是數個房間,牆壁屋頂都是白玉,想必和李衍身負的玄晶棺一樣,有著隔絕感知的功效,只是硬度比起玄晶棺來差了不止一籌。
李衍有點慶幸自己的選擇,在這玉室的隔絕之下,以他如今的修為,絕對不會感知到湖底還有這般存在。
“聖女,有人來接你了。”吳松海依然保持著當年的稱呼。
“誰?誰來接我了?是顧郎嗎?”身形未至,聲音先到,緊接著一個滿頭亂髮的人影從裡屋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在用手梳理頭髮。
然而看見來人,她一陣失落,搖了搖頭準備回去。徐沐詩曾見過顧清晏作畫,知道眼前之人必然就是“早已身死”的白菲菲。
徐沐詩連忙閃身攔住,柔聲道:“我是小顧的姐姐,我們來接你回家,放心。”
白菲菲再度抬起了頭,滿眼不可置通道:“真的?你真的是小顧的姐姐?”
“我是他弟弟,這是真的。”李衍回憶道,“他說過,你曾給他寫過詩,‘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沒背錯吧?”
還不待李衍說完,白菲菲早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