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後手(1 / 1)
風神秀一遍遍喝著濃茶,只覺心神不寧。
此番派遣風莫空三人遠赴鄭國,這對魯國、伏羲盟的防守力量還是有較大影響的。好在越國只有嶽亭川一個孤家寡人,他只要無法擊敗自己,大致可以保障其他戰線的穩定。
其實只要風神秀願意,他完全可以和嶽亭川僵持,再派伏羲盟的修者協助其他路的魯軍,以雷霆之勢拿下數片戰場。
但伏羲盟以正道自居,一向傲然物外,這些修者貿然出手,無疑會落下話柄,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有協防而已。
然而越軍吃準了伏羲盟拉不下臉這一點,不斷攻城挑釁,傷亡的數字每天都在增加,氣得風神秀是食不知味。
“啟稟太祖,風陰左使求見。”侍從抱拳道。
入伏羲盟後,所有人都要改姓“風”,意為人皇的子孫後代。而人皇作為稱號,一代代傳承了下來。地位低的後生晚輩,稱當代人皇為太祖,而上了年紀的修者,一般直接以人皇敬稱。
風神秀微微皺了皺眉,心頭的不安感更甚。按理說交接任務,應該以風莫空為首才對。難道說風莫空居功自傲,不屑回稟?而且時間上來說,回來得也太遲了點。
“進來。”風神秀點了點頭。
然而他馬上察覺到了蹊蹺,他居然無法感應出風陰的修為。風神秀心頭不喜,依然面不改色道:“既然回來了,就沒必要隱藏修為了。”
風神秀還以為風陰偶有突破,故意藏匿修為,想要在自己面前賣弄,並沒有猜到他的一身修為都已被廢。
“回稟人皇,我……我被廢了。”最後這四個字說出口,風陰感到無比恥辱。
“怎麼回事?慢慢說。”風神秀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並沒有太過慌張。
風陰縷了縷思緒,這一路上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他倒不敢在風神秀面前說假話,只不過是把對自己有利的方面挑了出來,選擇性將抓鄭靖良之類的事情省略掉。
風陰說完,取出兩枚芥子,緊接著風莫空、風陽的屍身出現在了風神秀面前,死相悽慘,風陽的臉上還可以清晰看見一個巴掌印。
“好歹毒的平等王。”風神秀捏了捏鼻樑道,“日後再和他算賬。”
風神秀很早以前,就看出風莫空在突破的邊緣,有意培養風莫空。雖說他這輩子都到不了自己的高度,不過突破到金花境後期,也足以作為伏羲盟的中堅核心力量。
結果風莫空居然就這樣死了,而這已經不是李衍第一次殺伏羲盟的人。雖說戰死的風揚、風逸二人,在伏羲盟中實力微不足道,但也狠狠折損了伏羲盟的臉面。
況且當年風逸、風揚二人的死,再加上李衍的殘暴手段,翻開了海角域歷史上“禮崩樂壞”的第一頁,讓戰爭中本就不值錢的人命再度貶值。
“鄭國皇室已經投靠了十殿閻羅和截天道,還請人皇為我等主持公道。”風陰心有不甘,恨不得這些人馬上慘死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風神秀點了點頭,示意風陰離開。
一個嶽亭川足夠讓人頭疼了,風神秀怎麼可能抽得開身,再去和鄭國交惡。況且按伏羲盟一代代傳下來的教義,和鄭靖良宣戰也不合規矩。
風神秀多希望渡空能在身邊分憂解難,然而渡空因為先前馳援自己的事情,吳國境內早已對他罵聲一片。蕭無赦揚言要回去坐鎮魏國,渡空也只得老老實實在吳國等著。
二人可以說是礙於身份,在交鋒間無比被動。就算蕭無赦所言只是虛張聲勢,渡空也不可能說趁著魏國空虛,帶著吳國大軍衝殺進去,這和自己沒法派人協助魯軍迎擊越軍是一個道理。
風神秀沉思良久,忽然睜開雙眼,一道人影出現在了身前。風神秀淡淡道:“連城,有什麼事嗎?”
這個叫風連城的男子,是伏羲盟的二把手,實力在金花境後期,比起和渡空交手時候的子言鋒,也差得不算太多了。
他通常都留在魯國中央的伏羲盟總壇,更多是他在執掌伏羲盟的事務。如今他出現魯國邊境,應該不是來傳達什麼小事。
風連城遞過一個卷軸,苦笑道:“風莫空他們三個乾的好事。”
風神秀看完,也是一陣苦笑,開始後悔自己的決策了。這三人實力尚可,但確實不是搞外交的料,非但沒達到預期目的,還做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風神秀搖了搖頭道:“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對鄭國出手,不管是皇室還是軍隊。”
不是這個卷軸,風神秀還真不知道,風莫空三人想要抓住鄭靖良來要挾李衍的事情。而這件事在鄭國境內流傳開來,鄭靖良沒有出面闢謠,那便是預設了。
被別人打碎了牙往嘴裡吞,忍一忍就算了,最關鍵的是,這口牙是被自己人打碎的。這讓風神秀無比憋屈,萬一再有人對鄭國發難,那伏羲盟多年來的形象便全毀了。
“也只能這樣了。”風連城滿臉無奈,準備告退。
忽然間龐大的神識籠罩了這片空間,風連城下意識地隱蔽了氣息,距離尚遠,並沒有被這股神識所發現。
“我去會會他,應該有蹊蹺。”風神秀起身向門外走去。
風連城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情,身形漸漸消散不見。
城上擂鼓震天,風神秀這幾年沒少和嶽亭川交手,和他也都在伯仲之間,誰都不曾撈到半點好處。只是每次對戰,下方必然是雙方大軍互相沖殺,死傷無數。
“人皇別來無恙啊。”嶽亭川負手而立,神態看起來無比從容淡定。
“秦廣王也是精神的很。”風神秀嘆了口氣道,“我們分不出勝負的,何必徒增殺孽?”
“是嗎?”嶽亭川忽然出手。
兩人站得極高,兩股強大的神魄力量互相僵持,對撞處空間不斷髮出破裂的聲響。凝滯的空間,宛如兩塊巨大的堅冰,不斷崩碎,無數裂紋瘋狂蔓延。
“我說了,我們分不出勝負。”
風神秀身後兩朵蓮影凝實,微笑著看向嶽亭川。他和嶽亭川多有交手,二人無論是玄氣雄渾程度,神魄力量強弱,又或者是境界高低,都沒有太大差異。
“別急,慢慢來。“
嶽亭川不緊不慢,五道巨大無比的血紅利爪,在穹頂之上劃開五條恐怖裂紋,向著遠處的風神秀倒扣而下。
風神秀面色凝重,高舉雙手,每隻手上竄出五條褐色的樹根,瞬間便長成兩頂狀若巨手的龐大樹冠,以託天之勢穩穩接住了這五道血紅利爪。
利爪陷入樹冠一半,下沉之勢終於被止住。然而嶽亭川右手向上一揚,像砍樹一樣,將利爪用力扯出,再度向下劈砍。
“這樣耗下去有什麼用?”
風神秀源源不斷地向這兩頂託天巨冠補充玄氣,在利爪剛剛拔出的瞬間,樹冠上的裂紋便修復如初,二人繼續這樣對轟下去,也很難有個結果。
“有用的。”
嶽亭川說完,左手之上再度出現五道血紅利爪,雙手不斷劈砍,穹頂被撕得稀碎,自二人的視角往下望去,地面上盡是斑駁陸離的光影。
風神秀雙手合攏,兩頂巨冠變做一頂,不斷支撐著這十道利爪的劈砍。就算以風神秀的修為,應對嶽亭川的這等攻勢,依然不算輕鬆。
風神秀一咬牙,左手暗中撤力,開始醞釀下一招道術。嶽亭川依然不管不顧對著巨冠劈砍,並沒有察覺到風神秀的異常。
“枯木回春!”
風神秀一聲大喝,嶽亭川操控的十道利爪宛如陷入了泥淖之中,短時間內難以拔出,眼睜睜看著巨冠上裂紋合攏,利爪被禁錮在中央。
“風生草籽!”
風神秀單憑右手控制住嶽亭川,消耗巨大不說,也制不住多久,當機立斷迅速出招,不給嶽亭川留下喘息之機。
風神秀左手不再偽裝,向前一攤,掌心上碧綠的玄氣如同風中飛絮,無孔不入,自四面八方向著嶽亭川侵襲而去。
這招就算得手,也無法對嶽亭川造成致命傷,但用於逼退嶽亭川已是足夠。風神秀並不想和嶽亭川過多糾纏,只想著趕緊停下戰鬥。
“還差了點。”
嶽亭川雙手忽然加力,巨冠寸寸破裂,向著風神秀的頭頂扣下。與此同時,嶽亭川右腳一掃,四道同樣大小的利爪將撲面而來的碧綠玄氣撕得粉碎。
然而這還不夠,碎裂的碧綠玄氣雖說威勢減小了大半,依然沾染上了嶽亭川的身軀,瞬間化作帶刺的荊棘,在嶽亭川身上盤繞,留下無數傷痕,這才消散而去。
風神秀同樣也不好受,右手依然舉在頭頂,手腕上被留下了十道清晰可見的傷口,右手的衣袖早已消失無蹤。
“差了點又能如何?”這並不是尋常傷勢,風神秀一面驅散著傷口處遺留的狂暴玄氣,一面暗中療傷。
嶽亭川低頭,笑著看了一眼自己這一身傷勢,微笑道:“差了點,你就要沒命。”
“是嗎?”自己的傷勢和嶽亭川相仿,風神秀可不認為會因為這點小傷喪命。
況且在後方,剛好來到此處的風連城,想必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果嶽亭川一個不慎,說不定便能讓他飲恨於此。
“是的。”第三道陌生的聲音,自風神秀身後傳出,不帶一絲感情。
風神秀面色劇變,緩緩側過身子,同時提防著左右兩個方向,冷冷問道:“楚江王,蕭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