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捨得(1 / 1)

加入書籤

“燕國菜確實不錯,鹹淡適中,油而不膩,肉也挺厚實,不過還是切一切比較好咬,也容易入味點。”徐沐詩一邊吃著菜,一邊讚歎道。

一行人剛剛落座,就被熱情好客的店家團團圍住,一面介紹著菜品,一邊記錄著選單,甚至還送了兩罈美酒,這讓眾人感到有點受寵若驚。

上完菜後,所有侍從都撤出了包間。雖說居於頂層,依然是安靜得過分了點。不過眾人的談話流出去麻煩不小,安靜點也好。

“確實,不過這個烤羊腿的料下重了,有點失去本真。”李衍右手抓著個大羊腿,回味著琴心的味道,微笑道,“我有個朋友烤羊腿做得很好,有機會一起去嚐嚐?”

“沒改花刀,不下重料很難入味。”郭東明撕下一根羊肋排,嚐了一口點評道——天天跟在鄭靖良身邊,再怎麼吃得苦的人,嘴巴也一定會被養刁。

“咻!”

就在眾人談話間,一道黑光閃過,直襲郭東明、應天途二人而去。李衍剛欲動手,卻被徐沐詩摁住了肩膀,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應天途並沒有坐以待斃,不知來人實力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取出匕首,然後才看清黑光是一道黑色的纖細鐵索,頭部連線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鬼爪鐵鉤。

鐵索忽然一蕩,繞開了應天途的匕首,自應天途身側擦過,然後向著郭東明盤繞而去,正是要把二人捆作一堆。郭東明早已看準機會,手中短劍對著鬼爪正中心戳去。

直至此刻,二人才感應到來人強大無匹的氣息,不過倒也並不怯場。郭東明修為不及,短劍慢了一瞬,誰知他忽然變招,撒開右手,用中指指尖抵住劍柄,將短劍再往前遞出接近半寸。

而應天途也是在失手的瞬間,將匕首收入袖中,伸手抓住鐵索,竭力遏制住鐵索的速度。兩人絕妙配合之下,郭東明短劍終於迎上了鐵索頂部的鬼爪鐵鉤。

郭東明右手手指被反震得劇痛,他沒想到透過這樣一根鐵索,居然能傳遞如此巨力,這得是何等修為才能做到?

一道紫色人影閃過,然而在他還未到來之前,郭東明已經下意識用左手對準身後,暗中以絕妙的手法丟出了三枚飛刀。

“叮!”

紫色人影極快一刀劈過,在空中留下一片扇形的殘影。三道聲響合為一道,宛若三枚飛刀被同時擊中一般。

誰知飛刀被擊瞬間碎裂開來,迅速散出濃稠黑霧,眼看著就要擴散。然而就在這時,又是三枚飛刀,藉著黑霧的掩蓋飛出,無比陰毒。

“不錯。”

黑霧和飛刀忽然消失不見,纏繞著二人的鐵索也憑空消失,紫衣男子忽然出現在了二人對面,好像自始至終都坐在那裡一般。

“坐下吧。”李衍笑著示意二人不要擔心,然後給紫衣男子倒了杯酒道,“三哥好。”

他當年和紫風曾有過一面之緣,很快便認出了來人是三殿主——宋帝王紫風。

“你也好得很啊。”紫風舉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道,“我該穿一身青衣逗逗你的。”

李衍笑著飲盡杯中酒水道:“勾魂奪魄,嘿嘿,三哥威名遠播,小弟哪敢不認得三哥的成名兵器?”

“這麼油嘴滑舌,怎麼沒把你五姐騙上手?你五姐可是咱們十殿閻羅第一美人呢。”紫風開了個玩笑,繼續道,“說實話,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是真不相信你的本事。沒想到啊,還剩一年出頭的時間,你和他們幾個就把任務完成了。”

“咱們十殿閻羅不就我一個女人嗎?”徐沐詩隨手給紫風倒上了酒。

“三哥過獎了。我們五個……”李衍一時語塞道,“哎,顧哥的事,其實……”

“這件事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攬,那是他的選擇,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你並沒有什麼過錯。”紫風再飲一杯,輕輕放下酒杯道,“說實話,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一人戰死,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沒事,反正也快了。”這詭異的話配著蕭酷樂詭異的腹語聲,讓人不寒而慄。

蕭酷樂暗示的,正是一年多以後要截殺南溟鯨鯤的事情。這件事危險萬分,就算成事,十殿閻羅的人,能活下來一半便是萬幸了。若沒能成事,自然是盡數葬身南溟,絕無第二種可能。

“快你個頭!”徐沐詩沒好氣瞪了蕭酷樂一眼,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哈!六弟這毛病這是被七弟傳染的?”紫風開懷一笑道,“送十弟去嶽老大那療傷的時候,他一直在說你身邊有兩個殺人很利索的兄弟,就是他倆了吧?最後這六枚飛刀確實不錯,尤其是最後三把,尋常高手就算反應過來,也會下意識去驅散毒煙,那就中招了。”

紫風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了其中一把飛刀,仔細端詳,很是滿意。這才是這個卑劣的江湖最正確的生存之道,只有活下來的人才配稱為更強者。

按郭東明以前的性子,技不如人自然是有死而已,絕對不可能動用暗器,更不可能在暗器中藏毒,至於藉助毒煙掩護,再補三發暗器,那簡直比要他命還難受。

不過郭東明在青松山聽了李衍的話,藉助重劍斬斷瀑布之後,這一切變了。練功自然還是不走捷徑,但是郭東明清晰地明白了臨敵之際,生死既是勝負的道理。

這個道理對於殺手來說更為重要——用最快、最穩、最隱蔽的方式殺掉目標,而不是和對手擺開陣勢公平對決。

見應天途和郭東明不知如何開口,紫風笑道:“不必拘謹,九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們也叫我三哥就好。”

二人這才應聲,按兄長之禮給紫風敬酒。本來李衍是準備讓他們二人留在鄭國的,但他倆明確且堅定地拒絕了。

何雪昭隨沐白珏一走,他們這大半年留在鄭國皇宮養尊處優,再聽了李衍的離奇經歷,如何還能按捺住躁動的心。

再加上紫風先前在信件中提起過想見兩人,李衍也就不再堅持,讓二人隨行,此行的目的便是讓他們跟隨紫風歷練。

“燕國的人還真是熱情好客啊,不像傳聞那樣,人人驍勇兇戾。”李衍淡淡一笑。

“笨啊。”徐沐詩剮了李衍一眼道,“不是你三哥的勾魂索和奪魄刀,你以為他們能熱情好客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唐突了。”李衍自罰一杯,開懷一笑。

當初李衍為了讓鄭瀚洋下定決心攻伐韓國,傳信給嶽亭川。得到嶽亭川示意後,紫風和青夕直接推動了燕國和趙國的戰爭,解除了鄭靖良邊防的憂慮。

青夕被子言鋒斬去一臂,燕國國內一片譁然。再加上紫風率軍進攻趙國,燕國國內防備力量空虛,不少有異心之人伺機而起。

軍閥、宗派林立,紫風大為惱火,以最暴戾的手段,數日間血洗了國內幾個較大的作亂勢力,下令收繳全國所有刀具,讓燕國上下噤若寒蟬,再無一人敢有絲毫異動。

“不給他們點教訓,燕國怕是直接就完了。”紫風微笑道,“嶽老大想看到的,可不是一面倒的戰爭。”

“四哥呢?閉關還沒出來嗎?”李衍忽然問道。

青夕被子言鋒斬斷左臂敗退後,同樣心有所感,在燕國尋了一處隱蔽所在,閉關冥思,尋求境界上的突破。

“嗯。他的事情,留給他自己去解決。聽說你和子言鋒倒是有點交情?我看看他的劍?”紫風看得倒是很淡,並不介意李衍和子言鋒的關係。

“大概是今天可以跟我喝酒,明天可以給我一劍的朋友?”李衍毫不懷疑,等自己成長到一定高度後,若是有機會實現承諾,與子言鋒公平一戰,他必會全力出手,不留活口。

“這把劍已經被劍容大師重鑄了,現在叫神泣。”李衍說完,神泣遊動到紫風面前。

“使諸天神佛落淚涕泣,好名字,好劍。”紫風微微一笑,握住劍柄。

神泣瘋狂震顫起來,卻始終無法掙脫紫風的掌控。紫風輕彈劍身,居然被神泣震得食指一陣發麻。

“現在差不多是中品聖器的程度。你們還是得抓緊時間提升實力啊,不然和他對上,怕是一個照面就屍骨無存了。”紫風說完鬆開劍柄,神泣被李衍收入芥子中。

神泣最大的好處,就是其中的那縷劍魂與李衍緊密相連,不光如同手臂一樣靈活,還能隨著李衍變強而變強。

“是。”李衍、徐沐詩、蕭酷樂齊刷刷點頭,倒沒有因為在海角域呼風喚雨而迷失自我。

“好了,見你們沒事就好!就這樣吧!你三哥還需要護法,我就不久留了。”紫風說完起身,準備離去。

“天劍宗還有幾個硬骨頭吧?”李衍轉頭看了看郭東明、應天途,接著望向紫風道,“他們兩個跟我說想去啃啃。”

燕國、趙國基本算是分出了勝負,趙國雖說已是強弩之末,但天劍宗內還有一個玄奧無比的寒芒劍陣。而紫風又不敢離開青夕太久,剩下許多掃尾工作要做,卻找不到信得過的人出手。

“三哥,不嫌棄我們吧?”郭東明目光堅定——他更喜歡具有挑戰性的任務,陷入絕境是進步最快的途徑。

“殺人我是專業的。”應天途同樣不甘示弱——當初不是因為李衍的話,他說不定就被嶽亭川選中了,天賦絕倫。

天劍宗元氣大傷,但還有一個金花境中期的念宵谷坐鎮,只要作為陣眼的他一死,寒芒劍陣就失去了大半威力。剩下的部分,自然是由燕國供奉拿命去填了。

“你還真捨得讓你這倆兄弟去玩命啊。”紫風笑著看向李衍道,“我可保證不了他倆的死活。”

“其實我捨不得。”李衍無奈攤手道,“但他倆一定要來,我不想幹涉他倆的決定。”

“你一年之後要去尋死,如果那時候我還活著,我一樣不會攔你。”郭東明笑了笑,再次斟滿酒杯。

“我就不一樣了。”應天途同樣斟滿一杯酒,“到時候你去尋死,記得帶我一起。”

“哈哈哈哈!好啊!”李衍舉杯道,“這點小事,你們兩個死不了吧?”

“誰知道呢,別磨磨唧唧的,喝完走了!”郭東明笑著聳了聳肩,將酒一飲而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