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約定（1 / 1）
一層層不斷翻滾的雲氣，宛若殃雲天降，李衍已然被氣機鎖定，雖說不至於完全無法動彈,但想要逃離雲氣的籠罩，依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李衍也沒有逃跑的想法。
血紅色劍氣還未揮出，劍氣周遭的空間已然破裂，連飄渺無形的光線也被斬伐之力盡數斬碎，遠遠望去，好像是自李衍右手處，綿延出了一條狹長的幽深黑洞，破壞著接近它的一切。
虛無漩渦仍在劇烈旋轉，外側一層層巨大的螺旋紋路，自內而外，將漩渦中的一切物質拋飛而出。中心處的壓力極低，足以讓人血液瘋狂沸騰。
這還遠未達到極限,神泣之上，虛無漩渦繼續膨脹，鎮鬼之上，血紅色劍氣延伸，侵蝕著觸碰到的一切,包括空間。
“有個好師父，有個好老婆，呵呵。”姚宇目光死死盯住李衍的雙手，冷冷一笑。
大哉乾元是馬衛邦的成名絕技，而強大的鎮鬼，是妙妙贈與李衍的兵器。李衍的命比他好太多了,但這些姚宇都能看開。真正讓姚宇暴怒的，是李衍當初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
雖然許多年後，姚宇也漸漸看清，當初就算在九校聯賽上奪魁，也不會被楚國皇室選中。但李衍一廂情願，強行干預他的決定，並不只有這一次。
“對，如果沒有這些機緣，我必然不如你。”李衍凝視著姚宇，雙劍上的劍氣和漩渦還在瘋狂生長。
“說得好像我就沒有機緣一樣，這招是師父親傳的上品聖術。”姚宇因為過度催動道術，雙手的肌肉膨脹，皮膚都開始脹裂。
他忍受著無盡的痛苦，拼命修煉到現在這一步，一是為了追求武道巔峰，二是為了證明，自己一點都不比李衍差。
李衍心頭一陣淒涼，無論是自己還是姚宇，都已經將道術催發到了極其強大的一個地步，對拼之下，要麼是一生一死，要麼是同歸於盡，很難有兩敗俱傷的可能。
若是能早些遇到蘇靈兒，明白她說的道理，自己和姚宇，本不必走到現在這一步。哪怕兄弟三人，再無如今的機緣際遇，庸庸碌碌在楚國過完一生，那也會快樂許多。
“這一招很強，練了多久？”李衍感受著天幕之上傳來的巨大壓力，抬頭望去，層雲蔽日，已經看不見嶽亭川和方萬城的身影。
“不多，也就幾年而已。”姚宇雙臂溢血，鮮血當空滑落。
“你有沒有發現，實力越強，越是身不由己。”李衍雙手漸漸脫力，開始瘋狂顫抖。
“沒有。我現在做的，是我這一生最為渴求的事情。”姚宇獰笑著搖了搖頭。
玄氣在姚宇體內快速流轉，瘋狂向外湧去。姚宇的身體禁不住這龐大的消耗，七竅流血。這已經是姚宇碎去蓮影之外，力量所能達到的極限。
“我準備好了，你呢。”李衍右手手腕處，連線著鎮鬼的根絡劇烈鼓脹，左臂一陣泛青，不帶絲毫血色。
“準備好了，那就來吧。”姚宇身形猛然翻轉，雙臂向下狠狠一扣，甩出兩串長長的血花。
“蒼穹落幕！”
雲氣迅速向著姚宇頭頂收縮、凝實，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向著李衍所在的位置斜斜墜下，好像是天地要就此合攏一般。
“大哉乾元！”
李衍左手一甩，將神泣連帶著虛無漩渦狠狠擲出，與恐怖的雲氣正面相撞。二者剛一接觸，虛無漩渦便沒入雲氣消失不見，雲氣被虛無漩渦甩出，看起來更像是一眼巨大的龍捲。
血紅色的劍氣接踵而至，斬伐之力混雜著流雲劍氣，正是世間萬千道術的剋星。斬伐之力勢如破竹地將凝實的玄氣斬碎，流雲劍氣激盪，讓玄氣向著周遭空間瘋狂逸散。
“咳！”
無數破碎的玄氣碎片，穿過李衍玄玉色的身軀，這一次李衍並不輕鬆，已然受了不輕的傷。
虛無漩渦漸漸停止了轉動，血紅色劍氣也漸漸黯淡下來。雲氣已經不再凝實，宛若一團鬆軟的棉花一樣，一撕就碎。
李衍咬緊牙關，強撐著沒有倒下。李衍右臂早已無力垂下，鎮鬼也安靜的掛在右腕上，宛若一塊凡鐵。
血紅色劍氣和虛無漩渦徹底消散，雲氣也再無威勢可言。李衍忽然抬起了左手，作為虛無漩渦風眼的神泣，帶著最後的餘威，狠狠刺向姚宇胸口。
一直在遠遠觀戰的最後一個面具男子，呼喊著飛身而出，面具滑落，正是無天獄之後再無音訊的韓瑞麟。
韓瑞麟施展出全力，擋在了姚宇身前，雖然他也知道，憑他的修為，這一劍足夠將他和姚宇一道貫穿。
神泣在離姚宇數米外的地方停住，而最後一道帶著毀滅之力的玄氣碎片，襲至李衍面門，崩碎消散。
誰也說不上贏。如果不是兩儀契約分攤了傷勢，李衍可能撐不到此刻。但姚宇最後一道玄氣碎片未必能殺得了李衍，而不遠處的神泣，定然能取走姚宇的性命。
韓瑞麟取出一把匕首，抵住姚宇的喉嚨，又再取出一把匕首，狠狠指著李衍，竭力嘶喊。然而四周都是驚天對轟的巨響，韓瑞麟的聲音，早已被聲浪淹沒。
李衍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三兄弟曾有過約定，要一起走出江陵城，走出楚國，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會以現今的身份，齊聚在這裡。
李衍收回了神泣，默不作聲。姚宇遠遠望去，馬大江不甘地瞪著雙眼，躺在黃沙之中無法動彈，許如早已昏迷不醒。凌寒宇以一敵五，擊碎了另外三人的元嬰，強撐著沒有眩暈過去，已無再戰之力。
“對不起，師父。”
姚宇早已是虛耗過度，連碎去蓮影的氣力都不剩，再也無法對戰局有任何幫助。也不知道韓瑞麟說了什麼，姚宇雙目緊閉，下一秒雙臂被震碎成兩團血霧，當作還了方萬城的教導之恩。
姚宇緩緩落地，彎下身去，用牙咬住馬大江的衣襟，想要將其叼起，卻一個趔趄向前一傾，滿嘴黃沙。韓瑞麟緊隨其後，將姚宇和馬大江抱起，最後看了李衍一眼，緩緩離去。
李衍顧不上心底的難受，第一時間掠至了凌寒宇身旁，喂他服下了丹藥，自己也吞下大量丹藥，開始調息。李衍抬頭望去，戰火還在繼續。
妙妙受到傷勢的影響，不是琴心的對手。但琴心也並未下死手，一直在和妙妙纏鬥著。顯然她不想傷害妙妙，將勝負的關鍵，推到了方萬城等人手中。
嶽亭川的底蘊終究還是比方萬城薄了一線，雖說二人看起來仍是勢均力敵，但繼續鬥下去，勝利的天平定然會向方萬城傾斜。
青夕和子言鋒招招斃命，每一輪身形交錯，都是生死之際的交鋒。雖說子言鋒看起來勝面大很多，但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誰會將誰的首級取下。
燭世冥就悽慘得多了，實力折損過後，完全不是風神秀的對手。他一味採取著守勢，雖說能儘可能拖延時間，但如果無人支援的話，結局必然是敗亡。
開明和渡空倒是誰也沒撈到好處，渡空憑藉著仙人撫頂訣不斷消耗，而開明是七尊中玄氣最為渾厚的一人。二人一番激鬥，都看不出有任何頹勢。
或許是徐南橘優柔寡斷的性子所致，亦或是他對當年的事情感到愧疚，一直沒有全力出手。江南雖說實力折損大半，依然顯得遊刃有餘。
“你去支援別人，她不會殺我的。”妙妙忽然傳音道。
“嗯，你一定要小心。”李衍略微調理了一下氣息，迅速判斷。
現在最危險的就是燭世冥和青夕，青夕定然不會允許任何人，插手他和子言鋒的決鬥，毫無疑問，現在應該支援燭世冥。
李衍恢復了些許，彈指間神泣激射而出。生死激鬥，自然沒有公道可言，風神秀也沒有出言嘲諷，閃身避過神泣的一刺。燭世冥抓住機會反守為攻，龍尾全力一掃。
風神秀舉起右臂抵擋，然而人的力量始終無法與妖獸匹敵，被狠狠扇飛，雖說沒有什麼傷勢，看起來卻著實有些狼狽。
李衍欺身而上，接過神泣，身形飛速旋轉，整個人如若飛盤一樣，切削風神秀的腰腹。風神秀左手一握，無數粗壯的玄氣藤蔓憑空出現，阻攔下了李衍的攻勢。
神泣切削之下，玄氣藤蔓也無法持久，然而風神秀已經趁著這個空檔抽身離去，一掌狠狠拍飛了燭世冥推出的光球。
風神秀手掌處傳來強烈的灼痛感，血液感覺要被蒸發一般。要不是被李衍逼得走位，他絕對不可能以這種姿態硬撼燭世冥的天賦玄通。
同時對上二人，風神秀壓力倍增。他先前有分神留意李衍的戰鬥，明白李衍攻勢的恐怖。若是被他全力斬上一劍，風神秀自問不死也要重傷。
然而李衍直接站在了一個極度危險的位置，雖說可以封死風神秀的退路，但風神秀若是對他出手，他同樣相當於將自己推入死地。
“燭兄，還愣著幹嘛？”李衍手持雙劍，冷笑著望向風神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