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洞破(1 / 1)
李清源站在一旁逗弄早已醒來的小東西,小東西也毫不含糊,終於被惹惱了之後抱起李清源手指狠狠就是一口。
終嘗惡果後,李清源捂著發紅的手指,偷偷打量了眼猶然在暗生悶氣地女子,滿心愧疚的同時又覺得微微有些莫名奇妙,女子出現的時機與閉口不言的方式都很奇怪,好像刻意不想討論這一方面的問題。當然女子閉口不言可能是出於不想為本來就憂心忡忡的李清源平添更多麻煩,所以在女子說出那句讓人心臟能跳出胸膛的話時,李清源大腦短路,在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喜歡後,又下意識地添了句“才怪咧”。
聽到李清源答案後的女子並沒有粉拳相向,而是“哦”了一聲,便坐在原地,單手托腮,悶聲不吭到現在。
李清源伸手撓了撓頭,發現頭更加癢了,於是又使勁兒撓了撓,娘咧,頭疼啊……
這輩子大大小小的表白仗勢他李清源都從書本與偶像劇之中偶有“涉獵”過,可女子這般開門見山的方式委實讓人有些承受不住,女子所言算不上表白,也算不上不表白,更趨向於單單純純地問問題,可世間哪兒有當面問問題是問旁人喜不喜歡自己的?
李清源雙手擺出一個開門的姿勢,哭喪著臉苦笑一聲,人言是開門見山,單刀直入,可自己看門所見,前面有座頂大的泰山吶……
小東西或許是覺得在李清源懷裡太過壓抑,哼唧了一聲,自李清源懷裡跳下,扯了扯李清源褲腳。
女子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小東西,又趁著李清源望來的時候立馬扭過頭去。
剛好看到女子動作的李清源終於變得笑容玩味起來,約莫是終於想出什麼壞主意,方欲行動,卻被小東西含憤又咬了腳腕一下,立馬求饒道:“我的小爺爺,有話好好說,別咬人。”
並沒有怎麼用力的小東西疑惑著看著男子呲牙咧嘴的神態,當它聽到女子噗嗤一笑,知道自己被當成了逗弄女子開心的,當場紅眼發飆,於是狠狠咬了李清源一口,哼唧一聲,獨自向前跨出一步。
李清源趕忙跟上小東西,它的傷勢雖然在自己的仔細處理下有了好轉,可總歸來說,並沒有恢復,看著行動緩慢的小東西,李清源小跑一步趕到小東西前面,一把將小東西抱起放在背後的包內,“你指路,我負責跑腿。”
小東西老神在在地哼了一聲,揮手一指前方,李清源回頭以徵求的目光詢問女子要不要一起,得到女子一記白眼示意老孃不跟你走後,男子回應了聲“得來”屁顛兒屁顛兒循著小東西所指的路跑去。
看著男子越走越遠,女子獨自坐在原地,乾癟得發白的嘴唇為她添了絲柔弱,她挽起垂在眼前的青絲,目光閃爍,明滅不定。
路上小東西哼唧了一聲,雙手拱了個洞口的形狀,意思似乎在問幹嘛將孫子權辛苦挖出來的洞口堵上。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讀懂了小東西意思的李清源舔了舔幹得已經起皮的嘴唇,神秘一笑道:“我們總是要出去的,所以我並沒有全部堵上,最後那道能容人透過的小洞我只是糊上了薄薄一層土,以確保洞頂那道天然豁口撒下陽光後,不會有人發現此處,其實那小洞用力一腳就可以踢開。”
小東西眯起眼來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伸出舌頭做起了鬼臉,好似在罵李清源老狐狸。
李清源大感鬱悶,只得向一旁零星卻虎視眈眈的豬臉蝙蝠瞪眼。豬臉蝙蝠似乎是真得對那場大火記憶猶新,怕得深入骨髓,李清源一眼過去,原本零星的豬臉蝙蝠一隻不剩,全部飛走。
心情大爽的李清源哼起小曲兒,蹦蹦跳跳跑出幾步,緊接著被小東西扯住頭髮一陣暴打。
知曉自己走錯方向後的李清源耷拉著腦袋,調頭一溜煙兒奔向另一方向。
李清源咬掉自己嘴唇上乾裂的皮膚,汲了幾滴鮮血在嘴中,直到嘴裡蔓出腥甜的味道後,早已經飢寒交迫且渴到極限的他攀上小東西所指的一處巨大石柱,精神霍然一振。
小東西啊嗚一聲得意一笑自李清源揹包跑出,先於李清源攀上石柱,歡快大笑起來,發出一陣呼嚕嚕的聲音,小小的身子抖動不停。
待到李清源攀上之後,他驚奇發現石柱之頂是一凹槽,呈碗狀,其內有豐富水源,大小足夠小東西在其中徜徉。
小東西如嬰兒般嚶叫一聲,突然頂著鼓鼓的嘴巴湊近李清源。
不待李清源疑惑功夫,小東西便猛得張嘴,噴了李清源一臉泉水。李清源也毫不介意地一抹滿是水珠的俊俏臉龐,緩慢將衣服褪下,包起石柱凹槽內的水,充當簡易過濾裝置。
一滴滴澄澈晶瑩的水珠自李清源衣服內汲出,好似一顆顆價值連城的珍珠,落在一人一獸眼中可愛無比。
李清源將還遊趟在水中的小東西拉近身來,小東西極其配合的張開小巧嘴巴,如蟾蜍銜珠承接著自衣服上落下的水珠。
好歹飽旱逢甘露的李清源拿水潤了潤喉嚨,而後便將剩下的水汲取到解潮預留在揹包內的瓶子中。他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瓶子,水聲雖沉悶,可落入李清源耳中當真格外清脆響亮,於是這個前半輩子從未擔心過衣食住行的俊俏小夥兒,終於得到一整臉的心滿意足。
當那個滿臉欣喜的男子從幽深的黑暗山洞之中逐漸走近張箜夢身邊,並將手中水壺遞給她的時候,張箜夢掩飾不住驚喜地望著來人,展顏一笑:“你從哪兒弄來的?”
男子搖頭晃腦地回答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計”後,不出所料的得了女子白眼一記,“沒個正經!”
於是自小到大一直以正經人兒自稱的不正經李清源擺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平日神情的表情,一本正經道:“慢些喝,別嗆到。”
微弱熒光撲到男子故意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可憐原本正安安靜靜喝水的女子,因受到前所未有的“驚嚇”,咳嗽不止。
兩人歡笑不止……
心算著時間,約莫是過了三天三夜,李清源伸手撫住猶如雷鳴的肚子,喝上他進入山洞後第二口水的他終於愁眉苦臉起來。雖然水是喝上了,但是這飯卻是米粒未沾,這樣下去,自己終究逃不了要升入西天的下場,他望了望女子仍舊虛弱的模樣,自己下意識地舔舐自己慘白乾癟的下唇,逐漸陷入沉思。
望著熒熒綠光,他依稀間恍惚看見自己的父母正朝自己招手,按照時間來算,現在已經是自家的飯點,而自己也會將一個個自己不愛吃的菜擇出來,對於母親責怪的神色置若罔聞,對於碗中鮮美的魚湯淺嘗輒止,而後丟碗棄筷,蹦蹦跳跳著離開,那時候,終於沉不下去的老爹總會抱怨一句。
傻蛋兒啊……李清源撫著自己額頭,心裡自己罵自己道。他迅速轉過頭去,對身後女子說道:“你從這裡等我,我去找些吃的回來。”
不曾將視線自男子身上移開的女子“啊”了一聲,出乎意料地沒再說話,而是陷入久久沉默。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不行?”女子似乎有些激動,原本看似毫無力氣的身子一下子繃直,直勾勾盯著李清源。
李清源沒有避開女子視線,而是直視女子杏仁雙目,斬釘截鐵道:“你跟我同去根本就沒有可能。”
一直自詡女子之中的男子漢的張箜夢似乎氣不過李清源的斬釘截鐵,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李清源瞥了眼早已將頭扭到一邊的女子,沒再多嘴,而是將解潮揹包中的另一個瓶子放下,其中含有他自那凹陷處打來的乾淨冰水。
“先等在這兒,一會兒回來可就有肉吃了~當然,自己餓極了又等不到我的話,記得自己出去找吃得,那個洞我留了一個小洞,踹上一腳就可以將它開啟。”李清源衝女子上揚嘴巴,轉身之後默默走開,他沒有告訴女子此行的兇險,唯怕女子或許想不開,就要跟著自己一起離開,自己這次,可能真的就有去無回了……
他伸手細細摩挲著自己胸前被紗布包裹結實的傷口,其中有淡淡的酒精香味滲出,這些皆處於一個叫做解潮的高個兒男子之手。所以有些事,儘管孫子權不想讓自己去涉足,但是自己卻不得不去。他抽出匕首,默唸一句這次捕獵能不能吃上肉就要靠你了,這一刻他想到了那些不能吃的蝙蝠,或許渾身是血的解潮,目前下落不明的丁叢二人,神秘消失的玲兒等人,還有孫子權所說能夠做成大餐的青蛙肉!更有某位問自己喜不喜歡她的英氣女子……
於是乎,他腳步逐漸堅定,緩步漸行漸遠。
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他李清源當然要好好的活下去!
女子看著李清源漸行漸遠,目光愈加閃爍不定,她緩緩將地上那隻水壺拿起,沉默良久,又沒來由地笑了起來,世間所述的女子笑靨如花,大抵就是張箜夢現在這般模樣,只可惜呀。
女子目光裡的柔和逐漸消失,對於李清源,她打心底裡是喜歡的,可並沒有達到愛的程度,這兩者感情相同,但是表達方式卻是迥乎不同的。
喜歡與愛之間的界限,就好比人們對於花之喜歡,世人所表現出來的是採摘而去,對於花之愛憐,可能便是如陶淵明那般寫千篇之文以贊之,自身卻不敢逾矩採擷,生怕傷了花的性命。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隻停留在喜歡男子程度上的女子終於收斂了自己的笑容,記起了自己的任務,她緩慢站起身來。
沉默良久張箜夢突然動了起來,一腳踢碎了李清源所虛掩住的洞口……
本被掩住的洞口大破,一剎那湧進來許多刺眼的光芒,少女首當其衝,在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顯得有些羸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