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襲青衫下,女兒國中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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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金剛境界的少年神子重新進入這葬窟之中沒有?”

幾人眼前有青光一亮,繼而著一身青衫的高大老人便手中提溜著醉酒的長鬍子老漢緩步走來,卻聽那一襲青衫這般問道。

眾人神色一黯,如實回答給這位王朝護國老祖之一。

這位在百十年前就已升了仙格,三過仙門而不入,可以說若是他自己願意早就能位列仙班的青衫幽幽一嘆。

能算盡天下事,這是道。可算著了天地痕跡,明知有一大難,可終究是改變不了因果輪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生,這就是命。

按說活了比之世間多數人都多了很多歲數的青衫一身韜光養晦,含而不露的功夫自然是比尋常一般人厲害得多,可是今日這位青衫在今天卻是一嘆再嘆,滿臉的後悔莫及道:“這麼多年下來,我這習慣怎麼就是改不了呢……”

很久以前,尚還是一介布衣的某位男子,處在還為“文之第一”這一虛名爭得頭破血流這一時候的男子,結果卻被考官以一句“文無第一”所搪塞,一名可識一大字就能被人阿諛奉承,大聲叫好的廢物登頂了那一年的榜首。就這樣,一篇足以震撼朝野,粒粒皆金的文章付之一炬。而後發憤圖強的男子為了考取功名,想著武總無第二吧?結果在考試前夕卻被人以一支消弭散,徹底散去了一身武人體魄。

那時候還遠遠不是如今這一襲華貴青衣的一介布衣自覺愧對家中父母,還有那位一直守在自家門前,時常托腮遠眺王朝國都方向的翠裳小娘,他猶如孤魂野鬼一般遊蕩在王都的大街小巷。青衫就是這般在花街後巷遇到了這位同樣人生失意的醉漢。

猶記得那位醉漢眼就看透了青衫身上與自己相同的落魄氣息,高舉著青瓷酒瓶,朦朧著醉眼邀約道:“老嗨,哈一氣兒?”

那時候尚不知曉這句“老嗨,哈一氣兒”到底是啥意思的青衫竟然心領神會,拿起青瓷酒瓶“墩墩墩”幾聲灌了下去,“哈!”

……

自高天而降的一襲青衫望向被自己猶如提雞仔一般抓著的醉漢,大為頭痛。

他開始後悔,昨夜良辰美景,用來賞月賞星賞風花都是皆宜,怎得當醉漢如當年一樣提著兩壺上好小燒酒說出那句“老嗨,哈一氣兒”的時候,自己怎麼就禁不住誘惑,嘴巴禿嚕,只會說一個“哈”字了呢?

“希望此番變故是向著好得那一方面轉變吧……”

如今修為大抵可以真正當得起“深不可測”,可算盡天下事的青衫莫名覺得有些寒風刺骨,於是他將雙袖攏在一起,沉默良久的他忽然對身旁仍舊睡眼稀鬆的醉漢道:“這一批神子之中,其他人你隨便選,但這位金剛境界的孩子和那位已然靈炁化月的孩子,你想都不要想。”

雖然時常醉漢形象但卻心底透明的老漢眯起火紅醉眼,摸起早就在自己喝得盡興時不知被自己拔掉多少根的鬍子嘿嘿一笑,討價還價道:“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怎得,還不許我過一把師父癮了?據我所知,你更看好那個金剛境界的孩子吧?我比較看好這個長得賊水靈的臭小子,瞅著像年輕時候的我,賊拉拉滴風流倜儻,他歸我了。正好咱們兩個,一人一個!”

青衫登時立起了眉頭,一身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爆漲,但是剛欲發怒的青衫遠不及眼疾手快的醉漢能說會道。

之間這位醉漢忽然將極長眉毛一挑,翻了翻白眼之後的醉漢伸出一張手掐指一算,哈哈大笑起來,“不爭了,就這小子了,剩下的全歸你!”

同樣摸著了世間軌跡的青衫自然曉得了醉漢所指為何,他望著徒然金光大作的高亭樓閣,早已罕有表情的臉上湧現出一抹苦色。

“要不,餘下的人咱倆一人一半吧,那小子,我不要了?”

“當真?”

“當真!”

“不帶反悔?”對青衫沒有絲毫信心的醉漢不放心的重複驗證道。

“不反悔!”青衫一雙拳頭青筋暴露,還是不由違心道。

醉漢立馬心花怒放剎那出現在天仙女子以及那群女兵面前,先前那雙火紅的醉眼此刻竟然涇渭分明滴溜溜亂轉,一把拽住李清源的手腕,防賊似的防著青衫。

青衫覺得現在的自己比之當年那次曾好奇地心到底是怎樣的而深入地心一十二後渾身著火的自己,火氣都要旺上幾分……

一行人瞠目結舌,望著三兩言語就將兩位神子的去向定下來的兩位精神矍鑠老者,這兩位就連如今的儒釋道巨擘見到都要俯首稱一聲在下的老頭子若是真得放開山門想要收徒,那麼前來拜師學藝的徒弟隊伍,自王朝最北邊的國界石起,一路再到最南邊望北亭止,中間還要繞上幾個長長的圈圈才能排完。正著這般極富盛名的兩個老頭,現在竟屹然有為了兩個徒弟大打出手的悚人跡象。

再者,當葬神窟上的那道高山樓閣光華一閃再閃,人影一道接著一道自其中走出的時候,除了早已算到這一幕的兩個猶在暗自掐架的老頭神情鎮定,其餘人皆目瞪口呆,不能自己,就連早在李清源口中得知會有這駭人一幕的老將軍親自品嚐了這股震撼後,繞是見慣了大江大河的他還是大手呼啦了一把粗糙老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的老漢左思右想,下意識喊了一聲“娘咧”。

看著一位位自葬窟中走出周身金光璀璨的神子們,本應該高興無比的儒雅男子此刻卻滿面苦色,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了眼醉老漢卻被其以絕無僅有的犀利眼神瞪了回來,活活不敢說出一字。

沒辦法嘛,誰叫這兩位是王朝帝王都不敢招惹的正主?

這場僵局直到青衫掐指一算,忽然面色一喜後得到了改變。青衫丟下一句隨著孫小娃娃的意思罷。王子長舒一口氣,感情他一直在擔心二老會對於尚不算真正屬於王朝的女兵家鄉心存芥蒂,因而自己不能履行對於孫神子的君子一諾。

心中少了一塊巨石陰影的王子小跑到方才自葬窟中走出,以不知何時甦醒的莘芝娑為首的一行人身旁,認真為眾人好生解釋說明了一番。

眾人充分地瞭解了情況後,丁解二人自然是毫不猶豫,再之後的吳德,善鑫亮,以及各懷心思的鐘雪見,張箜夢兩女等等皆在莘芝娑芊芊玉手一揮下,併入了女兵的隊伍之中。

唯獨楊玲兒這傻姑娘倔犟地抱著纖弱膀子,直說自己要等孫子權出來再跟上眾人。無奈最後小姑娘被丁解二人一人架住一隻胳膊,活生生拖走了……

他們兩人連同始終昏睡的李清源都對孫子權抱有莫名的自信,那人說等著他,那麼他們就先將這邊打探好,以方便等著這位不知還要給世間帶來多少神蹟的男子出現,於他們來說,好像孫子權會出現,是必然的。

當這支唯獨少了孫子權與連同沙魚一起被收走之女子的一行三十一人浩浩蕩蕩跟隨那一支靚麗隊伍出發後。

青衫自莘芝娑身上收回好奇目光,席地一坐,大有一副“我要等著我徒弟出來”的意思,方要悄麼聲尾隨女兵回去的醉漢也被青衫拽著脖子拉了回來,以他的話說就是,我還尚未等到自己的徒弟,你怎得就先開張結業了?這還可行?還有沒有王法?

在口頭上從來都是輸多贏少的醉漢趕忙打住大有繼續滔滔不絕意思的青衫,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個按他所言,頗有自己當年幾分帥氣的便宜徒弟越行越遠……

奇怪的是,那位天仙一般的女子竟然帶著狡黠的笑狠心“拋棄”了兩位稚童,一路跟在李清源身旁隨著女兵隊伍揚長而去。

臨走前還不忘嘟囔著雪兒姐姐偏心,“見色忘友”的女童在徒然展翅高飛的仙鶴長唳之下,自天際轉瞬即逝,當然男童也不例外,只是相對比之女童而言,更為懂得摸索事情前因後果的他雙手合十,說了聲“走吧,鶴公公,師父召喚我們了”之後,夥同女童一起消失不見……

途中,自然醒來的李清源下意識瞥了眼眼神不停在自己與不知何時已經遠吊隊尾的天仙女子之間來回交錯的張姓女子,見女子果斷收回自己的隱晦目光後,閒來無事的他開始自來熟地與身旁牽著駝扶著自己的白馬的颯爽女兵攀談起來。

先前幾句,女子還大抵有些對待陌生人的拘禁和清冷,可是這些都在李清源一句句“漂亮姐姐”“好心仙女”等等小嘴兒抹蜜下,宣告瓦解。

終於招架不住李清源軟磨硬泡的女兵嗔了李清源一眼,暗自嘆氣一聲後,娓娓道來。

她們來自於一處舉國上下全是女子的部落,雖說是部落,但是其發達程度促使她們自成也自稱一國,只可惜這股繁榮景象在幾十年前的女國王施行固國封境政策實施後的某年某月某日,不知為何,國中那條川流不息,為女兒國世代繁衍做出巨大貢獻的子母河一夜之間徹底乾涸,於是偌大的母系部落徹底失去其固步自封的資本,進入嚴重的老齡化趨勢之中。

直到近幾年,新的女帝即位,這才將政策逐漸放開,女兒部落的子民可以與毗鄰這世外桃源的王朝之人結婚生子,若是男孩兒便留在王朝那人的家中,交由男方撫養。若是女子則要由女子帶回女兒國中帶大。

透過這一政策,偌大女兒國才不至於徹底老齡化,舉國上下無“豆蔻”。

只可惜這方案也終究有其弊端,一生中約莫三分之一光陰都在女兒國中度過的年輕一代女子們,全都未曾見識過外界新鮮事物,其中有大部分都在這個諸如“你的笑靨並無花,我卻沉溺花香中”這類狗屁不通的情話信手捏來的王朝年輕一代之中沉淪了。

她們之中有一部分,或被騙入花街弄巷,或被割去大好肝臟,再或是被看似專一的男子拐入家中當了牛馬不如的小小妾。可憐這些女子,空有一身絕頂武力,卻傻傻以為那位自己深愛的男子不會欺騙傷害自己,或至死,或遭受了這般些年慘無人道的經歷後,仍舊選擇相信那些位在她們眼中自是天底下頂好的男子。

當然,這終究是少數,在出現這種情況後,新任女帝果斷暫停人口輸出,在找回了大部分流落在外的悽慘女子後,又提高了大部分全國人民安全意識。

當然,在認識到那些找不回的女子們中,也有部分女子是因為嫁於王朝繁華富貴之中後,不願再回到女兒國之中的。亦有女子衷心喜歡自己親生出來的那位相較自己少那麼幾兩肉,同孩兒他爹一般累累贅贅的孩子,這類女子在一番掙扎抉擇之後,大部分都選擇了留在男方家裡的等等。

至此,女帝更是以為王朝提供戰力強悍的女兵為代價,王朝要給予女兒國出門歷練的女子們十足的安全保障為前提,暫時納與王朝麾下。自此,這座世外桃源徹底開啟,日漸衰落的女兒國也終於活泛起來……

聽得出來,女兵對於那位救女兒國於水火之中的新任女帝自然極為推崇。

“只是……”不知是否是想起了什麼熬心事情,女兵忽然神色一暗。

“只是什麼?”

“不說了,我來幫你處理傷口吧。”女兵燦然一笑,不由分說地抓起了受傷頗重的李清源,細心醫護起來。

如今的李清源對待自己身上的猙獰傷口,終於不似先前那般無助與懼怕,反而會像一位在精心雕琢手中藝術品的老匠,早已將己方疼痛置身事外,唯一所關心的就只是將手中那件藝術品打磨以臻至完美。

所以當女兵粗魯掀開自己皮肉的時候,他也只是呲牙咧嘴地疼哭了一整晚…

見到這般有趣光景,遠吊在隊伍最末端的天仙女子不知為何暢快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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