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年氣象(1 / 1)
待到眾人徹底離開葬神窟後,這終年陰鬱的葬窟豁然開朗,天空之中,有烈日當空,倏然又有滾滾碎石震落而下,最後大地也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原本朗朗天空此刻明滅不定,時而晴空萬里,時而陰沉無邊。
“吼!”
一聲響徹天地的震怒嘶吼傳來,而後這股彷彿被其刻意壓抑住的嘶吼戛然而止。
不知何時已經席地而坐,自飲自酌的青衫面色如常,可手腕卻下意識抵住手中茶杯。
青衫身旁的醉漢抓耳撓腮,不知該如何是好。
除了那位仍舊等待在山腳底下的兜帽男子外,這場不大不小的離奇風波,在山頂兩人對視一眼暗自搖頭後,終究與今日這三十位之多的神子一般,徹底淪為一樁秘而不宣的機密。
……
一夜過後,呲夠了牙也咧夠了嘴的李清源掩滅篝火,掐滅煙霧,遙遙一嘆,忽然開始頭疼起來。
如今的他對於女兒國的那位聽說是雪靈下凡的女帝愈加感興趣了,在李清源掏空了肚子,一股腦的笑話引誘下,那位打頭的名叫邱霜思的女兵終於放鬆了警惕,在本就目的不純的李清源旁敲側擊下,一股腦地將關於女帝的神奇背景透露了出來。
原來那位名震天下同樣也豔冠天下的女帝,當真是位身負傳奇色彩的女子,傳言在老女帝閉關鎖國的那段時日裡,舉國女子皆無子嗣,舉國上下無孩童。
傳言當時高居國堂大殿之內的老女帝愁得一夜華髮,再之後的老女帝為尋變通之法,御駕親征,主動沿著子母河下游處一步一腳印向河流上游走去,希冀尋到河流源頭,拯救國家於危難之間。
當時的老女帝未帶一兵一卒,丟下一句“國民子嗣尚還未得以延續,國力日漸衰退,國運日漸衰弱,與之相比,朕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之後,女帝隻身進入了河流上游的茂盛竹林之中,自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年過後,原本已經數年沒有瑞雪的女兒國忽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在河流下方,一位夫人自竹海之中走出,懷中抱著一位晶瑩剔透的雪娃娃,對於雪娃娃的來歷,老女帝倒是十分坦誠,幾乎顫巍著雙手,告訴眾人這是天上仙人賜下來拯救我國,那位少時便能口吐人言的雪娃娃,自然就是之後名滿天下的新女帝。
說來也奇,已經數十年沒有新子誕生的女兒國,自老女帝從子母河上游的竹林裡抱出新女帝的那一刻,瑞雪兆豐年,那一年,子母河再次作用,也正是那一年的緩和,才不至於讓偌大國家一夜之間泯然消散。一直強撐到老女帝讓位新女帝,新女帝冒著大不敬之嫌,扛著一眾功勳老臣的壓力,力排眾議,這才讓國家強盛起來。
可惜這位天底下遠近聞名,一人便凝聚了這幾十年間最為耀眼光輝的奇女子,卻從未出現在天下人眼前,這讓世間不知多少人引以為憾事,當然,這其中絕大部分是拍案喟嘆不能一睹天下第一驚世容顏的天下男子們。
“只是……”膚色大有自小麥色向古銅色過度,體態豐腴,凹凸有致的打頭女兵抿起水潤粉唇,忽然沒了下文。
這次任憑李清源如何機靈又拐彎抹角地旁敲側擊,總算是沒了言談興致的女兵頭子緘口不言。
兩次都沒有撬開女子那張看似鬆散實則嚴密嘴巴的李清源終於洩氣,偷偷湊近女兵頭子,朝著隊伍末端擠眉弄眼道:“這可就沒趣了呀,難道女帝其實並不如世間傳聞的那般驚豔,而是位面相普通甚至不能見人的女子不成?再說,她能有咱們身後這位不知道為何一直跟著咱們的神仙姐姐漂亮不成?”
“屁勒……”女子上來就給了這個天朝苦苦等來的神子一腳屁股蹬,結果疼得李清源又一次呲牙咧嘴起來。
對於自己這一腳很有分寸的邱霜思嘴角帶笑,沒再理會那位故意扮苦,沒有半分羞恥之心一副登徒子行徑的無賴神子,轉而幽幽一嘆,她回首將一汪眸子拋向遠吊在隊伍最末,好奇寶寶一般這邊問一句,那邊說一句,沒有半絲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形象的仙子。
這位雖是女子但卻不知縱橫征服了多少沙場的女子閃爍著黑曜石一般的柳目星眸,滿是嚮往神色地補充道:“我們的女帝大人啊……大抵和這位仙子一般天人模樣吧……”
修為境界早已抵達這世間稍稍高那麼一層的武夫獨有的高深境界男子微微一笑,沒有與邱霜思再繼續深談她們親愛又尊敬的女帝大人。
本意就不在此的李清源細眯起那雙好看鳳目,如今他們這群浩浩蕩蕩三十來人,雖說聽了孫子權的話去了女兒國,可是歸根結底他們對於這女兒國一無所知,所以透過與這位矯健颯爽的女兵長攀談了解風土人情,國之根本,種種種種才是當前重中之重。所幸,透過與女子的交談,李清源對於女兒國有了挺好的第一印象。
“不厚道了呀,平常對待女子,怎得就沒見你這般伶牙俐齒?”解潮一拍李清源肩膀,湊近神神秘秘地小聲道。
李清源一笑置之。
於他而言,對待心儀女子,尚是情絲新動的少年人總覺得該是掏心窩窩的好,但是有些掏心窩的話又著實說不出口,只得支支吾吾,順勢作傻罷了。但是對待尋常女子,哪裡還需要那般瞻前顧後?大方展示自己,無需隱藏即可。當然,少年這份心思必然會隨著時間與經歷而改變,就好比先前讓少年一陣頭大的張箜夢,於現在的少年來說,兩者再遇,必然可以毫不猶豫地做到後者。
他打望著一路上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英氣女子,默默一嘆。這場起始於年少不知情滋味,終於奈何現實苦相逼的並不算戀情的戀情,恰如女子的名字,不過是讓人空嘆,悵空夢而已。
更何況,他李清源可並不是單純的為了某些這個年紀的男子都會藏在腦海羞於啟齒的目的而去做得這些事情啊……
李清源回首望向身後長長一段隊伍,深深嘆了口氣,悵然若失,“這擔子,有些重啊……”
遠遠吊在隊伍末尾的女仙子揹著手,看著不停搖頭嘆氣的男子,興許是聯想到了那位被自己拔光了鬍子,同樣喜歡不停搖頭嘆氣的老頭子師父,嘿嘿怪笑……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著再次聯通外界的世外桃源行去。
女兒國坐落於葬神窟北百公里外的一處茂盛隱秘叢林之中,左右攜遠山,近溪河,吞吐長瀑。氤氳長瀑之上,又有七霞匹練高掛,有蒼翠青蔥披身,綠地銜接之間,有高山流水彩虹樓,斜稜披撒青瓦頂,其內倩影嫋嫋,載歌載舞,好不快哉。
果真是一處人傑地靈,風水寶地!
不出所料的,那位傳聞中的女帝並沒有就此揭開自己的神秘面紗,而是謝絕了眾人的接見,派出了全國上下排名前三十的美人們代為接應。
倒是那位雖青絲轉銀髮,但卻不見老態,仍舊美麗豐腴,溫婉端莊婦人形象的老女帝熱情似火地招待了眾人。
飽餐過後,一行人摸著自己渾圓的肚子分配到了自己的住處,有了新衣,有了新妝,又有了專門教習自己修行法門的老師。這期間,那位女仙子竟然也留了下來,每日揹著劍,四處遊蕩,遇山時遊山,遇水時戲水,遇李清源時就嘿嘿怪笑著捉弄一番,好不自在。
一行三十來人,就這麼一待就是半年,眾人也逐漸意識到,他們是真的來到了一個陌生大陸,能回去的希望渺茫。這半年內,孫子權毫無訊息,一行人在逐漸接受了修行概念與這個大陸背景後,認命一般安居下來,他們之中實力暫時排在最高的李清源只得代替孫子權負責一行人的人身安全,逐漸地,李清源理所應當地擔任起一行人之中的領導位置。
日月如梭,眾人竟然轉瞬之間到了春節時候。
李清源獨自走在一條長街之上,四周燈火通明,金燈紅燈繁星燈,燈燈火亮。沒想到在這片太始大陸上,竟然也有春節的概念。
俊俏男子舉目望天,眼角有氤氳氣。半年前他們一行人來到此地,到如今來竟是有半年之久!這半年來,自己的母親是否已經從最開始焦急地以淚洗面到現在心如死灰?自己的父親可能還會是什麼都不說憋在心裡的倔脾氣,只是不知道,這半年下來,他的頭髮又會是白了幾根?
男子幽幽一嘆,他將自己的手抬高虛握,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度後,他自嘲一笑。
有時候,你只能證明自己尚還活著,卻並不能證明你來這世上走過一遭。
少年人忽然蹲在地上不停堆砌一個個雪球,須臾,只見那位早已不是年少少年人的男子房門前,有一個紅鼻子雪人立起,獨傲風雪。
在男子走後沒多久,忽有一位白衣女子揹著手鬼頭鬼腦地湊近,若不是女子毫無仙女形象地嘿嘿一笑,估計天地的光芒會被女子打壓得更為厲害。
只見她芊芊玉手隨意點指之間,在孤苦伶仃的紅鼻子雪人身旁,一位”潔白無瑕”的女雪人倚靠在其身旁。
在女子皺著精巧鼻子高興地看著自己作品的那一刻,兩位相依的雪人身後忽冒出閃亮禮花,禮花打著旋兒飛翔天際,炸作漫天璀璨高星。
高星下相依的雪人,最終一起隱沒在這茫茫大雪之中……
好一年煙火爛漫時,好一場瑞雪兆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