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風流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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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國之中有一處建築,獨居十方靈炁之半,重巒疊嶂相倚,百里溪流懷抱其中。

到近處觀那建築,有九層之高,四四方方,聳立雲間。舉國上下,就只有在華麗程度上,小勝此樓一籌的那座女帝所居王堡能與之相媲美。

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九層碉樓四方夾角與每座屋頂之上,各有一座較新的圓頂小亭,專門用以抵擋風雪的堆積。

聽聞極久以前,可能要追溯到尚沒有完整歷史記載的時候,那時的女兒國其實尚還不在此地,而是在如今整個王朝版圖上稍稍偏西南一些的地方,那裡氣候終年不怎麼見雪,卻有雨,夏日居多,而且一般是今日方潤萬里土,翌日放眼望去,卻是一片乾硬地面的場景。但是搬來這片地方之後,為了適應這裡的天氣,女兒國的建築便不得不演化成了這般頭頂圓亭的樣子。

神奇的是,女兒國之所以生生移動到距離葬神窟極近的極東之地,並不是所謂的板塊移動所致,竟是玄而又玄的牽扯到了第一代神子。整塊佔地面積千里有餘的女兒國國土,是被這那位極富傳奇色彩的神子搬山移海而來。

至於那位神子為何會作此行徑,有各類坊間傳聞,有人說那位神子是為了方便監視女兒國的一舉一動,也有人說,那位神子與女兒國結下了仇怨所以故意惡趣味的將女兒國一整個國放在身旁服侍,讓這些個眼高於頂的娘們兒享受下什麼叫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兒,更有人隱晦指出,說不定是神子看上了人家某位姑娘…種種猜測,不一而足。

反正人們在感嘆完那位神子的大手筆之後,就有很大一部分閒來無事或是跟風起浪的惡意揣測隨之而來了。說來也是,不然你沒事兒把人一整個國家的姑娘全都生拉硬拽搬來這麼個地方作甚?

其中原因,無人知曉,只知道那位神子在那一日,搞得整片大陸轟隆作響,緊接著那位神子,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是自那以後,才有了這片名叫太始的大陸。

當然,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還是有很多人僅當做飯後談資而已,沒誰真得就全部相信了。

此刻,九層碉樓之上最高的那處涼亭上,一人圓寸頭型,一襲青藍長袍,內有白衫襯底。他的身高極高,幾乎就要碰到了涼亭橫樑砥柱,使人分外壓抑。只不過在此人一摸光頭找到臨近橫欄坐下後,這股被擋視線因而產生的壓抑感覺便悄然消失了。

這位極為顯老的少年身旁坐著位皮膚微微黝黑,中等身高,有些偏瘦小,但是眼睛卻很亮的灰袍少年,那位少年此刻與高個少年並坐,真真正正意義上的正襟危坐。

在他們對面,是三位半老徐娘,各有各的特色。

居中的那位,最為雍容大方,著一身大金大紅袍,一張極其端莊威嚴的臉上面無表情,不過熟悉她的人都能從女子那雙不停眨動的剪水眸子之中讀到一絲焦急。

相較於居中那位的尚還算冷靜,右旁的女子竟已經有了泫然欲泣的趨勢,女子精緻的面龐再配以隱匿在白青色彩的長裙襯托之下頗有些小巧玲瓏的身段,讓人真真是猜不透女子的真實年紀,只當是一位方才成年的及笄少女。

左旁一身黑紫色長衫的美嬌娘則向著兩個正襟危坐的小傢伙歉意一笑,繼而朝著果真要哭出聲來的白青長裙女子安慰起來,誰知一聲安慰下來,女子哭得愈加洶湧,起身直接就抱住了黑紫長衫的女子,一頭塞進女子壯闊胸脯之中。

兩個早已不是少不知事的少年偷偷嚥了口口水,果斷將視線移向別處。

我不見青山,青山成對來見我啊……

三人之中,長相與身段都屬於格外成熟那一列的美嬌娘屬於分外開得起玩笑的性格,見兩人果斷移開視線,美嬌娘不由一拍胸膛,美眸眯起打趣道:“怎麼?師父胸前這兩團贅肉太大還有嚇人的效果不成?”

分別名叫解潮與丁良星的兩位少年頓時鬧了一大一小兩個紅臉。

居中的紅袍女子以微責神色向美嬌娘一瞪,見美嬌娘好歹收斂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本正經起來後,女子這才開口問道:“二位神子是李清源,李神子的摯交好友,可曾聽聞李神子這次的目標去向?”

丁解二人皆是搖頭,三位傾國女子皆是微微一嘆,期間停止了哭泣,偷偷豎起耳朵的白青長裙女子抬起那雙亮晶晶的紅紅眼眸眼見二人搖頭之後,又一次將小腦袋埋進美嬌娘的胸脯之中嗚嗚哭泣起來……

可憐堂堂武院執牛耳般的人物,今日這一身華貴紫黑長衫,在經歷了青白長裙女子的一番“洗”禮之後,是註定保不住了。

只不過真名釋溫晴的美嬌娘笑容溫婉,僅是撫摸著這位頗為少女心性,名喚楚青青的武院第二,動作輕柔。

不待居中的紅袍女子出言,丁良星率先出言道:“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的房間空無一物,倒是酒味頗濃,我們還在想,他有可能是接著酒瘋撒潑去了,卻沒成想他竟然撒了這般長時日的潑。”

即是整個女兒國真正意義上的二把手,也是武院創立人的紅袍,首次在人前露出了憊態,不由伸出芊芊玉手扶住潔白額頭,深感無力。

她揮揮手打斷了正欲補充幾句的解潮,微微嘆氣。

這次一起消失的,不止是李清源那小子,更有身為道觀那人關門弟子的雪兒那丫頭,所以,愁上加愁啊……

一身金絲紅袍,氣質清雅端莊的賢凝靜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真得老了?否則原本最為不喜寧靜的她,同時也是最會對付雪兒那般頑皮心性的她,怎得竟會頭痛起小小的離家出走事件了?

賢凝靜開始忖度思量要不要去驚擾最近同樣是力有不逮的老女帝?求她告知如今兩人的方位?

她深吸一口,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她對面的兩位少年深嘆一口氣,同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是兩者如出一轍,皆有些擔心……

此外,在葬神窟前的茅草屋內,酒漢狠狠將一整葫蘆的香酒灌下,神色憤懣,惡狠狠地盯著身旁風輕雨淡,但是一隻手卻死死抓住自己的可惡老頭。他眼睛一轉,惡意揣測道:“我說秦老頭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徒弟,還被這座神窟關著,就心生不忿,變著法兒地想要坑殺我那寶貝疙瘩徒弟?將他白白葬於這場陰謀漩渦之中?”

一襲青衫瞥了酒漢一眼,故意冷哼道:“人家還沒認你這個老師,尚還不是你的徒弟呢,怎麼就成了寶貝疙瘩了?”

青衫頓了頓,沒有理會想要頂嘴一句“早晚的事兒”的酒漢,鏗鏘有力地繼續說道:“你自己年輕時候是怎麼一路磕磕碰碰過來的,你自己心裡沒點兒那啥的數兒?怎麼到了臨末了收徒弟的時候,怎得就這般保護了?遮遮掩掩,除了救還是救!你就這麼想培養出一代溫室天驕?”青衫自顧自直言不諱,絲毫不顧及酒漢已經鐵青的臉色。

“反正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我說不過你!”被直戳心思卻情知青衫有理的酒漢嘴角一抽,憤然落座,“我是說不過您這天字號第一鐵嘴皮子的大儒,但是,我那徒弟要是有啥三長兩短,以至於我們這師徒情誼有啥不好開端的話,到時候,我就拿你試問!”

青衫換上了一副傲然神色,嗤以之鼻,“怎得?你覺得那個耗費百年光陰才培養出這道陰陽一蛟格局的小輩在情知李姓小子身上有咱們的一縷精神絲線,順藤摸瓜知曉咱們身份後,他還有那份膽敢繼續動手的魄力?”

酒漢一瞪眼睛,頗為霸氣地拍著桌子喊道:“放他孃的狗屁!也不打聽打聽老苗頭我姓甚名誰?!他若是敢動我老苗頭的徒弟,看我不將他挫骨揚灰啊!”

二人相視一笑,繼而開始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青衫笑罷,伸出手虛空一按輕輕呢喃:“下棋,下棋。”

青衫雙手一抹,小小茶几棋盤之上,竟然出現高山流水,惡蛟陰物的景象,更有一位白衣與一襲青黃點綴的雪白長裙女子與之對峙。

老人施展出一手高深莫測的神通。

世人如棋子,天地以為盤。

至於說秦苗二老嘴中頗為自豪的兩人各自名字,倒也稀鬆平常,取姓氏的諧音,分別是“擒仙風,藐道骨”,你看看,這才僅僅只有半分霸氣嘛……

……

李清源不由舉目望向那條盤山越嶺的黑漆漆大蛟,準確的說,他又看了看蛟龍頭頂的白衣陰物,搖頭苦笑。

孃的,你說你有這麼一條山大的靠山就早說嘛,非要裝作落荒而逃,逃啥呀?能裝的很!

白衣陰物露出一口紫黑尖牙利齒譏諷一笑,彷彿在說,你可知道怕了?那也晚了!你這一身金貴血肉,老孃享用定了!

只不過一想到那兩人對她來說肯定能飽餐一頓,但是對於自己小小屁股底下的這條大蛟來說,可能還不夠塞牙縫之後,看似女童外貌,實則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白衣陰物立起淡到幾乎沒有的眉頭,青面獠牙!

自那條漆黑大蛟竟然自負到主動放棄於它有利的溪澗,盤亙青山之上後,李清源大蛟兩者之間,為這條溪流所阻,遙遙對望。

有一青色長葉悠然飄落到河溪之上,靜如鏡的水面頓時皺起,一觸即發。

“一會兒我送你離開,你找機會逃跑!”天仙女子落回李清源身旁,蹙眉急切道。

李清源輕輕搖頭,反過來笑問道:“我還能去哪兒?”

女子一怔,半晌之後,抿起紅唇,聲如蚊吶,“對不起。”

男子燦爛一笑,“我自願的嘛~”

是啊,若是我不願意,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跟你出來狗刨什麼江湖的,既然出來了,那就怨不得旁人嘍。

男子突然嘆了口氣,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牡丹花下死來著?眼下花下是不成了,花旁也不錯……

女子喜極而泣。

男子猛然回頭。

兩人身後,無聲無息之間,又出現一位一身黑袍的水靈靈嬌小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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