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已是滿胸俠氣少年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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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山崗,齊浩然立於山巔,坦然承受著山巔罡風的“搜魂刮骨”,三隻小蛇早已平安落在地上,終於逃脫魔爪,又遇見熟悉的人,好像終於有了理由可以放心大膽的哭一場。

它們依偎在大蛇的頭顱一旁,小腦袋輕輕摩挲著大蛇臉頰,不再似往日那般有火的溫度,而是冰冰涼涼。

三隻小蛇仰天長嘯起來,“哞”聲震天響,它們叫聲好像隨著心境一同成熟起來,不再似是原先那般稚嫩。

齊浩然皺了皺眉頭,忽然看向唐武。

後者心領神會,拉著一臉茫然的妹妹,藉口勘察回收四方絲線離去。

雖然在那位黑袍女子那裡,這絲線並沒起到什麼用處,但不代表它的不珍貴,若不是兄妹倆身上掛了張拘靈局七品上階捉妖將的牌子,可以享受王朝免費發放政策,想要購置如此多用以佈置警戒的絲線,說不得就是傾家蕩產的下場。

待兩人離開,齊浩然這才一拍大蛇頭顱,手中有青光閃爍。

三條小蛇猛然抬起頭來,眼中有希冀。

風輕雲淡。

齊浩然撓了撓頭,報以赧顏,歉意笑道:“失誤,失誤~”

三隻小蛇有些頭大,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行忍住用尾巴狠狠衝著眼前人抽上一記的衝動。

三隻小蛇回身,大哥擋住了繼續想要依偎在母親身旁的弟弟妹妹,也沒再看向那位書生鬼,它們當然不可能因此對書生心有芥蒂,只是隨著書生的動作,它們方才燃起希望的一顆心,驀然又墜落谷底,它好像明白了,母親再也回不來了,不能再親暱地低頭與自己大額頭碰小額頭了,更不能即使冒著大風大雨也會叼來些許靈炁盎然的野果來,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了。

從今之後,自己好像真得需要“獨當一面”了,要照顧好弟弟妹妹。

它長長得“哞”了一聲,依稀之間,已經有了母親三分威勢。

小蛇好像在用吼聲告訴大蛇,孃親,您交給我的任務,保管完成得漂漂亮亮,您看,我這吼聲已經跟您有些相像了…

齊浩然驀然笑了起來,善也!

此刻的他,仔仔細細端量著大蛇的樣子,但並不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原來書生的一縷魂魄已經一分為二,除了三隻小蛇眼中的那位,還有一位在書生輕輕拍打大蛇頭顱的時候,被傳送到另一方世界。

大蛇的精神世界。

傳言說第二大境,鍛鍊神魂,也修靈智,天靈之上有神臺,稱為靈臺,亦是一人魂魄所在。靈臺其實更像是一方土地,在第二大境修行,無異於一個開疆拓土的歷程。修到最後,靈臺靈炁盎然,猶如波濤海浪,這便是修士靈海的形成。

更有傳聞,第二大境的秘境,靈界境,傳聞中走到此境的修士,已能讓靈海生出靈炁陸地,自成一方小小天地。最後成像,或是一座池塘,或是一處高山海陸,或是河邊草地,千奇百怪,種種不一。

大蛇當然沒有修到這種地步,所以她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朦朧,皆被一層氤氳白霧所遮蔽真容。

不過在這中央地帶,有一位身著白裙的美麗婦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身處此方天地的齊浩然走向前去,蹲了下來,開門見山道:“兩個選擇,一是我可以讓你現在就出去,與自己的三個孩子好好道別。”

婦人輕啟朱唇,聲若幽蘭,“那公子給妾身的第二個選擇呢?”

齊浩然咧嘴笑了笑,“第二個選擇可能就需要夫人受苦了。”

齊浩然伸手一招,一座小小樓閣出現,垂在男子肩頭,緩緩旋轉,“可能要委屈夫人躋身其中,雖然見不得面,但是可以時刻看著自己三位孩子的成長。”

美麗婦人驀然流下兩行清淚。

年輕書生外表的齊浩然撓了撓頭,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與女子交流,他自認還是那位白衣少年要比自己更擅長一些…

……

外界的齊浩然沒再打擾三條小蛇認定的“最後告別”,蹲在李清源身旁,有些好奇地打量了眼白衣少年。

兩次了,一次是在小鎮子裡僅憑自己的一個故事,就果斷出手。

另一次則是這次的仗義出手,僅是因為覺得大蛇不該就此死去,覺得兩兄妹很對自己胃口,就敢這般…不知死活?

而這兩次雖然少年都平安無事的渡過,可其中兇險,齊浩然心知肚明。

人家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你至於嗎?

齊浩然有些好奇少年的處友標準了,細細思量,對於少年來說,好像一言不合,就是兄弟了?

書生嘴角一咧,有了許多笑意。猶記得那位即是自己老師,又是自己老爹的傢伙當年為此,可沒少削自己腦袋。

那傢伙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可託付性命。

那時還是少年的年輕人嘀咕,那這和江湖草莽所謂俠義之士有何別?

結果便是少年換來他老子的一頓暴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是師父又是父親,打得當真是名正言順,“酣暢淋漓”了。

猶記得那位學宮大學士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老子打小子,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為此齊浩然可沒少挨毒打。

齊浩然幾乎是下意識地一縮脖子,緊接著便被自己給逗笑了。

他看向白衣少年。

原來小小少年郎,胸腔卻早已蕩滿俠氣。

————

距離碣石山不遠處,一隻金線飛鷹長鳴一聲,展翅飛過,一雙翅膀寬敞無比,有人臂展長短,每每掠過一處,地上尋常百姓家只覺是一陣厚重雲彩遮蔽太陽而過。

此鷹周身羽毛邊際,有金色絲線點綴其中,經太陽照射,熠熠生輝,遠遠看去,此鷹身上若有一條條金色絲線,煞是好看。又因為這類鷹兒性情溫順的緣故,一般的山上修士最喜眷養這種金線鷹當做平日裡傳達文書信件或是小物件的信使。

此時碣石山鄰山的一座山澗小溪旁,有一黑袍女子坐在一顆稍稍凸起的大石之上,她一頭青絲垂在胸前,面部卻被黑袍巨大的兜帽所遮住。

僅有一雙猶如柔荑般的蔥白小手,以及一對白蓮花般的小腳漏在外面,晃眼至極。

黑袍女子忽然抬起手來,並作劍指一挑,小溪之中便有一道水流如柱,撲在女子臉上。

她摘掉了兜帽,露出一張足以禍國殃民的臉龐,像是想起什麼,絕色女子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嘻嘻摸索一陣子後,這位女子猛然探頭望向小溪溪面,仔仔細細將自己打量個遍,嗯…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那一刀之下的猙獰痕跡,如今已經悄然不見,女子忽然笑起來,姿色不減嘛~

但是緊接著女子便笑不出來了,因為那一刀,記憶猶新,她從小長到大,就從未碰上過那麼破人膽魄的一刀,遮天蔽日,恐怖得不行的。之後更有一個天底下最為可怖的男鬼,收走了自己的陣法不說,還能一分為三,分明是靈魂之身,卻猶如真人。

好在有那老祖宗庇佑,靠得那張老祖宗給的庇護符,不然如今的自己那還有命在這裡享受?

一想到這裡,黑袍女子便又有些開心起來,小腿不斷擺晃起來,於是不時有一蓬蓬水花被女子濺起。

庇護符沒了,再問老祖宗要呀!她反正是一點兒也不心疼。

少頃,女子臉色一收,忽然抬頭望向天空。

不知何時,一隻金線鷹不斷在自己頭頂盤旋。

女子抬起手臂來,那隻金線鷹主動俯衝而下,在臨近女子臂彎後,猛然滯留空中,而後才緩緩落在女子胳膊上。

這隻金線鷹緩而小心翼翼地一番“落地”,女子胳膊就連一個小幅度打擺都沒有,端得是平穩。

美豔女子輕車熟路地自金線鷹腿上綁著的信捎之中取出信封,不知道練習了多少遍的動作。

多多少少,有些枯燥無味了。

家鄉資訊傳遞的方式,怎麼都有些忒慢,忒不方便,也忒老舊了。

看看王朝那些正兒八經的大門派,哪個不是一切通訊手段配備齊全?有些門派,就連出門試煉的弟子,都人手一隻能夠千里傳訊的玉佩,更不要提道觀,儒殿,佛門這三大教統流派的發祥地,從其中走出的大門大戶貴公子小姐們,哪個不是“今時一朝快哉風”,下一刻遠在萬里的師門就能收到風中訊息的?甚至燃起一柱凝神香,還能做到“面對面”交流吶!

相較之下,美豔女子忽然就覺得蹲在自己肩頭的金線鷹一點兒都不威風與可愛了。

聽說自己師門還是從王朝遷出的哩,怎得如此不氣派!?

但女子臉上百無聊賴的忽然一掃而空,她仔細端瞧著手中信件內容,手心突然有靈氣激盪,女子手中的信轉瞬之間化為齏粉。

她笑意盈盈,小腳丫撲稜得更厲害了。

其實這次出山,跋涉千山萬水,來到王朝,女子除了完成師門交給自己的任務外,不為別得,還得看一眼這一代的葬窟神子嘛~

聽聞這一代神子俊俏得緊,修為天賦也極高,所以女子就在想,這一代神子到底有沒有讓自己都自慚形穢的樣貌?有沒有讓自己望而生畏的修為?

如果這些那神子都比不上自己的話,那王朝要這個神子有什麼用?直接咔嚓了,多好~

女子很樂意替王朝代勞。

只可惜,當她來到王朝之中,怎麼都找尋不到這位神子的訊息,好像是被人給刻意“銷聲匿跡”了。

如今看來,原來自己所尋之人,倒是有些應了那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

女子嫣然一笑。

還行,容貌嘛,和自己是不相上下滴,就是修為,有待考量啊!

女子嘟起鮮豔紅唇,有些不高興了。

若不是那神人兵傭,以及那腳下長了影子的嚇人男鬼在,自己會輸?

沒可能的嘛!

黑袍女子起身拍了拍渾圓的翹臀,就要走人。

她哼起了下山時偷偷打鄉野學來的小調。

原先覺得師門裡那句“那神子若是有些本事,完全可以把他變成我大韓人嘛”,是實打實的想要將自己作為交易之物了,所以她極其不喜。

如今女子覺得,若是真得按照師門計劃走下去,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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