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步之後(1 / 1)
李清源最後由溫如故託扶上馬,眾人合計,如今大蛇一事已然接近尾聲,但尚未完結,首先三條小蛇的安置事宜就是問題。
一再商榷下,最後幾人決定將三條小蛇暫時帶去拘靈局琅琊北郡分局視情況而定,之後是否要將三條小蛇養在局中。
這就牽扯到了三條小蛇的待遇與本性,在拘靈局中,魚龍混雜,並非全然是鐵板一塊。對待異己,手段殘忍的,更是數不勝數,說不得哪一日就會有位心腸歹毒的,私下虐待三條小蛇,到時候三條小蛇或忍耐,或暴起傷人,皆不是可行之法。
講到這裡,唐糖就笑了,小臉含煞,冷笑著說,若是誰這麼不長眼,看姑奶奶不滅了他!
溫如故當然是舉起雙手雙腳贊成,不停地拍手叫好,說什麼糖姑娘威震武林,神功蓋世,天下無雙,好一陣馬屁,但是被小姑娘一瞪眼睛,頓時就蔫兒了,腦袋耷拉著,唯唯諾諾,好像前面那個能說會道,溜鬚拍馬,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七品縛鬼將,全然是個假的。
小姑娘遞給溫如故一個白眼,要麼怎麼說眼前男子討厭呢?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還偏偏喜歡一言不合就抑鬱,連個娘們兒都不如。
這位七品縛鬼將一臉誠摯,趕忙亡羊補牢,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到了分局,一定向自己那位姐夫申明,自己這次,什麼忙都沒有幫上,三隻大蛇遺子,皆是糖姑娘與唐大哥的功勞,為兩人將三條小蛇撫養權爭取下來。
小姑娘唐糖這才顏色稍霽,拍拍手蹦跳著離去。
溫如故趕忙一擦額頭,不知不覺,這位素來以冷靜果斷著稱的縛鬼將,額上已經滲滿汗水。
沒辦法啊,平日間那些只知道張牙舞爪的鬼物算個球?就是這位我馬上就能拜把子磕頭的齊兄齊大哥,這麼一位一看就是弱不禁風的,你們這些鬼物估計都嚇不著,比起糖姑娘來,道行差遠了!糖姑娘的一舉一動,落在我眼裡,那都是能震得我心砰砰響的,你說厲害不厲害?
小姑娘忽然回頭,嘴巴朝著白衣少年努了努。
溫如故趕快“哎”了一聲,趕忙將即將墜馬的白衣少年重新扶正。
唐武跟在兩人身後,多少有些幸災樂禍,他那般兄弟可是對自己講過,這位精於縛鬼的年輕人,可不只限於此。他除了縛鬼外,既懂得捉妖之法,也研習過制魔,更曉得治魈之法,好像拘靈局的術法就沒有他不會的,並且男子可不是什麼半瓶子醋晃盪的型別,而是樣樣皆精,精通的精。
所以溫如故私下裡,對自己同局人,可沒有這麼客氣,多是瞧見效率低下的,學藝不精的,紙上談兵的,便開始抱怨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本就是天資卓越的溫如故稍微抱怨的那麼幾句,落在本性極傲,從來都是誰也不服誰的其他人耳朵裡,就有些刺耳了。
咋滴?我不如你是吧?
更為氣人的是,事實證明,真得不如。
別的不說,溫如故一天做的,可以頂別人數日之功,這直接導致原本自由散漫的其他拘靈將每次出任務時,都開始緊張兮兮,效率也比原來提升了一大截。
可被人壓著,怎麼也不是個事兒。
尤其是幾次功勞“截胡”之後,甚至有人直接鬧到了所長那裡,可最後瞭解情況後,反而是那位七品拘靈將被彈劾了。從那之後,溫如故好像便愈加風生水起了,同輩拘靈將們,也愈加苦不堪言,山在前方,也在心頭,前方有位無敵人,大抵就是這般感受。就連唐武,若是沒有經歷今日與黑袍女子的一戰,同樣也在心底有那麼個小疙瘩。
所幸唐武一戰過後,多多少少有些理解這位第一人的感受了,無心之語,往往抵不過他人的有心猜測。能幹之人,往往要平白遭受無為之人的白眼。這是官場職場從來不變的道理。
所幸溫如故對待糖姑娘,與對待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
既然你們不給我好臉色,我憑什麼要給你們好態度?有能力的,自然不會被我比下去,沒能力的,沒有一顆提升能力的心,老是想著背後裡謀劃陰謀詭計的,這種人,惡有惡報,是活該。就像那位被彈劾的七品拘靈將,走之前,連位送他走的至交好友都沒有。
溫如故真實性子,遠沒有外界那般聲名狼藉的。
這一點,約莫唐糖自己如今也稍微知道一些了,不然按照姑娘以前的性子,保管還是會一拳擂了過去,不揍得這位溫-公子鼻青臉腫,小姑娘把名倒過來寫得那種。
說來也奇,從來都是第一的溫如故,卻從來贏不了唐糖,而且一直被小姑娘或言語,或肢體上恐嚇著,偏偏這位第一人,從來不敢吱聲,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溫如故瞧見唐糖越走越遠,不由加快腳步,追了上去,“糖姑娘,你等等我啊。”
唐武嘴角有了笑意,他覺得這樣挺好。
一行人決定了向北行去,比之王子一行人的御舟而行,要慢很多。又要以腳力行走,更是放慢了幾人北上速度,幸好幾人從來都不是矯情人物,一連從早上走到傍晚,從天上太陽,轉為天上月亮,一路未停。
眾人窮盡腳力,打算向前再行一里地,若是再找不到落腳之地,一行人都準備以天為席,以地為被了。
過了黃昏時分,眾人在火燒雲餘暉之下,終於找到一間小鎮客棧作為暫時落腳之地,住了下來。
溫如故死活拉著齊浩然一間,所以就演變成了之後唐武與因為耗盡靈炁,仍舊昏迷不醒的李清源一間,而小姑娘唐糖自己一人一間。
三條小蛇自然被小姑娘唐糖順理成章的抱進了房間。
當然,這家店的掌櫃並沒有瞧見早早被唐糖安排好,躲在客棧外牆,只待自己發出訊號後才能進來的三條小蛇,不然這家店的掌櫃的,就是倒賠錢,也是要請這幾位神仙另覓他處的。
眾人飽餐過後,齊浩然就去找掌櫃的聊天去了,掌櫃見掌櫃,自然有很多共同話題,怎麼也聊不完,多年不曾喝酒的掌櫃的就差抱出一罈美酒,倆人促膝長談了。
這讓多少有些孤苦伶仃的溫如故好生幽怨了一陣子。
小姑娘唐糖飯飽之後,就回房間照顧三條小蛇去了,大煎餅小饅頭,各式菜品,應有盡有,也不管三條小蛇吃不吃得進去,反正小姑娘是將一桌飯菜,全部斂走了。
瞧見小姑娘大包小包,吃力上樓的樣子,將掌櫃的看得目瞪口呆。
倆個大老爺們兒則眼巴巴的乾瞪眼,只有齊浩然在叫苦不迭,那副模樣,氣得小姑娘直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那兩人也就罷了,有見過魂魄喊餓的?
再者,三個男人之後要幹什麼,小姑娘清楚得緊,酒足飯飽,如今缺了酒足,怎能同痛快?
之所以叫苦不迭,是苦於沒有“下酒菜”嘍!
這點唐糖從來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好好的飯菜,沾了三人的酒腥氣,三條小蛇還吃不吃得下,就算吃得下也不行,三條小蛇那是真得小啊,小小年紀,哪裡有吃酒的道理?
這麼順遂了他們的意思,自己哪兒還能吃成酒?
唐武心下暢快,也跟著找了塊地方,與兩個掌櫃的坐在一起,溫如故不甘寂寞,自己搬了條板凳過來,四人坐在一起,齊浩然瞧著比掌櫃的年輕不止一點半點,所以一番你來我往,這間店的掌櫃樂呵呵成了齊浩然的老哥。
男人真要喝開酒,一碟花生米就能是天底下最好的下酒菜。
幾人湊在一起,其樂融融,好不快哉。
……
樓頂房間中,李清源一身氣機極速牽引,周身百八大穴瘋狂吸湧著周遭靈炁。
本來出於昏迷之中的白衣少年猛然坐起,一雙鳳眼,亮得嚇人。
如今少年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次血脈搏動,每次呼吸,都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楚,好像每次一呼一吸,都會牽扯著少年的肌體。
有股磅礴的氣機幾欲撐破少年人的血脈。
李清源一張臉被憋了個通紅,渾身抖如篩糠。
隨著血液每一次流動,少年人就好似由內而外的肌膚被人用小刀捅刺一下,端得是折磨不已。
明明是初春時節,少年人額頭上卻有一顆顆珍珠大的汗珠子掉落下來,衣衫更是被浸溼通透。
但少年人在苦撐,莫不作響地承受著莫大痛楚。
要知道少年人早就可以一步跨過點星門檻,只不過被少年後知後覺可以壓著而已。可以想象,原本足以支撐少年人進入點星境界的靈炁,被少年人藏於穴竅之間,加上如今這些海量靈炁倒灌入體,幾乎是是整整三個即將破入點星境的修士所用到的靈炁數量。
若是換做常人,早就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好在李清源早早適應了這股膨脹感,有過齊浩然的小樓樓氣加持,有過黑裙女童李囡厚重靈炁灌體,更有之後的召喚神將兵傭,將體內靈炁揮霍一空。
早有體悟。
少年人此番破鏡,順勢而為,順理成章。
就是過程忒難熬了些,讓少年人吃足了苦頭。
苦等良久,良久苦等。
樓下的齊浩然默不作聲,但眼前忽然一亮。
白衣少年隨著自我意識,站起身來,隨著他的活動,少年身體上下猶如蹦豆子,劈啪作響,身高也隨之依稀增高了一絲。
他向前橫跨一步,像是跨過了一道天塹。
小小的一步而已。
一步之後,即可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