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下由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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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第一代神子,齊浩然也不甚清楚,但是從寥寥幾筆正史記載,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這位葬窟神子金剛體魄與靈界神識皆具下的種種玄妙神通,搬山移海,摩-弄乾坤,不在話下。但就是這麼位天驕人物,最後卻從太始大陸徹底消失。

關於此人最後去處,無人得知,僅能從寥寥幾筆野史追溯,原來的天下尚不是如今這般模樣,分為三十六層天,以及十八冥獄,並稱為九重天,每重有三層天,而後九天卻被這位神子生生打成了六天,之後這位不嫌事兒大的神子又下冥獄,鬧冥府,於是六天又成為了三天,準確的說,是兩天,因為剩下的第三天,已經不能稱之為天了,而是一片又一片殘破的宇宙。

之後又有神人絕地天通,阻隔了太始大陸這方天地與名叫素問天的第二層天,修士不再如原來一般,可以隨意進出二天之間,這才有了修士開天門,道教的羽化飛仙,以及佛教的登西天等等。

歷史上一位位驚才豔豔的天之驕子,或劍開天門,或“駕鶴昇天”,更有一念西天,等等等等,蔚為大觀,你絕地天通,阻隔人間,擾我飛昇大道,那我便一劍劈開,一腳踢開,一拳轟開,當真是“與天鬥其樂無窮”。

傳聞中,這位第一神子就是闖入素問天后,至此徹徹底底消失不見。

李清源聽完後有些默然,既有心神往之,這位神子闖入素問天之後,是不是就找到了某條“回家”的路?而後就此消失於這片充滿神奇色彩的世界?

當然,李清源也感到自己的弱小,擒日月,拿乾坤,對目前的他來說,還是太遠了。

齊浩然也看出了李清源心頭小小的失落,也便放棄了這個話題,轉而回歸最初,與李清源講解起第二大境的種種玄妙。

作為過來人,年輕書生說到了昇龍境那場驚心動魄的大龍入海,自己一節節脊椎骨髓之中好像有那麼一條大龍,以伏龍翔天之姿,裹挾風雷之勢,直衝天靈。

至此,修士乃知神識,方見識海。

修士初感天地,感受到那片茫茫靈炁,納入體內,化為一條靈炁溪流,便是匯溪境界。自那起,修士便能透過感受這條靈炁溪流律動,進而達到“巡視”體內四方的目的,更能觀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之律動。隨之久而能視人身之內,這便是修士的“內視”神通。

之後這股炁經過升月,點星境界,又蹲踞在人體脊椎之中,化作一條大蛟。

這條大蛟一路扶搖直上,直入靈臺之上,與靈臺徹底融會貫通,便是大蛟“走江化龍”的過程,靈臺便形如龍門,兩者溝通後,修士就可透過“內視”神通,透過感知這條靈炁大龍,進而感受到靈臺之上的識海。

躍過龍門,即是一番新天地,說得丁點兒不錯。

昇龍境前後,對於修士來說,是兩片天地。

這也是世人又稱此境界為“化龍境”的原因,躍過龍門客,方是逍遙仙,便是這個道理。

這其中重中之重,便是要看那條大蛟昇龍之勢有多猛,龍門前那最終一躍,躍起得多高,這直接導致修士初次入了識海,能看到識海多少風景,也更直接關係到之後是否能讓識海“鳥語花香”,化成一方小天地,成就靈海世界,達到傳說中的靈界密境。

當然,說來容易,做起來極難便是了,這需要昇龍境的底子打得有多麼厚,才能一躍龍門後,能直接看到一方小天地?

青衫書生將雙手攏在袖中,罕見地端正神態後,竟多少有了些教書匠的意韻,他嚴肅道:“想當年,我就瞧見一條奔流不息不復回的大河,那時候啊,嘿,整個學宮的老頭兒都來瞧著看,一個個捶胸頓足的,你是沒瞧見他們那副驚若天人的樣子喲!”

白衣少年沒有搭理他,少年人恰巧抬起頭,透過窗戶瞧見門窗外,斗轉星移,他無端想起自己在葬神窟中那場古怪的夢。

有一指捅破天際。

有神人激昂赴死。

有頑石墜落天際。

之後又有星河點點,有月初生,混沌開,天地成。

與之修行一途何其相像?

齊浩然哈哈大笑起來,咧嘴一笑,浮一大白。

修行大道坦蕩蕩。

————

翌日清晨,掌櫃的早早安排店小二敲醒一行人的房間。

一身酒氣的男子們反而精神奕奕,可能於常人來說,酩酊大醉之後,必須一場大睡大休緩和,可對皆是修行中人的一行人來說,反而不是什麼問題,更有助長靈炁溪流翻騰奔湧的功效。

所以三人雖滿身酒氣,卻紅光滿面,不受影響。

倒是滴酒未沾的小姑娘,撇著嘴,滿臉愁容。

掌櫃的給幾人準備的早點算不得豐盛,但勝在輕怡爽口,一碗米香粥,一顆茶葉蛋,溫暖適宜,入喉入嗓再入腹,端得是舒服極了。

李清源細細品味其中滋味,嘴角帶笑瞥向正不亦樂乎的青衫書生。

好像讀書人,都喜歡這般調調?

記得那位書童模樣的小二,齊浩然七魄之一,就曾給自己端過這般口味的菜品。

李清源在想,自己怎麼也得將這幾道清涼爽口小菜偷學下來。下次淌水江湖,用得上。

一番酒足飯飽之後,眾人整裝待發,一夜休息,疲憊倦意被一掃而空。

瘦削中年人外貌的掌櫃的站在門口,一手撫在身旁正大力揮手的小二腦袋上,也笑著揮了揮手,送別眾人。

店小二開懷大笑。

因為自己仰慕的那人說了,等以後有空,還是會回來喝一杯的,畢竟有場交杯酒,還沒喝嘛!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與他之間,註定還要有場再相逢?

一想到這裡,小二就開心極了。

下次可不能這般丟人,見了齊先生,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只顧著哭天抹淚了啊!

這位學宮第一長老臨末了收得閉門弟子,未出青山,便開始期待著下一次山水有相逢。

隨著眾人離去,這座並不算多麼大的客棧,逐漸被一陣大霧迷濛。氤氳氣久彌不散,隱約間竟看不見其中客棧的大致輪廓了。

……

依照第一長老的“指點”,一行人由齊浩然帶隊,沒有向一路向北,反而是向東方一處偏遠小村莊走去。

第一長老曾私下對齊浩然與李清源說過,先行東方,一夜北渡。

李清源對此不曾懷疑,只是有些好奇,王子幾人的速度必然不慢,說不得當真是一日千里的行程,自己脫離目的地,反而向東行走,該是如何趕超他們?

齊浩然笑而不語,只是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身為朝廷中人的三人對視一眼,依稀像是知道了什麼。

小姑娘唐糖更是懷抱兩條蛇弟蛇妹,頭上還趴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老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雀躍。

一眾人愈加加快了腳力,不似先前需要照顧昏迷的李清源,害怕馬背顛簸,這次眾人經一夜調養,步子邁得虎嘯生風,重新換回嶄新白袍的少年好像經過一夜破鏡之後,一身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行程自然快了許多。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一座雲牽霧繞的青蔥山村,依山傍水,為青峰懷抱其中,一條寬敞大河湍流不息,嘩嘩作響。

成團簇擁在一起的蒼翠勁松高木,自然成蔭,已是臨近春末,中午的日頭有了幾分火辣辣的味道,穿過這片成團高樹,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自然山村村口。

並無刻就村名之物,僅一塊等人高的石頭立在村口,便算是一件村子標誌物了。

偌大石頭後,不時有幾位孩童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好似習慣了村子時常出現陌生人,稚童們對於突兀出現的一行人竟也不覺得奇怪,樂呵呵的齊刷刷打過招呼後,便又你追我趕著,追逐而去。

臨近那條湍急河流旁,有一巨大石碑立在那裡,記載著河流歷史名字與由來,起始何處,又從哪裡終止,洋洋灑灑,李清源僅是掃了一眼,就覺得頭昏腦漲,這條河委實四通八達,好像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東起東海,西北至琅琊臺,一路北上或南下,又皆有其分線,密密麻麻,皆是河名地名,因此才佔據了整整一面房子牆壁大小的碑文。

河名“賈河”,倒是與“假河”同音,李清源覺得十分有趣。

河一旁,是鱗次櫛比排列的鄉舍,與大河垂直而建,算不得富麗堂皇,但看上去極具農家特色,有屏牆照壁,繪以各色圖案,樓頂院牆閣樓平臺,似有分離,卻又渾然一體。

一群稚童結群而奔。

順著小河邊一次數去的第三戶房門口蹲著位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瘦高老頭,見到村口的小皮孩兒們頓時將眼一瞪,吼喝道:“過來!”

這群約麼方才呱呱落地學會走路,尚還穿著開襠褲的小孩子們笠時雙股戰戰幾欲先走,但打頭的那位年齡稍大的方才換下開襠褲,穿上夢寐以求“大人裝”的小小少年可不怕,剎那喜笑顏開,甜甜地呼了聲“大爺”,拉著一眾穿著開襠褲的小弟們雄赳赳氣昂昂地呼嘯而至。

值得注意的是,小孩子喊的這聲大爺的語調,並不是尋常稱呼老年人的所謂大爺,而是認認真真,著重強調了“大”字,大抵是孩子們覺得這是最大也是天底下頂好頂善良的爺爺吧。

老人抬起頭,帶著微笑,向一眾孩子分發了一早買好的零食。

他視線越過雀躍不已的孩子們,向一行人咧嘴一笑,右手隨之遞出。

老人和藹可親問道:“吃芋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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