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太始，素問天，天外天？（1 / 1）
寂靜四野之中，廳內驟響，原本就睡得極淺的庭外幾人，紛紛湧入廳內。
入眼便見到沐雪兒雙眸空滯，靜靜坐在地上，大廳中間將李清源層層冰封的冰雕光環絢爛，有點點繁星光火點綴周遭，若是仔細體悟，還有那點點靈魂波動蘊藏其中。
秦仙風神情驀然蒙上了一絲錯愕以及慌亂，緊跟著深深蹙眉。
在他身旁有一道光韻驟現，緩緩凝整合一道人形，顯出齊浩然的身影出來。
齊浩然入眼眼前場景之後，很快顯露出來與秦仙風方才一般的神情面貌出來，
秦仙風扭頭緩緩望向一旁的齊浩然，“作為鬼仙的你，應該最能體會到當下這股子靈魂波動吧？”
齊浩然沉默點頭，面色沉重，在他一旁的解潮等人摸不著頭腦，禁不住問道：“齊大掌櫃的？”
齊浩然忽然伸手出去，輕輕一揮，此處大殿之內，隨著齊浩然揮手過去，眨眼便是廳內滿星光的局面，零零星星，金光點點。
齊浩然面色深沉，指向那群星點點，他沉聲道：“這些都是李清源散碎的魂魄，如今正隨風飄散出去，直到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即將靈魂蛻去肉殼，乘風歸去。”
解潮猛然緊張起來，小心問道：“乘風歸去，歸去何方？”
齊浩然伸手指了指頭頂之上，解潮猛然踏步轉身便走，將那大廳之門緊閉，同時不斷將周遭金光攏在自己身側，只是即便如此，仍舊不能阻擋住那些金光流逝，金光透過解潮的身軀，透過門扉而走。
齊浩然搖頭道：“沒用的，一旦人的靈魂開始出現類似這種‘羽化’跡象，想要阻斷必然極難，就像當下這般，一夜之間，隨風直到遍天下，從此之後，天地之間各處，皆是他的魂魄碎片，直到靈魂力量淡去，靈魂碎片也會隨之消散。”
“更何況是眼下這種李清源本身就已經傷痕累累的情況下，早就應該登仙而去，只不過被強行留下來直到現在，早已經到了極限，這種靈魂消散，只會是更快，並且就算是有人強行將李清源神魂拼湊，在當下已經破天的情況下，沒了頭頂那頂罩子，李清源的神魂也久留不住。”
“這種情況下，除非天地之間能夠再起牢籠，能夠將李清源的神魂鎖在這片天地之中，只可惜，這樣一頂阻隔天地的琉璃大罩，從哪裡能夠找出？”
丁良星同樣面色沉重來到眾人近前，沉聲道：“當真沒有別的解決法子？”
齊浩然緩緩搖頭，而在他身旁的秦仙風卻倏然眼前一亮，見到秦仙風當下神情，族長貘不由一步向前，一把抓住秦仙風的胳膊，沉聲道：“老仙人可有法子救我家主人！？”
貘使勁拍了拍自己胸脯，“不知老仙人是否有那換命的法子？俺這一條命儘管拿去，只要可以救活我家主人！”
秦仙風擺了擺手，“無需，有一件事我去請示一下王，浩然，你且先動用陣法籠絡整片天地之中李清源的殘魂，將李清源的殘魂一片片拼湊起來，李清源肉身這裡，就且先麻煩沐姑娘進行修補。”
聞言後，沐雪兒似是重新有了些許希望，重重點頭，一手揮出，不斷注入靈炁入李清源肉身之中。
齊浩然似是依稀猜到了秦仙風欲要行之事，罕見一言不發地點頭，一步邁出。
秦仙風再次揮袖將眾人遣散出去，不要讓眾人打擾到沐雪兒為李清源修補肉身，同時他一步邁出，徑直向王的大殿之上過去，王朝萬事皆定，只是仍舊有部分細枝末節的零星瑣事，還需要王去解決處理，不然當下李清源所在的大廳之內，肯定愈加熱鬧。
……
層層陰雲凝集處，陰沉潑墨綿層上，齊浩然於一片墨色雲朵之上好生忙碌一翻。
當李清源意識悠悠轉醒，禁不住便是哀嚎一聲，伸手出來揉在太陽穴，長舒一口悶氣。.
見李清源悠悠轉醒，齊浩然灑然一笑，不禁問道：“感覺怎麼樣？”
李清源仍舊一手揉著太陽穴，似是自己當下不是那靈魂之身，而是一副有血有肉的實體模樣。
聞言之後，李清源隨即白眼一道，齜牙咧嘴道：“如一人大醉，偏偏不能睡著，像是被強行帶著拖曳而走，迎著山風，不斷吹拂臉面，不能驅散酒氣，反而愈加遇風倒幾分，渾身痠痛，胃裡更是翻江倒海，好一陣眩暈不已。”
李清源嘗試站起身來，光是這樣一個簡單動作，就讓李清源彷彿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要倒地下去。
齊浩然趕忙起身扶住向後直挺挺倒去的李清源，埋怨道：“我的老爺啊，你以為s自己當下是什麼狀態？輕點兒，慢點兒。”
齊浩然伸手指了指李清源身上那件宛若透明的袍子，“現在就是一陣小風吹過來，都能把您老吹散架了去，若不是有我這件避風衣擋著，你眼下早已經再次散成沫啦！”
李清源這才有空打量起自己眼下狀態，一眼之下，李清源自己都不禁一陣皺眉，自己當下周身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宛若一件被摔得粉碎的瓷器，又被人拿膠強行粘粘起來，確實不該有所走動，因為每一塊碎片都有那離體而去的趨勢，仿若隨著李清源隨意一個動作，就要全身散架開來。
李清源索性就保持當下狀態，站立不動，生怕自己一個晃盪就要再次身子散架了去。
齊浩然見李清源當下保持僵直不敢動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攬住李清源脖子，笑顏道：“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畢竟我拼湊靈魂的手藝，也算是百裡挑一？隨便動動也無大礙。”
李清源仍舊板著臉，小心翼翼地挪動步子而已，緩緩坐下身來，忽然嘆氣起來。
齊浩然也跟著坐下身來，重重嘆了一口氣，出言道：“眼下你的身體，秦長老以及沐姑娘他們已經在想辦法，還是有很大希望能夠將你的靈魂與肉身歸位一起的。”
李清源搖頭道：“並非在擔心這個，而是覺得到頭來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浪費了力氣不說，那些個資源用在我身上，又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齊浩然愕然轉頭過去，“原來怎麼不曾見你這麼會講話？”
李清源苦中作樂，灑然一笑，“這不是有掌櫃的在身旁，耳濡目染？”
齊浩然立馬扭身過去，恢復往昔本色，嘿嘿怪笑起來，正要耍寶時候，李清源卻早已經擺手過來，打斷道：“這一套少來，正難受著呢，免不了又是一陣頭疼。”
齊浩然便又換上一副欲泫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
李清源忽然正色道：“第二齋秋讓我帶話，說是你與他之間的約定，可能要不做數了。”
齊浩然聞言之後，忽然沉默下來，李清源一挑眉頭，好奇道：“是心有不忿，還是心有遺憾或者不甘？”
齊浩然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頭，“都有。”
李清源便點頭道：“那就是五味陳雜，各類情感皆有了。”
齊浩然哭笑不得，最終卻道：“有些事情，真正到了一個位子上，目光也就不一樣了，當年一些令我不解的事情，在我主持整座王朝大陣之後，於我心底也就有了答案。”
言下之意，其實是在說昔年之事，今時再看，已然念頭通達，兩人之間的約定做不做數，已然不重要了。
李清源笑看向齊浩然，故作高深模樣，“原來是想變相說自己成長了？”
“我是小孩兒？”齊浩然吹鬍子瞪眼，緊跟著又搖頭晃腦，悠然道：“我這叫作成熟了。”
李清源便再次順其自然地給了這活寶一記白眼。
齊浩然忽然看向天空之上，沒來由感嘆道：“李大爺？有個問題其實困擾我很久了，與你分享個？”
李清源聞言便是一陣搖頭，“以你的腦袋思考出來的問題，我最好還是不要深思的好。”
害怕一個不留神，就要一樣腦子.有病了去。
齊浩然卻哪裡管這套？不由分說，自顧自道：“你說那些舊日神靈，當真已經長生久視，天地萬物之間，皆有祂們的身影，那麼祂們還有什麼可圖的呢？”
“金銀珠寶？可能嗎？廣袤土地？某種程度上，祂們便是土地本身，若是沒有什麼可圖，那為何要始終從光陰長河之中投身虛影，降臨到這方土地之上？孜孜不倦，樂此不疲？”
這個問題一出，李清源都有些一時語塞起來，陷入某種深思。
正當他要開口時候，他猛然一怔，因為眼前的時光流水宛若停滯一般，先前自顧自說完話語的齊浩然便保持著最後一瞬說完話語的表情，一瞬不瞬，僵直不動。
李清源猛然回頭，只見在他身後，有一女孩兒靜靜站立，一對黑漆漆的大眼睛靜靜地將李清源打量著。
李清源望向小女孩兒那雙漆黑眼睛，再三確認之下，終於搖頭嘆氣起來，好奇道：“我該叫你什麼呢？太始？素問天？還是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