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識北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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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陳尹昊從床榻邊醒來,這一夜他睡得極為不踏實,受玉霞的執拗,他昨夜不得不睡在床的一側,本來就小的床榻讓他們挨在一起,雖然隔著衣衫,但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讓他們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陳尹昊是一夜都沒敢動分毫。

他慢悠悠的將自己挪了下來,小心翼翼。

遺憾的是這看似輕微舉動還是驚動了榻上人,只見那佳人側過身來,含糊不清的喃喃..

院門前,同樣的晨光又印在了臉上,同樣的狗又衝自己叫嚷。

翠兒拎著飯盒出去又拎著飯盒回來,神色有些異常,她看向正在調戲狗的陳尹昊,說道:“大哥哥,往北的車隊來了..”

陳尹昊才在村子逗留了兩天,沒想到車隊會來這麼巧,這麼快。

扔下手中的枝條,轉身回到客房,和玉霞簡簡單單的打了包袱,交了房門鑰匙,便朝著村口走去。

翠兒也將門房鎖好,碎步跟了上來。

玉霞看向身後的翠兒沒有多言,笑嘻嘻的轉身拉起她的小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啊..”

翠兒心生膽怯,搖了搖頭:“姐姐你還會再來嗎?”

“會的”

“什麼時候..”

玉霞眼神有些漂浮不定,捋了捋翠兒耳邊的青絲,又順手點了一下眉心,說道:“你成大姑娘的時候..”

陳尹昊跟車隊的領頭談了好了價錢,準備上車離去。

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等,等一下”

聲音喊住了要離去的二人,一位婦人懷揣著什麼東西匆匆跑來。

“這個是昨晚做的糕點,不多,如果路上餓了,擋擋飢。”

玉霞不好意思的接過:“謝謝卓姨。”

楊清卓眼仁晃動,口齒微顫,神色為難。

“卓姨,我們要一路往北了,要捎什麼嗎..”玉霞看出了端倪,又不好明說。

楊清卓忽然眼睛泛紅,從懷中掏出一個粗布包裹,一層又層的髮簪,哽咽道:“想拖你們幫忙尋一下我的丈夫,他已經北上很久沒回來了,要是你們遇到了,麻煩讓他報個安,這是當初他送我的,他會相信的..”

玉霞伸手接過,也不知什麼材質,這簡樸的簪子,格外的重。

茫茫人海,朝何處尋呢,憑一支髮簪,幾乎渺茫到不可能。

車隊前的領頭人不耐煩的催促了一聲,車隊便緩緩的朝北前行。

“會的,我會讓他回信的。”玉霞回聲,非常堅定。

楊清卓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癱坐在村口,淚水止不住流,她心裡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了。

村前的路往後不斷的會有旅人前來,村後的山似乎也會依舊如故的守護著這個村落。

那座山頂,拄著柺杖的老者望著北方的路,問道:“好事之人說的是你?還是我?”

“應該是我吧..”雙鬢斑白的村長在一旁說道。

正午,秋風瑟瑟,落葉紛紛,張瓏陽仰躺在亭內,似睡非睡的凝聽著落葉的聲音,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這是皇都內唯一一座要求不必刻意打掃的庭院。

“皇上”

一陣輕聲且低渾的聲音在張瓏陽耳畔響起,擾的他眉頭一挑,些許懶散的應了一聲。

此人是禁衛統領李鄭然,自己的直屬,一身漆黑的勁裝,讓他在此景顯得格格不入:“皇上,仇風古已經連夜坐傳送陣前往極北之地,這一路怕是招引了不少耳目。”

李鄭然說出了自己的憂慮,有些擔心那天師殿的老頭會在本就不安定的北域攪成一鍋稀泥,亂了皇上的大事。

話傳到耳邊,張瓏陽沒忍住笑了一聲,老頭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鬧出動靜來本就是難免的事情,只是張瓏陽沒想到陳尹昊會擄走老頭的徒弟,不過此舉並不礙事,他正愁沒人點起燎原之火呢。

“天師做事隨性,誰勸都沒用,讓他去吧。”張瓏陽笑道。

“皇上,還有一事,就在昨夜,軍區四奇有了動靜”李鄭然皺起了眉頭,很是擔心。

四奇軍是朝廷特設,並隸屬於朝廷,戰期對付魔軍的精英部隊,理應由朝廷一手培養,但終究牽涉太多,不得不讓陳尹昊操辦,陳尹昊本身就受軍中仰慕,四奇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自然好打理。

“四奇現在是群龍無首,名義上雖然隸屬朝廷,可陳將軍一走,怕是要出問題”

“出問題?你覺得誰會出問題?”張瓏陽擺弄著北城傳來的密訊,望向李鄭然。

聽到皇上這麼一問,他頓時有些慌了神,陳將軍退伍,知道的寥寥數人。

“屬下對皇上可謂是赤膽忠心,怎敢心術不正,不敢妄自猜測。”李鄭然連忙行禮解釋,生怕自己的言辭讓皇上產生了懷疑。

“哪一奇?”張瓏陽問道。

“回皇上,是玄真”

張瓏陽一時間也沒琢磨明白,為什麼重兵玄真會去尋陳尹昊,而不是影奇前去,無論從哪一方面考慮,玄真的笨重和遲緩,根本達不到某些要求,難道四奇真的沒有察覺到陳尹昊有退伍的跡象。

“玄真整奇都去了?”張瓏陽又問。

“只有昌焱副統帥一人。”

當初天師殿的婚慶,軍區自然也收到請帖才對,可竟無一人前來,四奇全都以邊境軍事繁忙婉拒,但這可是以陳尹昊的名義舉行的婚慶,應當會派人前來才對,如果沒人前來,說明陳尹昊早早的就將軍區安排妥當,那陳尹昊退伍離都的苗頭,四奇也應知曉。

為什麼會派行事不變玄真前去。

“屬下見識短淺,可能軍區真的沒有察覺此事,昌焱前去也不過是貼身護衛而已。”

李鄭然覺得如果單憑遊山玩水為前提,此事就不可疑了,昌焱相比其他三奇副統,行事風格穩重,而且作為玄真副統,重防,有他在身邊,能讓陳尹昊行程上安心不少。

張瓏陽有些氣燥,說道:“那人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是執法部的暗下養的人,名叫謙譚,魂王十六境,全家上下已經被人處理乾淨。”李鄭然有些慚愧,沒想到自己晚了一步。

張瓏陽擺了擺手:“下去吧,我再歇歇..”

李鄭然拱手,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落葉之中…

行北的車隊緩緩前行,坐在車尾的陳尹昊看著不說話的玉霞,心裡也不是味道,就算是他,憑一支髮簪尋人,也相當有難度,而且這支髮簪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如果不出意外,就像那位守村人說的一樣,凶多吉少,作為宗師的玉霞不可能不知道。

山過了一重又一重..

車隊,一個男子騎馬在前,虎背熊腰,扛著大刀,一身流氓痞子的氣質。沒有一根烏絲的光頭倒映著日光,倒是閃亮。他騎著肥馬環視著周圍的山路,顯得經驗老道..

這時,一名鏢衛上前,問道:“頭兒,咱們車隊冒然多了倆人,沒事吧”

“做咱們這行,不要去計較這些多的少的,運貨也是運,運人也是運,運的是貨,貨也可以是人,你情我願,有錢就掙!”光頭滿臉不在意的說道。

他們幹運鏢這行,偶爾會遇到些旅人,若對方目的地遙遠且險阻,並且與鏢隊所行方向一致話,相當樂意會花些錢財跟隨。

“那到時候來了山匪,是保還是不保?”

光頭扭頭往車尾瞅了兩眼:“你保貨和保人不一個樣嗎”

他的意思很明顯,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他們只保證東西不被搶走,至於死的活的,無暇顧及。

漸漸地,殘陽像落魄一般被曉月代替,黃昏也消失在了無言中,光頭也叫停了車隊,讓隊員們原地駐紮了起來。

感受到車隊的停止,陳尹昊也從玉霞身上回了神:“我下去看看..”

他剛要動身,就被玉霞拽住了衣袖:“他們若是不好說話,不要計較,回來就好…”

她不是擔心陳尹昊,而是擔心這些鏢員。

他一躍而下,簡簡單單掃視了一眼。

運鏢隊,車有八輛,護衛約大有四十多人,從面相上,年齡相差不少,實力也參差不齊。

光頭看到來人,有些愕然,沒想到對方主動下車,笑道:“兄弟下來透風呢。”

他仔細端量起陳尹昊,來了好奇心,通常旅人都會選擇一直窩在車內不出,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因為有的運鏢隊跟土匪相差不大,待到荒山野嶺時,誰又知道半路加運了什麼東西,謀財害命的事太常見了。

雖然光頭一行人不是什麼善茬,但也是刀下有人命的,陳尹昊這般舉措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在車裡做了一天了,出來散散心”

“你那位斗篷兄弟呢,怎麼不見出來。”光頭問道。

陳尹昊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玉霞行程前就已經披上了斗篷,她深知自己一女子多少有些不方便。

“他睡得早,我一人在車中無聊,就出來了。”

光頭將信將疑,陰陽怪氣了一聲,:“兄弟怎麼稱呼啊?”

“鄙人姓陳,名昊”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不用真名比較妥。

“我叫強安,沒什麼寓意..就一個粗名,這鏢隊的頭兒就是我!”光頭很是自信,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一路上難得有個能說話的外人,光頭從車內取出兩壺酒,坐在篝火前邀請陳尹昊暢飲,可見也是個性情中人,陳尹昊見這架勢,也不好拒絕,就陪著光頭的性子沾了酒氣。

聽完光頭吹噓完自己,便問到了陳尹昊要去的地方。

這次陳尹昊學聰明瞭,不說自己去極北之城了,而是說自己北上拜訪故友。

“陳兄弟你來這北域還是小心些為好,北域為四塊地域最亂的一塊,只要出了城,刀不能離身啊。”光頭自顧自飲,覺得眼前這陳昊長得倒是順眼。

陳尹昊在村落的時候就聽說北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他不否認,畢竟北域是最後的戰場,也是魔軍最後的退走方向,無論哪一方面相比其他三域都要慢上一些,但光頭這麼強調,這話便有了味道。

“現在只有城裡才安全嗎,好歹也是個北大域,治安值麼差?執法隊呢?”

“執法隊?還不如花錢找傭兵來的實在呢..”,光頭哼了一聲,表示不屑,對於那些虛偽的執法隊,還不如土匪來的實在,要搶就搶,要殺就殺,這些執法隊拿著城池的俸祿,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沆瀣一氣,裡一套外一套。

強者生,弱者死,什麼律什麼法,在北域這塊統統不好使。

“總不能城內也亂成一團吧..”

“城內是不亂,不好明面搶你罷了。”

陳尹昊聞言,很是詫異,很難想象的到,執法隊已經腐朽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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