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你同行(1 / 1)
星月皎潔,明河在天,四無人聲,聲在樹間.
山谷內,河道旁。篝火通明,一支小鏢隊在此處安了營。
二棟在車裡躺了一天也顛了一天,腰傷還疼的不停,想著和同病相憐的老鄧嘮嘮嗑,結果對方睡得跟豬一樣。
“這都能睡著?”二棟沒明白老鄧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還能睡著。
他也想早早的進入夢鄉來躲避疼痛,奈何是橫豎睡不著,想著出去透透風,還得忍著腰疼從車裡爬出來。
現在鏢隊能活動的人數本就少,再加上傷員,士氣低迷,而二棟出來時,也沒人看著點,摔了個狗啃,嘴還破了皮。
“二棟哥…你怎麼出來了。”一名鏢員趕忙上前攙扶,還貼心的找了有塊大石頭的地給他靠著。
二棟靠下去的時候,不知是那石頭硬,還是動了傷,只感覺更痛了。
“強哥呢..”二棟問道。
這個鏢員見二棟詢問,便指向了不遠處的篝火,說道:“強哥在和那個旅人商量著什麼事呢。”
“和那個旅人?”
二棟不解的看向那明亮的篝火處,強哥確實在和那個旅人商量著什麼。
他好奇心起,想要上前湊湊,可腰疼的厲害,就沒讓這個鏢員在攙扶過去,而是問起了接下來的行程。
隊伍傷亡幾近一半,隊伍裡一共就三名凝神境,他和老鄧及強哥。
而現在他和老鄧已經喪失的戰鬥力,還有傷員在內,如果再來一次襲擊,只靠強哥一人和幾個聚氣隊員根本扛不住,很可能團滅。
按道理,再繼續接下來的運鏢,將會很危險,現在應該棄鏢折返..
“強哥好像沒讓折返..”這個鏢員輕聲說道。
“什麼?”
二棟表示不理解,現在的隊伍已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為什麼強哥還沒有帶頭折返。
難道是在賭接下來的路程沒有山匪嗎?萬一有了怎麼辦!
但二棟這個念頭剛起,就立馬否定了。
因為以他對強哥的瞭解,強哥不會做這種無把握的事情,應該是有什麼方法才對。
於是二棟又看向了篝火旁的強哥和那名旅人。
這時候,車尾處也走來了一位披著斗篷的人。
是那個旅人的同伴。
光頭見其前來,立馬從地上站起,笑眯眯的又表達了其昨晚對老鄧的救命之恩。
斗篷下,玉霞看著那篝火旁閃爍不定的光頭,說道:“舉手之勞..”
光頭偷吸了幾口夜裡的清冷氣,強撐幾分精神,今晚無論怎樣,他也要攀上這層關係。
強安又從新介紹了一下自己,說在知州城有些自己的人脈,到了知州城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他。
光頭又瞭解到這對旅人也是要一路向北,那必是要經過知州城,而知州城則是光頭一行人的目的地。
雖然隊伍已經不成形,但有吃有喝還有馬車啊,而陳尹昊二人什麼都沒有,若一路北上,還費腿腳,多不方便。
實在不行,光頭也願意給他們打下手,當個跑腿的,畢竟在強者面前,他也心甘情願。
光頭揣摩了良久,想簡單明瞭的將事情說明,但又怕對方會拒絕。
讓一對強者護送,代價是很大的。
但耿直的他心裡那點小心思算爛,也不是這對旅人的對手。
“距離知州城還有多遠?”陳尹昊問道。
“還有小一半的距離。”
幾番言語下來,對方的回答依舊是模稜兩可,他心裡都快苦成瓜了。
於是光頭心一橫,乾脆直截了當說明了現在車隊的情況,既然目的地一樣,他希望能得到這對旅人的幫助,而自己也能為他們提供便利。
“小事,我也不希望半路折返。”陳尹昊挑著篝火說道。
光頭心中一喜,“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大哥!”
“我姓陳”
“陳大哥!”
光頭重重一呵!恨不得跪下來拜個師傅。
陳尹昊覺得這光頭還挺有意思,一點小心思盡顯在臉上,跟小孩一樣。
他提醒光頭,不出幾日,山匪可能會在這幾日再次襲來,讓他不要放鬆警惕,也不要擅自行動,因為下次山匪再來,會強一些。
對於山匪會不會再次襲來,光頭自然也是抱有防備之心,但下次襲來的山匪會更強,之前不是都已經被擊退了嗎,為什麼會更強。
“不確定,但我覺得應該會。”陳尹昊說道。
雖然山匪在先前那波襲擊中沒有太大損失,但卻死了頭號人物,不過相對於已經殘破不堪的鏢隊,山匪也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死了一個頭號人物,如果那群山匪不是傻子,想再次截獲鏢隊,肯定會有更強的人前來。
況且強安帶領的鏢隊已經是苟延殘喘,說是會行走的熟鴨子都不為過,山匪怎麼可能會放過。
“那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嘛..”光頭擔心,畢竟隊伍裡就他一個凝神境了,就算眼前的陳大哥是開魂強者,若是山匪人數多的話,也顧不了他們。
“不用準備,真來了,準備了你也應付不了..”陳尹昊說道。
玉霞也接道:“顛簸了一路,路上的碎石看到了嗎?”
陳尹昊:“目的很明顯”
玉霞:“多半是找幫手去了。”
陳尹昊:“若再次襲來,讓你兄弟緊挨著車,只防不追。”
光頭:“?”
對面這兩人一言一語配合倒是默契,但他只聽明白了對方會再次襲來,至於碎石什麼的,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陳尹昊就給他出對策了。
陳尹昊往篝火扔了一截殘枝,噼裡啪啦的作響,他沒再與光頭多言,而是拉著玉霞回到了車尾。
星點點,月團團。
玉霞褪去斗篷的衣帽,烏黑的長髮也隨之滑落在衣肩。
山谷的清氣,樹間的蟲鳴,似乎讓她放下了許多舊事。她看向陳尹昊,笑那張面孔還是那麼死板。
“沒想到你會幫他們。”玉霞低語。
陳尹昊猶豫了一下,口齒微動:“也不全是,我只是覺得任何事,都不能阻礙,也阻礙不了,與你一同前行的決心…”
次日正午,大日當空,看似入了秋,但夏日依舊不依不撓的無理取鬧,讓人有些焦額。
“正午了”其中一名隊員嘆氣,炙熱的空氣加上過度勞累,讓他身心疲憊,平日裡十幾人的活,現在只能靠他們幾個。
二棟在車中也是悶的厲害,心煩意亂,不停的自顧自的嘮叨著,根本不把一旁熟睡的老鄧放在眼裡。
老鄧也意識恍惚,好久才吐了口濁氣,覺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黴,和二棟躺在了一塊。
雖然此刻他感覺不是很好,胸口的疼痛也絲毫沒有減弱,但他卻明顯的感受到右腿的知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右腿的的癒合速度也超乎的他的想象。
可能也是因禍得福,體內的氣血莫名的活躍了起來,現在的老鄧看起來,雖然神色較差,但臉色紅潤了不少。
他嘗試著動了動右腿,坐了起來,內心欣喜。
“老鄧!你…怎麼起來了?”
二棟躺在一旁,扭著脖子看向他,又驚訝的發現,老鄧的氣息不同以往了。
“凝神三通?”
二棟傻了,大家都是同樣躺在車裡的,憑什麼你晉升了。
但緩過勁的老鄧並沒有在乎自己有沒有晉級,而是顯得有些慌張,追著二棟一直問那天晚上的情況。
可對於山匪為什麼會退走,二棟也不知情,因為他比老鄧暈過去的更早,之後醒來也沒機會去問強哥,只是看見鏢員死的死傷的傷。
好好的隊伍就這麼毀了。
老鄧覺得奇怪,那群山匪沒理由退走才是,擔憂的問道:“咱們現在折返了嗎?”
二棟皺眉,說道:“沒..我也不知道強哥怎麼想的。”
“你怎麼就不攔著他點..”老鄧抱怨道。
在車外領隊的光頭看著鏢員逐漸開始抱怨,他心理也不好受,自從昨晚陳尹昊讓他多些戒備後,一路提心吊膽的,生怕那不死心的山匪真埋伏他。
光頭決定,到了知州城,自費腰包,花點銀子犒勞犒勞手下。
正這麼想著如何犒勞隊友時,前路口就緩緩走出一個人影,嚇得光頭一個激靈。
“你幹啥的,悶聲不吭,嚇不嚇人吶!”光頭見那人帶著眼罩,因該是瞎了一隻眼。
光頭沒有妄動,即便是對方隻身一人,隨即擺手讓隊友緊靠車輛周圍,他則壯著膽子上前。
“怎麼,沒印象了?咱們前幾日不是剛見過嗎?”獨眼開口。
光頭聞言,也意識到此人多半是那晚的山匪,於是仔細想了想。
“沒吧..我記得我沒砍到你眼睛啊?”光頭甚至還詢問了一下他眼怎麼瞎的。
“你找死!”獨眼像是被戳到了軟肋,大怒道。
光頭被對方這一吼,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了幾步。
“我就一個人,你怕什麼。”獨眼開始引誘。
光頭不傻,他此刻是真的怕,沒想到昨晚陳大哥的話應驗了,而且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要比他強上好幾倍。
光頭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有靠山,邊退,邊朝對方喊道:“那你過來啊!”
可獨眼怎麼會上他的當,二當家怎麼死的他心裡清楚,而且張候率人已經埋伏在了周圍,他可不想當炮灰。
“我這邊地方大,咱們不玩虛的,光明磊落一對一,不要像個孬種一樣在那邊!”獨眼叫囂道。
“呦呦呦,你過來也能一對一,腿給你打折。”光頭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問候了一遍對方瞎掉的一隻眼。
“有種!你就過來!”獨眼被氣到了。
“我不,我就不。”
見對方像是不敢過來,光頭底氣也足了,賤兮兮的和對方叫了起來。
車隊旁的鏢員見他倆這般模樣,也是大眼瞪小眼,第一次見還有這陣仗,似乎自家老大不敢過去,對方也好像不敢過來。
陷入了死迴圈。
可這讓蹲在半山腰的張候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從半山腰站了起來,大手一揮,大批大批的山匪,俯衝而下,眨眼間就包圍了車隊。
“夠了!”
張候鎖定光頭等人,猛然爆發魂壓,朝著車隊襲去。
“怎麼會!是開魂境的山匪。”
鏢員們個個腳一軟,直接就跪趴在了之上,喪失幾乎可能的行動力。
就連經驗老道的光頭都被嚇的不輕,雙腿都在顫抖。
他沒想到對方會來一名開魂境的山匪,這怎麼會是對手。
陳大哥就算是開魂境強者,面對一名開魂境,短時間內也難分勝負,哪還顧的住他們。
光頭看向周圍密密麻麻的山匪,又看向那陰笑的獨眼,心涼了大半截。
不過,也就是幾息之間,車尾處冒出一股更盛的魂壓。
摧枯拉朽般,將張候一身的魂壓衝擊的體無完膚。
這讓在場的人傻了眼。
包括獨眼在內,眾多質疑的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張候身上。
張候滿容尷尬之色,惱羞成怒,但他卻無可奈何,在場的人只有他明白,車隊裡藏有和他同樣境界的人,而且比自己要強。
陳尹昊也在這時緩緩的從車中走出,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張候,覺得不可思議,甚至對自己剛才的感知產生了質疑。
因為剛才的剎那間,他從張候的魂壓中感受到了一絲令他很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