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世本無仙,亦有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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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陽低眉望著淚如泉湧的楊清卓..咬了咬牙。

當初與異界之爭,流了那麼多人的血與淚,不就是想守住這簡簡單單的幸福。而今,魔軍退了,為什麼還會有人像這般撕心裂肺的哭泣,他們不是贏了嗎,贏了那場亡界之戰。

“我身為戰士,敢立於萬萬魔軍面前,能守這蒼天大地一縷希望,為何…我卻守不住面前如此平凡的女子..”

他一雙滿是老繭的手緊攥,面部青筋凸起,忽然間,想回頭敢去京城,將那群山匪宰殺..但這個念頭生於一瞬,也消於一瞬。

因為他是個軍區中人。

“年輕人..人你也見到了,東西你也送到了..為何還不走呢.”

拄著柺杖的劉老悄悄拿起酒葫蘆,往嘴中送去,結果卻沒了滴酒..他趕緊蓋上了葫蓋,怕這剩下的餘香..也會消失殆盡。

程陽聞言,身形微轉,對著老人施了一禮:“老人家,剛才多有得罪,還望您能海涵,不要與我這後輩計較。只是在下還有一物未交,此物旁人聽不得,也見不得,統帥也親自囑咐我看著..”

“那真是有些難辦了,年輕人..”

守村的老人自然聽的出來這黑甲男子想做什麼..

程陽眼神凝重:“老先生..有些事情沒必要多想,根本不可能..鄙人只是受命行事,沒有其他心思,交付之後..片刻不留”

一旁的村民看得一愣一愣的,劉老在和這個外人神神秘秘的說些什麼呢…

“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楊清卓好似哭幹了淚水,沙啞的問道。

見當事人問起,程陽不敢有怠慢的意思:“還有一事需要交代一番..不過此地有些不合適..”

楊清卓抬起已經花了的面容,望向了黑甲男子,遲疑了一會。她用粗布的衣袖擦了擦臉頰,眼神竟是生無可戀之意。

“好..大人隨我來吧..”

“我也去!”楊志喊道。

男孩的這一嗓子可以說是正中程陽下懷,開心還來不及呢:“如此甚好。”

同村之人瞄著離去的楊清卓,嘀咕了起來..七嘴八舌,一言比一言不中聽,不堪入耳。

玲玉的父親沒忍住,怒瞪了眼身後的女人們,跨步跟了上去。

人圍外的劉老將葫蘆系在腰間,也拄著柺杖繞道而去。

楊清卓輕抱著布袋,走的很慢,就像當初那外來的鴛鴦一般,她嘴中像碎念著什麼,一步一個腳印..。

秋風起,白雲飛,草木黃落雁南歸。

程陽跟在楊清卓的身後三米處,尷尬的應付著楊志的一雙仇目。

他跟著走進柴火垛搭建的院落,壓低了眉羽,伸手掏了下袖中。

正當楊清卓要開房外門時..

“此地就好,不需要進屋..剛才外人太多,不好交付此物,畢竟是統帥特別囑咐的..”

楊清卓將楊志拉在身旁:“大人所說的統帥,是一名姓陳的男子嗎..”

程陽默不作聲,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從儲物袋拿出一黑漆漆的盒子,送到了她的手中。

這黑盒,正是陳尹昊從張侯後屋中摸出來的。

“盒中有一果,精華猶在,需要孩子現在吃掉..若是拖得久了,恐怕就不會有什麼效果了,這果子,名叫天蘭果,有洗髓伐毛的藥效..”

楊清卓輕推盒蓋,一股果香撲面而來。她眨了眨眼,嘴角有些溼潤,一時間不能自拔,些許慌張的鬆開了手,咣的一聲,黑盒又蓋了上去。

她盯了眼這位奉命行事的黑甲男子,他的左手還拿著那本被楊志扔出去的皮書..

楊清卓像是決定了什麼,再次開啟黑盒,將天蘭果取出,輕咬一口,又匆忙的給放了回去..

這般舉動程陽自然看在了眼裡,想要制止,但又覺得無可奈何,他頓時感覺有些頭痛,雖說這一口不算什麼,但畢竟這顆果子放了有段時日,藥效大不如從前,現在還被女子咬了一口,不知道剩下的還能不能幫助男孩洗禮身子。

一口果肉入腹的楊清卓,漸漸感覺渾身發熱,不一會兒,渾身大汗,溼透了衣衫。劇烈喘息了片刻後,她明細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相反的是她嚴重缺水,有些虛脫的坐在門欄處,副作用程陽自然知曉,早就備好了飲水,單手遞了過去。

楊清卓雙手接過,歉意的笑了笑:“還請大人不要介意我這麼做…”

“哪有的事,換做是我,也不過如此..只不過統帥特意叮囑過此果只能楊志服食..目前這情況,在下回去可能就有些難交代了..”

按陳尹昊的說法,這顆天蘭果僅存藥效剛好幫男孩洗禮身子,如果運氣好話,指不定會提高些悟性..

現在這顆果子已經缺斤少兩,程陽感覺希望已經不大了..

楊清卓捋了耳旁的髮絲,將黑盒的果子給了楊志,已經破了皮的天蘭果,精華消逝的厲害,程陽有些著急的催促起來。

男孩本就看不慣眼前的黑甲男,要不是自己母親將果子遞給自己,他才不吃呢..

然而吃起天蘭果的楊志,毫無吃相..一頓狂啃。

程陽笑著捏了兩下鼻樑,“就這?這孩子..哈哈哈哈”

殘果進肚,男孩腦袋一沉,昏睡了過去,此刻他渾身青紅之色..騰騰霧氣從體內冒出,似繭狀,將其牢牢包裹,程陽怕楊清卓會亂了分寸,先一步告訴她,這是正常現象,天蘭果正在幫孩子改善身子狀況。

一刻後,霧氣漸消,他鬆了口氣,如此一來,統帥囑託的事情算是辦完了,程陽也沒過多停留,將袖中的碎銀兩放在了楊清卓身旁,悶聲離去..

入眼白燦燦的銀子,女子沒有欣喜,趕忙喊住他:“謝大人好意..但這荒郊野嶺的,我和孩子用不到這銀錢,您還是拿走吧..”

程陽駐足在院門前,彆扭的看了眼紅繭中的楊志:“以後孩子用的到..”

原路返回的黑甲男子,思緒有些複雜,這是他自參軍以來,從未有過的氣躁,路過黃中泛白的麥秸垛,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搖了搖頭,轉身朝村中一角走去..

此時一道暮氣沉沉的聲音傳來。

“年輕人,路走錯了…村道在東,你卻行西..這記性還不如我這個快要登西的老骨頭”

是守村的老者,他倚坐在枯萎的槐樹邊…摳開了酒葫蘆,對著孔吹了吹,一股從底翻湧上來的酒香讓他貪婪的吸了幾口,回味無窮。

“臨行前想再見一見您老..”

程陽感觸了從臀部上傳來感覺,意識到這個白髮蒼蒼的守村人是位深不可測的隱士高人,他身為玄真軍都無法躲過的棍棒,面前的老者最少也是副統帥級別的人物,只是不知什麼原因,使如此身手了得的老者隱姓埋名於此,默默無聞..安享殘年。

“見我這快要臨門一腳的死人嘛,哈哈..真逗”

老者笑了,一臉悲容。

“那..孩子,並沒有鴻鵠之志,你口中的統帥這般造就他..要得不償失了”

程陽雙手抱了下拳,恭聲道:“統帥行事,定然有暗隱的道理,我作為下屬,猜不到,也不能猜….不過倒是老人家,就沒有別的想法嗎..”

老人沒有回話,只是提起酒葫蘆上的那根已經黑到看不出顏色的繩子,將葫蘆口對準了正午的太陽。猛的又一提,這烈日就被裝在了葫中..

“你聽說過仙嗎..”劉老的眼神好似殘陽紅火..彎頭看向黑漆漆的男子。

黑甲男子露出了白牙,認為這位劉老可能是年齡大了..喜歡亂想,仙是什麼,他從來沒有想過,聽過仙,還是小時候從教書的先生那裡問到的。不過這一問,卻讓他在先生那裡喝了足足一下午的茶水,若不是自己的母親過來喊自己,這教書的先生估計還不肯放人。

“當然聽過..那仙可是人人嚮往的存在,不少人為此耗費一生去追求那仙的道途,可悲的是自古歷有記載開始,就沒人成功過,但依然有無畏者像那飛蛾撲火般..前仆後繼”

此話像是說進了老者心裡,他低聲追問道:“年輕人..那你覺得仙又是什麼。”

程陽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老者,他自進軍區以來,從未想過這虛無縹緲的事情,成仙?成天看著上面臉色行事,哪有成仙這種虛無縹緲的想法。身在軍區數年,他倒認清一個叫現實東西。

但老者既然問了,他又不能不回話,只能按自己所想,現編現造起來。

“我不覺得仙是一種生物,更不是一種修為上的境界,而是一種自我..從記載的古籍中,關於仙的說法,每本都有每本的寓意,可見歷代先人在追求仙途中,都會強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本身的觀念,而後人再去翻閱這些書的時候,就會被灌輸一種仙的定義..但仙途不定,萬道不歸一,追仙之人愈來愈迷茫..致使從未有過仙..”

程陽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越說越溜..

“反觀這些書籍,都可以從中看出一個字..淡。掙脫世俗,超然物外,改行遷善,這便是歷代人追求的仙,但他們還是沒有脫出一個範疇,那便是無慾無求。身而為人,所行之事,所言之語,都表達著自己想做什麼,將要做什麼,這就是欲。所以說仙本身存在於各個人的心中,每個人定義不同,追求也不同。其實..若想成仙,僅在片刻之間”

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身後的老槐樹掉了片不屬於它的秋葉。

劉老張了張嘴,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位年輕人,沒想到這黑甲男子年紀雖小,還能挺能叭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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