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二夜的知州(1 / 1)
“這麼說,那群自討沒趣的傢伙追求的不過是幻想的自己?”
劉老靠著槐樹蹭身而起,磨掉了一層老樹皮..他突然感覺自己還沒一個年輕人看的透徹,這人人相傳的仙,不過是一本“故事”。而他卻因此追求了一生。
細細回首,也確實如此,每逢沉在醉意之時,才會覺得自己超然了出去。
“老人家,其實有些東西虛無縹緲,似有似無,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我一介士卒,這麼闡述仙,是大忌諱。能這般言語,也只是因為活到現在,根本沒遇見過所謂的仙。論年歲,您是我長輩,論閱歷,似溪遇汪洋..晚輩所說的僅僅是一個觀點,沒有參考價值..”
黑衣男子揚面悲嘆:“我也有自己追求的事物,也有自己的信仰。那便是,讓在家的老母親無憂無慮,每日都能如孩童,開懷笑顏..”
說完,他肆無忌憚的笑了,自嘲一般。像一個孩子被戳穿了謊言,滿臉通紅。
殘楊落葉…他沒等老人回話,便匆匆告辭了,頭也不回的..
劉老站在枯樹之下,看著離去的身影,一頭白絲任風抓撓,他像決定了什麼,挪了下蹣跚的腳步..走向了楊清卓的宅院。
“集了一輩子的奇門玄功..總不能讓它們跟著我一起葬於黃泉….”
知州城,可以稱作“碧水青山”的章家府內,李鄭然翻牆越了進來。一路溜到章隆志的窩居,緩緩的推開了門。
入眼一幕讓他大驚,包括章隆志在內,全家老小都死在了桌前..
“來晚了.!!”李鄭然沒想到竟然有人先行一步..
他轉身疾馳,奔向府內各處..想要檢視到底什麼情況..
結果全都是一樣。章府上下所有人無一倖免..
“臉色泛黑青,中毒的徵兆..難道有人在伙食房下了毒?”
李鄭然感覺大事不妙,這是有人預料到他會前來,提前把章家全殺了。但究竟是什麼人,能毒死一位知州執法院的副院長..章隆志不可能沒有察覺。
府內沒有打鬥的現象,死者身上還有殘留體溫,說明剛服毒不久。
“能把一個副院長逼死,這是得何等人物..”
李鄭然苦惱了起來,目前來說,章隆志現在不能死,但就在剛剛..在他要來之際,這章隆志就被人“暗殺”了。
“不對!這是有人想陷害我!!!”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股股紅色魂火從掌中出現,打入了全府..一個跳躍,閃瞬消失在了大街小巷中。
他雙目充血,怒氣恆生,滿身的魂力似霧氣一般盤繞著:“昌焱!!是他?要不然不會這麼巧..”
李鄭然開始對自己的第一接觸者產生了懷疑,因為昌焱在昨晚剛把證物交付於他..可以說十分了解他的行蹤,說是昌焱,不為過。
但這一念頭很快被這位禁衛統領否決了。
昌焱的能力還不足以能夠對他的行蹤進行掌控,再者昌焱屬於四奇當中行動最不便的一奇。根本不可能會陰他。
露骨的說,昌焱還沒這個本事。
“那會是誰..這知州城能坑害到我的….根本就沒有!連朝中三部的院長我都不放在眼裡..除了那個陳….陳尹昊!!!”
盞茶之間,李鄭然已經跑出知州城,脫離了知州護城大陣的籠罩..他喘著粗氣,身軀有些顫抖。
好像經不住了什麼,一屁股坐在了雜草之上。
“陳尹昊在知州城…對了,陳將軍就在知州城,如果是他的話..我的行蹤絕對被他掌控的死死的..”
此刻的李鄭然幾乎已經認定是章府之事是陳尹昊設下的圈套。
“陳將軍為什麼要這麼做..耗費功夫行查遍野的山匪,抓捕執法隊..僅僅是為了陷害我?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是聖上的貼身禁衛,通常聖上想做的隱秘之事,都是由他代勞,按理說..聖上對他相當信任。
不過現在什麼情況,李鄭然怎麼會不清楚,張瓏陽要整頓北域…連帶著朝內上下大大小小的官都要被一一清算。章隆志作為北域知州城的執法院副院長,官位不低。可謂是能牽涉到大蟲的重要線索。
陳尹昊“費勁苦力”才抓到的引子,到他手裡卻斷了..別說聖上會懷疑,就算直接治他罪,李鄭然都啞口無言。
禁衛統領暗歎一聲..在荒野躺下了身子。他仰望如洗的天空:“也不是他..”
朝中設有執法部,監察部,刑部,彼此牽扯,相互制衡..
執法部奉命履行古國律法,在全國各城設有執法院,直系管理不同階層。小到乞丐大到城主,一旦違犯,皆是同罪..如此管理大權落在一部手上,張瓏陽作為一國聖上肯定不放心,便設立了監察部,與執法部一般,散佈各都各郡..他們的職責不是監督平民百姓,也沒這個權力。主要針對各地執法院的所作所為是否符合要求,是否與當地官員勾搭,受賄,不作為或者變相的收刮民脂民膏。一旦罪名成立,直接逮捕,送往刑院。
看似執法部吃虧,其實不然..若是監察來使有違犯前例,他們可以依法對監察使進行拘捕。但不能再當地執行律法,需要反饋並押送於皇都,由執法部和監察部共同審理。
然而刑部可能就有些孤單寂寞冷了..它雖也像前二部一樣,各地設有刑院,但主要是負責管理囚犯..涉及不到高層,也涉及不到無罪百姓..他們無權私自逮捕百姓,更無權監督這遍佈城內外的“油蟲”..只能依法行刑。
不過相比前兩部的勾心鬥角,這刑部安穩不少,偶爾還能從囚犯的家屬那撈點油水..簡直美哉。
至於為什麼李鄭然看不起三部之長..主要是因為這三位部長都處在元庭鼎峰境界..跟他不是一個等級。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李鄭然巴結軍區四奇的原因..
軍區獨立於制衡之外,不受任何約束。同樣的,也無任何權力。但看似“無用”的軍區,卻是可以撼動古國地位的首要力量。
朝中之人都精明的很..眾多暗手伸了不知多少遍,想要在軍區留人。可笑的是..這些計量都被陳尹昊給砍了..
怎麼砍得..看你不順眼,向聖上告狀..
另外,軍區設有四奇,奇奇特殊,分別是--闊鋒--玄真—暗影—青弦。四位副統領不說修為都在元庭鼎峰,本領還各有專攻…具李鄭然暗探,這四人似乎還領悟到了恆道..
“唉…唉…!!!愁死了,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交好玄真,指不定是在軍區的一個突破口,沒想到大意了。還好這次沒在聖上身邊..”
李鄭然雙手狠狠的揉搓了下面容,盯了兩眼數十里外的知州城,離去了…
就在他離去不久,城內大批的巡撫..便包圍了章家。那魂火還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就被暗中冰凌凌的一陣陰風給吹滅了。
今日的白晝降臨的有些快,像一個怕晚歸的丈夫,著急的往家趕..
賣童物的青年男子在青商街還沒開始亮起紅紙燈籠的時候,就扛著大布袋搶佔了街頭的好地段。今晚的他相當開心。
街尾,瘦弱的男孩也早早的來到了屬於他的攤位。他手裡握著破爛不堪的黃麻紙..虛脫的蹲靠在青石牆邊,男孩時不時會扭頭朝街頭一角仰脖望去,顯得有些忐忑。
那方向..正是秦峰的衣料鋪。
一彈指又一彈指,落日收斂了它最後的餘暉,不再像大日如來一般,平等的“普度眾生”..
商街的一盞盞燈籠挨個朝街尾亮起..唯獨停在了男孩的位置。
那變淡的眼瞳,像那攪了泥漿的水..渾濁不清..
徐珍麻木的將手中麻紙鋪開,擺在了自己的面前..靜靜等待著昨晚那位天仙姐姐。他怕心中的酸意會染花好不容易洗淨的臉蛋..將頭埋在黑黑的衣袖中,微微抽搐。
此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知州城釘頭磷磷的大門前來回走動,異常毛躁。
“這挨千刀的張榕,又給老子拖時間..來了非揍你一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