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榆木(1 / 1)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公務,時不時的扯一扯往日的趣事..就這麼走到了商路的盡頭..
“路到頭了..”
陳尹昊伸手摸了摸封堵道路的那塊牆…
背後的昌焱也未說話..
“走!原路折返,想必那娘倆等著急了…”
昌焱:“!!!!!”
他唏噓一聲…暗歎統帥真的是如此了得,不僅拿下了大宗師,還讓其心甘情願的抱孩子..這以後就算天師看統帥再不順眼,也得看在侄女的面子上讓他幾分了。
如此一來,皇都城的阻礙就只剩李鄭然一人…
雖然李鄭然在修為上壓制他們四人一籌,但軍區四奇一聯手,未必對付不了這個禁衛統領..
唯一令他擔心的,就是皇都城的禁衛軍!
“屬下慚愧,沒想到統帥已經統籌到如此地步..”
作為四奇其一的玄真,此刻才悟到…陳尹昊帶著大宗師離都,不是單單是明面上的“私奔”..而是另有圖謀。
陳尹昊皺眉,不解的說道:“唉…終究是我上了年紀還是怎麼回事,不太懂你在說些什麼了..”
然而,面對統帥裝聾作啞,昌焱自有領會..
韓玉霞作為天師殿唯一一個親傳子弟,仇風古自然掏心掏肺疼愛的不得了…
自打陳尹昊入軍以來,就和天師殿的老頭很不對付…老頭性情古怪,見誰都想懟兩句,滿朝的文武大臣哪次早朝諫言時,不被損兩句?
都知趣,不願和老頭計較而已。一是得罪不起..二還是得罪不起..
但陳大將軍這位大佬在宮中就不一樣了…哪有仇老頭懟他的份,再還沒認識他徒兒那會..這主追在仇風古屁股後面喋喋不休..滔滔不絕。似那狗皮膏藥貼在了老頭屁股上…
如果沒有聖上張瓏陽攔著,打起來那是遲早的事。
敢問宮中南北極…軍區---陳尹昊,天師---仇風古。
剛開始,他們四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深知皇都城中草深蛇蠍多,但自家統帥也沒必要沒日沒夜的泡在皇都城,現在一看。算是明白了..
原來意在搞定大宗師,天師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這些年不再軍區,軍區出過什麼事嗎”
這位陳大將軍總覺得哪裡有些搭不上前言後語…隨口問了問情況。
昌焱回道:“回統帥..一切按正常流程行事,並無差錯..”
其實背地裡,昌焱和暗影可是操碎了心..指望闊鋒這個五大三粗的憨熊,根本不靠譜..朝中暗處,暗影時不時還要抽出時間去調查軍區,以防止朝中官員將手伸到了這裡。幾乎籌備的部分都是由昌焱一人承擔。
至於雲楹,這女子一天到晚的模樣跟有了心病一般,本就惹她了的昌焱,就算心中有不滿之意,也不想輕易去青鸞山上尋人..
不出意外,肯定要被射下來..
不過,現在統帥和大宗師孩子都有了…那仇老頭又能說什麼。。到時候讓那女娃娃嬌滴滴兩句,還不酥麻死他?
“你能有自己想法..就好。”陳尹昊看他一副懂的透徹的表情..也無意問太多。
昌焱會心一笑..謙虛道:“哪能及統帥..”
亮月當空..寥寥人煙的商街有了些許寒氣,偷吃殘食的鳥兒回了巢..並裹著自家的寶貝也入了夢境..
陳尹昊帶著昌焱也回到了客棧…開啟大大小小的油紙,饞的女娃一直在玉霞懷中磨蹭。
昌焱習慣性的退身..坐在了房間一角,不願與兩位上司同桌..在他看來,規矩就是規矩..再者就是,昌焱感受到了相當強烈的約束感..十分放不開.
若是面前的是闊鋒那二傻子..他肯定沒有這莫名其妙的“自律”。
“大部分的商鋪都關門了,沒趕上什麼好的..先湊合著墊墊肚子吧..”陳尹昊瞄了兩眼一直咽口水的女娃說道。
玉霞當即抱起徐珍:“走!看看都買了什麼..”
陳尹昊轉身招呼了兩聲蹲在一角的昌焱…偷偷的從袖中掏出了兩瓶釀酒,挑了挑眉..
身為統帥多年下屬的他,瞬間就領會了…起身推門而出,爬上了已經被掀了一遍的客棧屋頂…
陳尹昊在玉霞面前墨跡兩下,剛想抬著貓步也要出門…就被喊住了。
玉霞淺笑道:“少喝些…我可拖不動倆大男人..”
陳尹昊搖了搖手中的兩壺酒,示意並不多..屋簷之上怡情而已。
簷處,一躍而上的陳大將軍,親自給昌焱倒了杯酒。。嚇得其連忙雙手扶杯,呈半跪之資。
“難得的和平年代..何必這麼拘束呢.”
昌焱未及的回話,只是輕飲了一口薄酒。淡淡的說道:“統帥託我調查的人契,屬下無能,只查出了點苗頭..”
“說的什麼話,除去暗影那見不著頭尾的傢伙..僅僅靠一夜你就能獲得如此多樣的資訊..已經很好了。”
陳尹昊笑著說道,沒有急切的詢問知州城人契的走向,僅從知州城這幾日的現狀來看,算不上什麼大事..
“說來也巧,屬下當初只是路過..卻看見四五個年齡參差不齊的人,被人押著在小巷路過..我有心跟了跟,結果來到了知州刑院大門…稍稍打聽了一下,是沒有人權的奴隸..”
“奴隸..?!”
陳尹昊一驚,覺得荒唐,都什麼年份了,怎會還有奴隸一說,難到當初張瓏陽廢除奴隸制廢除的不夠徹底?
不過細細一想,這等廢舊的制度歷代沿襲..僅憑單單不足十年的革改,肯定會有殘留的因素。況且廢除奴隸制,是張瓏陽大刀闊斧,一刀橫批的結果,絲毫沒有留情面。到最後也是因和塵舊的官員矛盾迅速激化…陳尹昊不得不率領四奇壓陣。
在絕對的武力與權力面前,即便是那些迂腐的官員強強聯合..也得低下頭顱認慫。
這才使張瓏陽順利革除了一大批官員…也引進了新血液。
但是由於新來的官員血性不足,暗地裡經常受老官排擠…近乎沒有勇於諫言一說。
加上那些還對舊制度念念不忘的朝廷老官..多半會心存舊怨,這對坐在皇位的張瓏陽非常不利。陳尹昊感覺皇都城的情況不太樂觀…雖然作為皇上的張瓏陽自會有雷霆手段,但此次陳尹昊冒然辭去軍區“將軍”職位,很可能讓其陷入了“四面楚歌”。
這也是為什麼,自陳尹昊離都開始….朝內的一些蛇蠍逐漸開始不安分,爭相尋找將帝雙令的去向…
“對..是奴隸,起初屬下也不信,但當我看見他們那雙眼神時…我確信了。那就是奴隸!”昌焱恨恨的說道..
“此事,我知道了…”
陳尹昊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一直與統帥並做在屋簷的昌焱,微微抬了下眼眉…心中安穩了不少。
好似心中放下了雜事,仰起了額頭,盯著北側的夜空說道:“統帥…您知道那顆星星叫什麼嘛..”
見其突然這麼一問,陳尹昊忽然咧嘴笑了。
難得昌焱會和自己耍一回花頭..總不能落了屬下的興致。
他順著指向望去,看見了一顆欲與皓月爭輝的星星閃爍著光芒..
“那叫啟明星..你難道不知道嗎”
“屬下知道…只是,不知它為何叫啟明星”
陳尹昊像是回憶到了什麼,悠悠的說道:“民俗中,稱它為啟明星..是因為當漂流在外的遊子找不到方向時,是它指引了回家的方向。因為傳言中,它愛戴著迷途的羔羊...在古籍中,它位於北域極北的天空之中,超越了界壁…書中記載,它一直在燃燒自己,打破了界道,自創了新規,超然物外,不受拘束。...甚至被西漠的一群禿驢稱為菩提樹落下的佛果---菩提子..”
一旁的昌焱好似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一直飲著手中酒..
陳尹昊自然察覺到了昌焱的悲意,這是陳尹昊作為軍區大將軍以來,第一次見…一向雷厲風行的昌焱有如此神態..
抬手與其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火辣之意燒破了喉嚨,陳尹昊再也沒說一句話。仰躺在屋簷之上,感嘆著人情世故要比那魔軍難得多..
不知何時,閉目養神的他漸漸有了睡意..
想起身回屋,但想到屋內就一榻..那娘倆睡著正好。自己若是厚著臉皮擠上去,有些太不著調了..再說,也不能把榆木疙瘩一般的昌焱冷落在這裡..
陳尹昊一個決定,索性就在屋頂挪了個姿勢..
“睡…”
於是,這位皮糙肉厚的陳大將軍,仰躺在屋簷之上,迎著深夜的涼風..睡了!
當第二日的日光便隨著雞鳴“亮”起時….身邊只剩下空蕩蕩的酒壺,昌焱已經不見人影。
“還是沒變…一如既往啊..”
陳尹昊稍稍挺了下腰板..嘎嘣一聲,讓他小驚一下。
“哦呦!怎麼突然就響了呢,玩球了玩球了..這以後用腰的時候多了,這時候嘎嘣響怎麼能行,看來以後不能睡太硬的地方,對腰不好!”
他立起身子,雙手叉腰..扭了倆下…活動活動了腰間的脛骨。
但這一幕恰巧被對面開窗的年輕女子給瞅見了..
“臭男人!大清早的你幹什麼..!!”
陳尹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