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七日(1 / 1)
陳尹昊癟嘴,視開窗女子如無物..周整了下衣領就跳回了客棧內...輕手的推開房屋,瞅見玉霞正在給女娃穿衣,生疏的動作讓陳尹昊想笑又不敢笑…
還沒等他開口,坐在床沿的玉霞就率先埋怨了起來..
“也虧你皮糙肉厚,要不然,這入了深秋的夜非得讓你中風寒不可..”
“哈哈…”陳尹昊尬笑。
中風寒..似乎對這位常年征戰沙場的陳大將軍而言,不太可能,玉霞此言不過是埋怨自己昨夜不回屋而已。
“我準備帶著徐珍去尋知州幾位郎中,可能會需要些時日,這些日子可就要勞煩你這位大將軍好好看家嘍....而且,在我回來之前,不得沾酒水!”
陳尹昊嘴一張,很是意外..尋個郎中而已,怎麼聽玉霞這麼一說,似乎要不少天..
他不解,問道:“不過尋個郎中,用的著這麼多天嗎..”
知州城作為知州的中心,郎中雖為比較欠缺的職業人士,但在這裡..只要有意,請來並不費力..
玉霞編著女娃的頭髮,沉默一會兒後,若有深意說道:“是我師父為數不多的幾位舊人,想上門拜訪拜訪……畢竟有些年頭不見了,總不能讓人家說閒話不是?”
陳尹昊恍然,算是聽明白了..感情玉霞這是想盡些禮數…但陳尹昊此刻總覺得聽出了別的味道..
仇風古的故友,想都不用想..能與朝中那瘋子混在一起的人物,估計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你一個人去多危險啊….這城外小樹林那麼多,萬一有個窮兇極惡怎麼辦..”陳尹昊不想讓她獨自一人行事,不放心..
“哦?在皇都城時..天天想著拉我去小樹林,說什麼林間氣,沁人心脾..林中聲,洋洋盈耳..現在怎麼突然擔心這檔子事了..”
玉霞言語間似乎不想讓陳尹昊跟去,怕的就是這位陳將軍不老實,捅個什麼簍子出來…
況且韓玉霞好歹是仇風古的徒兒,天師境下陣法第一人。至於陳尹昊所說的那些不正之徒,若是真的遇見..恐怕到時就不知誰是“窮兇極惡”了、
“其實吧..我早晚要會會一些人,現在去和以後去..都一樣。”
扭扭捏捏,陳尹昊還是想跟著去..因為作為將軍的本能,他十分不提倡落單行為。
玉霞挑眉,說道:“怎麼…還怕我走丟?”
此次前去尋郎中,不僅單單是為徐珍這女娃看腰間疾..另一方面。玉霞也想拉進和她的距離。不想讓其一直以一副看主人的模樣看待自己。
特別當這雙顫巍巍的眼神看見陳尹昊時,明顯有股恐懼之意…
“那…需要幾日,給個大概日限,我好歹也有個準頭..”陳尹昊選擇讓步,玉霞說的沒錯..雖然他們選擇了在一起,但總不能寸步不相離。
玉霞思忖了會,說道:“七日吧..”
“七日!”
“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想到這七日一直要孤身一人,有些不知怎麼打發時間了。”
這麼一打算,陳尹昊意外的覺得自己有些無事可做…不過既然有七日時間。不妨可以先去調查一下人契的歸處。昌焱現在已經離城,玄真軍駐紮在城外暗處,又不能冒然進城..目前來說,他已經沒有了可以指使的人!
“知州城這麼大,還能把你這個大男人憋死啊?”
“怎麼會呢…哪你們娘倆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陳尹昊有意問道,打算稍微給她倆準備一番..
玉霞將徐珍從床上抱下,給其穿上了昨夜還沒有的新鞋子..說道:“當然是現在啊,隨身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陳尹昊皺眉,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這嬌妻..做起事來如此迅速,都不帶和他商量的..之前的對話不過就是告訴自己,她要出門了…
不過想來他也不覺得奇怪了..畢竟是仇老頭帶出來的徒弟,總得有幾分相似。出門拜訪,算不上什麼大事..不商量便就不商量。若是連這等事都要與自己“議來爭去”..那就不是陳尹昊喜歡的女子了。
他起身送這娘倆到知州門前,說道:“七日後,若是在此見不到你..我就去尋你。”
玉霞點頭應聲,趁著無人..抬腳,偷吻了一下陳尹昊的嘴角。
這一幕可讓駐門的單身守衛心裡一陣膩歪…但又不能說些什麼,人家秀歸秀,誰讓自己沒婆娘的。
陳尹昊也沒停留多久,直到看不見身影..便轉身離去了。
難得閒來的他…神采奕奕,精神意外的上好,瞬間回到了軍區野生大將軍的性格..
走著走著,稍稍有了思緒的他,一個側轉..扭向了偏僻的小巷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想要尋找線索,就得從城中的夾縫裡!
如他預料一般,在這陰潮的巷道中..時不時的會看到頭髮蓬亂,衣衫襤褸,雙目無神的倚靠在牆壁處..沉默不言。
偶爾會有人抬頭望向這個不速之客..雙眼中盡顯飢渴之意。似乎即將要衝向陳尹昊..搶奪身中財物。
這些人,不是時代的淘汰者,就是生活的落魄者…
這時,一道沙啞的女聲從腳邊傳來,只見一個女子,趴在了陳尹昊的腳下..
“大人,求你..救下我的孩子。求你..求你..”
髒亂的模樣根本看不出面相和年紀.懷中抱著一子,應該是位母親,她輕輕捏住了陳尹昊的褲腳...怕自己髒兮兮的手染黑了衣物..又怕對方會抬腳走人..
當陳尹昊收腳的那刻,她突然雙手緊緊抱住了孩子,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請問孩子得了什麼病…我雖不是什麼正經的郎中,但些許簡單的醫術,還是有的..”陳尹昊蹲下身形,柔聲問道..
這位母親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她猶豫了。在這之前的行人,她都懇求過,但換來的只有毒打和辱罵..
她沒有辦法..懷中的孩子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要嚥氣了。雖然深知沒人會幫她,但依舊懇求路過的行人..
本以為面前人也會向那些人一樣..朝她唾罵或者毆打,可怎麼都沒想到這經過之人會這麼樂意的幫自己。
她沒有選擇..只能將懷中孩子的模樣呈現了出來..
瘦弱似骨..明間相傳的皮包骨頭也不過如此。面容泛黑..氣息微弱,若不細觀,這恐怕就是一具死屍了。
陳尹昊欲伸手,結果這位母親又慌張的將孩子抱了回去..
“放心..我想看看孩子的症狀。”他一本正經說道,言語間透露著絲絲溫情。
這位母親雙膝跪地,往陳尹昊面前挪了挪..
再次伸手,輕撫了下孩子的額頭…
“高燒..些許冷汗。”
陳尹昊猜測可能中了風寒..沒藥治病,耽誤了最佳療期,以至於孩子於此。
但他沒有匆忙下結論,怕誤了診,詢問道:“如果不建議,能否讓在下檢查下孩子的身子…這樣才能定下病況。”
“…..好”她應聲,沒有阻攔陳尹昊。
當扒開這孩子破爛的護身衣物時…他被驚了一下。
孩子腹部有一長長的刀口,明顯利器的痕跡..而且傷口也並未癒合,濃水直流..甚至還散發著縷縷惡臭。
孩子狀態十分不好..幾乎隨時就可死去。氣若游絲,已經等不了陳尹昊做進一步判斷了,他暗自將一股靈氣打入了其胸腔..並牽引自身修為,呼叫恆源調理著孩子的身體..
也就盞茶間,這幾乎要被黑白無常帶走的孩子..輕輕抖動了一下,喃喃的喊了聲孃親。
這一聲,直接讓女子哭了出來,但她又忍著哭腔..不敢發聲,怕吵到正在“施法”的陳尹昊,只是不斷撫摸的孩子的臉頰,一遍又一遍..
突然!
陳尹昊一股暗怒突然暴起..如狂風暴雨席捲整個胸腔,這是趕走魔軍以來,首次因為外人之事引起情緒。
他死死的盯著腹部的刀痕..喘息了兩聲。
“敢問,這孩子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見恩人問,女子不敢怠慢,回道:“….就是前幾天,他不知跑哪去玩了..回來的時候跌跌撞撞的..我還以為是又受別人欺負了。可沒想到,第二天就醒不過來了..”
女子說的幾乎相當片面,根本沒有什麼可用的資訊,可見她當時並不在場..也不知何人所為。
當孩子睜開雙目的那刻,陳尹昊的火意一時沒有控制住…
“混賬!”
眼角也被人給取走了!難怪回來的時候跌跌撞撞!
面前這個孩子被人取走了某些器官…腹部的刀痕並不是平白無故存在的,而是有人有意為之..
難道這知州城內有人練就邪法!取孩童的內臟作為祭物?
陳尹昊沒有信心能治好女子懷中的孩子…因為這孩子不僅被人取走了部分內臟,連脊骨內部都是空蕩蕩的..
“大..大人!孩子,孩子他怎麼了..”女子顯得十分驚慌,不僅是被陳尹昊一聲怒吼嚇得,也被孩子空洞的雙目嚇到了。
陳尹昊咬牙,不知該怎麼回答這位母親的問題...如果如實告訴了,她又怎麼能承受的住!
快速平復了一下心境,繼續給孩子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