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所謂繁盛(1 / 1)
“你再細細想一下,孩子去哪裡玩了..平日裡喜歡與何人在一起..這段時間有沒有一些陌生的人來找過..”
陳尹昊問了一連串問題,怎麼都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如此心狠手辣…對一個孩子下手!
哪怕是家畜,屠夫宰殺時都是直取性命,可這取人器官..抽人髓骨..使其慢慢等到生命的終點,這般手段簡直比那入界的魔軍還要惡毒!
陳尹昊檢查了下孩子的身體症狀…九成九是救不回來了,哪怕是他,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孩子..他喜歡跑到那狄馹府的門口玩..”女子想了想,如實的回答了情況。
陳尹昊剛來知州沒幾日,根本不瞭解這裡的一些歪瓜爛棗..更別說什麼府了,一個都不認識。
“狄馹府?那是什麼地方..”
他這麼一問,女子也有些不知所措,相當扭捏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時候會見到很多人進進出出,反正就是當官的。”
她哪認識什麼官職,只知道那是富貴人家,是官!
“那孩子為什麼去那邊玩…這總得知道吧”
女子支支吾吾..
陳尹昊頭大,感覺自己十分可能問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拋去此事的雜雜念念..,他意外發現這個孩子的生命力意外的極強,被人掏走了內臟,抽走了脊骨髓,還能強撐於此。
他感覺可能有些希望..只是不知該怎麼和這位母親解釋。
“大人…孩子他還有救嗎。”
“有..”
女子乾裂黝黑的嘴唇一張,雖看不出表情,但從那雙眼神可以看出..她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我..我以為孩子沒救了,我以為他也會隨他父親一樣…棄我而去。我只有這麼個孩子…大人,求您,求您..求您..…我自知命賤,即便是賣給了人販..也值不了多少銀錢,懇請您…懇請您…。這條命.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女子磕趴的地上,碎碎念念、喃喃不絕,如同跪在佛廟之前,耿耿乞求著…
此刻,即便他是軍區大將,也有了心軟之意。
陳尹昊面漏為難之色,孩子確實像他說的一樣有救,但其實根本沒有半成的把握….
“我自然會幫你…盡我所能。不過我需要告訴你,孩子的情況非常不樂觀,即便是能救,我也沒有把握…”
女子一愣..
陳尹昊繼續說道:“如果你能配合…孩子恢復過來的可能會更大..”
此話不過是安慰這個母親而已,他哪需要什麼配合..
只不過,這一切都得看這個孩子命大不大了..
恆力所施,殘血為引…
撫在孩子傷口處的右手,閃爍著瑩瑩之光…宛若蟲火。紛紛匯聚,擰成一股熱流湧向了腹部,漂浮到被切斷的內臟處,重構!
它們附在血液之上,淺淺融入..增強了血液巨大的活性。空蕩蕩的腹內,竟然誕生了點點肉苗,細看..那是再生的內臟..
陳尹昊這是要為孩子重塑肉身…
但這效果並未持續多久..,因為這個過程十分消耗生命力。此舉,對這個奄奄一息的孩子來說,根本很難行通。
“不行..只能到此為止了。”
這孩子本就形如枯槁,體內的血液能有多少更不用多說..若強行構建機體,反而會加快孩子的死亡..
目前來看,孩子面容雖然有些慘白..但呼吸有了絲絲力度。
“雖有些失敬,但孩子體內極其虛弱,可否借些血液..”
脊骨大髓被抽,機能的自產能力極其低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藉助這位母親的鮮血了..民話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這話並不是無道理.
因母子血液規則幾近相同..可以說是孩子現在唯一的救助了。
“大人,儘管取…”
她伸出紅一塊紫一塊的手臂..絲毫沒有畏縮之意。
陳尹昊看的心神顫悠悠…這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會至於此。
一個貧母,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被如此對待,是偷了還是搶了?
她和孩子,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僅此而已..
割口取血的整個過程,這位母親一聲都沒出…只是不停撫摸著孩子,滿容盡是那慈意。
本以為趕走入界的魔軍,這萬物便可以欣欣向榮…
沒想到錯的離譜..
陳尹昊也不吝嗇,從懷中取出藍蓮藥..直接喂下。
“如果這般手段都救不下你…那就只能希望老閻羅那邊能對你好些了..”
他不懂醫術,但以超絕的手段干涉了孩子的體內規則,以藍蓮藥為主,靈氣為輔..加快著身體機能的恢復..
當注入完母血..這孩子的性命才算是短時間保住了..
陳尹昊吐了口氣,說道:“孩子保住了,這幾日不要吃…”
話說一半,他猶豫了…這對母子已經這幅模樣了,還要求什麼吃不吃的..能有果腹的東西就已經算不錯了。
從懷中掏了掏一袋碎銀,抿了兩下嘴,改手拿出一串文錢遞向了這位母親..
“之前也說了,我好歹也算個醫者…孩子剛從鬼門關拉回來,不能有什麼差錯。清淡為主..記得每日一早煮個雞蛋…”
女子不敢接..她沒有欣喜,反而有些惶恐不安。
“但是..大人,我…”
陳尹昊淺笑,繼續道:“一會麻煩帶個路,就去你所說的那個狄馹府…”
不知是衣衫淺薄,還是小巷陰潮之意濃烈,女子的抖了兩下肩..
“這就帶大人去..”
她將孩子小心抱起…走在了前面。
出了小巷,視野明亮..這位母親在巷口短暫的駐足,低頭偷瞄著什麼..像一個過街的老鼠,不敢出現在人們面前。
她的感覺沒錯..凡是路過的行人都會往另一側躲避半步之餘,那目光如鞭、如針…
望了眼孩子的面孔,狠狠的鬥了下膽,這才使身為母親的她朝著狄馹府行去。
陳尹昊就在身後跟著..一言不發,但憤怒之意已經浮現在了面容之上,若不是玉霞在進城之前,在他背上刻下了微型的知州陣法..
怕是這怒意…能直接掀了知州執法院。
片刻後,女子突然停下,指了指前面..“大人,前面就是那狄馹府..”
陳尹昊應了一聲,有心的叮囑了下,讓其兩日後在小巷原地等他..
他沒為難女子,讓她趕緊回去了,因為相比這陽光之下…那陰暗的環境更讓她安心,沒有人言..也就沒有所謂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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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抬頭望,府門三尺之高..坐有雙獅。院牆砌到街尾..雕紋不絕如縷。
“真是好氣魄,比我當年住的那庭院不知好多少倍…”
他習慣性的在周圍兜兜轉轉,繞著這狄馹府走了一圈,不由得感嘆,府之大,有些磨腳..
當他駐足在門前時,忽然被一聲呵斥之聲給擾了耳。
“幹什麼!在這看什麼東西呢?趕緊滾!”
聞聲望去,是一個門衛,談不上人高馬大,但相當肥胖…面容一般,卻盡顯濃烈的尖酸刻薄、張狂之意。
如此,陳尹昊對著狄馹府第一印象極其之差,甚至達到了厭惡..
作為一個門衛,乃是院府的門面…說句不悅耳的,選這等人做看家狗…想必那狄馹府的主人也好不到哪去。
“這府院築在知州城..難道還不準人看?給非人看的?!”
守門惱怒,沒想到這人如此大膽,竟敢出言頂撞..“你這是在找死,你可知這家主人是誰?!”
“哦?那這跟你有何關係?路過此路,放眼望去,觀人觀景,乃本人的雅興..怎麼?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好膽!現在傻子真是愈來愈多了。”男子惱怒,大吼一聲,提著手臂粗的棍棒踏步走去,欲揮向這逞口舌之力的刁民..
陳尹昊不為所動,笑意漸濃..
“你說我好膽,我倒覺得你膽量不小…這般張狂,看你這架勢,難不能要在當街行兇…?”
拎著棍棒已經走到面前的守衛,冷哼一聲:“呵..行兇?我即便是打死你,也沒人管!”
“聽你的意思,好像你行兇殺人,這知州執法隊管不了你?”
爭論之聲,吸引了眾多行人的目光…望向陳尹昊,都以一副倒了血黴的表情看待。
“管我?你可知你站的位置之前是誰的附院,即便是執法隊來了,也不過是走走形式..”男子譏笑,一副惡態好似與生俱來。
“哦!我可算是聽懂了…也就是說,這附院主人官之大,可遮法天?”
“對!”
“所以即便執法隊來了,也無用?”
“對!”
“確實,民俗之言說的在理,打狗也要看主人…”
“dui…你說什麼!!”
守門人大怒,一棍揮去..那根粗大的棍棒似乎一下吃盡了他的氣力。
這一棒,被陳尹昊單手接下,毫不費力…就像平日裡持雙筷一般。
“你可用力了?為何如此軟綿綿,你這福態的身子裡裝的難道都是棉花?中看不中用..”
陳尹昊雙眸如冰,想到女子先前說過,她那孩子跑去狄馹府附近玩耍後..回來時就成了那副絕命的模樣..
如此看來,十有八九跟著狄馹府有關係了..
“你!!”男子大驚,急忙將棍棒往回扯,但任他怎麼使勁..都絲毫無用。
這棍像是定在了面前人手中,拿不去,動不得..
“哼..虛態!”
陳尹昊猛地甩手,將棍棒推向了男子,衝力連帶著他..撞的門上兩個鋪首咣噹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