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日(1 / 1)

加入書籤

話雖這麼說,但其實都踹著心思…

陳尹昊出礦窯的那刻,所言之語狂妄似浪,簡直沒把他們監守放在眼裡,一介階下囚而已,比那奴隸又能好到哪裡去..

要不是那出奇的怪力和祁隊的特別囑咐,他們怎麼會容忍此人的態度,怕早就將其綁在了木架之上…..

他們不言,不過是想讓不知情的同僚去戳戳他的氣焰…可誰知對方會這麼強勢呢。

“陳兄這是做什麼,這麼大火氣,那木架上的人不過是一個逃犯而已,死有餘辜…”

祁顏從遠處走來,看了眼塌陷的礦窯,又打量起了面色盡是冷意的陳尹昊..

“死有餘辜?你可知他犯了什麼罪…?”陳尹昊沉聲問道…

祁顏淺笑,說道:“不知”,隨後恍然:“哦!!!不會是陳兄認識此人吧,若是如此的話,那真是失敬…是我考慮不周!”

陳尹昊嘴角一抽,對祁顏這種逢場作戲的行為相當看不慣。

“談不上認識,只是有幾分面緣…一出來就看見死人,好奇事情原由而已。如果祁大人不方便,就算了..”

祁顏不知什麼時候將上衣穿上了身,可能是入了傍晚,夜間的冷意來的早些..

“這算不得什麼秘密,既然陳兄想要知道…那便告訴陳兄。此人。。。。”

祁顏笑眯眯的說著…。在礦窟塌陷之時,這勇韋想趁亂逃出去…但卻被監守給抓了個正著,因為之前鑿工們有了一次類似情況。所以祁顏不得不採取殺雞儆猴的手段…

勇韋的死,就變得如此理所當然...

陳尹昊低頭整理了下衣袖,望向已經那血跡未乾的木人架,說道:“深林血氣招野獸,死人屍首驚人魂….”

祁顏皺眉,淡言道:“陳兄說的在理…我怎麼忽略了這種事情,這就處理…”

揮手示意,讓身後的監守趕緊處理了那還掛在木架之上的勇韋..

心情複雜的陳尹昊未在言語,對死去的勇韋感到惋惜…知州街角打個狗而已,談罪根本算不上。

賤人之命不如貴人足下狗…

陳尹昊慢步尋了個地方歇著去了,沒搭理還絮叨著些什麼的祁顏。

他找到一處閒地,蹲坐了下來…望著一群人全副武裝的在坍塌的礦窯前,叮叮啷啷…

深林裡驚飛了一群鳥..不知形,不知狀,啼聲叫的相當難聽。

“兩日,你都等不及嘛…”陳尹昊自語..

這時,一名男子不知從哪冒出了頭,摸到陳尹昊旁邊打了聲招呼。

是來時同車的大漢!

“你怎麼來這了,不去幹活不要緊嗎…”陳尹昊拽著腳邊草,問道。

“輪到我們那隊休息了,我也沒個熟人,也就在車裡和你有幾分投機…便跑到這來了”

陳尹昊雙眉一挑,轉頭:“不怕嗎..”

“怕什麼?反正都是將死之人,這剩下的時日,怎麼舒服怎麼來嘍…..”

大漢像是看透了人生,可眼角卻夾雜著殘念。碎念道:“只是有些對不住了我家那婆娘…”

靜靜地…靜靜地..

空氣中逐漸瀰漫著一股悶潮的溼氣,像是下了霧水沖掉了勞役們白日的痛楚,礦地也燃起了微弱的燈光,風中殘燭一般…點燃了他們活下去的執念。

遠處馬車之聲響起,聽其音,車隊規模不小…陳尹昊望去,黑馬所拉的車有七有八..全是拷著枷鎖的人。

這一批人與他們不同,神色麻木,眼神無光..渾身散發著濃濃的賤卑之意。

“沒想到又運來了一批人啊…還這麼多”大漢驚道..

陳尹昊淡淡說道:“都是奴隸…原汁原味的奴隸”

殘存的舊制依舊存在,革除仍然要繼續…

當初他與張瓏陽那等強勢的手段,都沒有將這奴隸制給徹底除掉..

他想起了張瓏陽的話:新事物的誕生絕非偶然,成熟也並非一朝一夕…舊事物的消失,是淘汰的結果,它的消亡也並非一瞬。說句不願聽的,等我們這代人進了黃土,這個舊制..就差不多消亡了。我將它扼殺於明面,新一代的人兒就沒有體驗的機會了,自然不會去向往它。一個人很難活在兩個制度裡,這是歷代的結論。就像前朝老臣不奉今朝皇一樣!

陳尹昊眼角眯起,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從林中混入了場地,輕笑對著大漢說道:“這種處境也難得,多體驗體驗未嘗不是好事…”

“沒想到你這年輕人還挺厲害啊,能有這般心境…”大漢搓了下手,起身欲離去…

因為他看到了光頭在前來的路上,大漢活了一把年紀,還沒遲鈍到沒眼色的地步..

陳尹昊在來礦場時,就與光頭相識…他自然有心的關注了,再加上早些光頭被祁顏單獨叫去的情形…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心悸。

陳尹昊也沒攔著離去的大漢,畢竟光頭已經來到了跟前…有些話還是不能被大漢聽到的。

“陳大哥,白日的時候,你咋鬧出那麼大動靜…嚇壞我了,那窯子都塌了。還以為真把你給埋了呢..”走到跟前的光頭率先開口,面容上都是擔憂神色。

陳尹昊午頭的時候還特別對他們叮囑過不要做出異常的舉動..怎麼一到下午,這主就自己倒騰出了事呢..

而且事情還相當不小,礦窯都給敲塌了..就算光頭相信陳尹昊有這般實力,但也沒必要把自己埋起來啊。

多嚇人。

陳尹昊笑眯眯,眼角瞅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傢伙正在夜色裡“東跑西竄”。

“這不是一個人在裡面太孤單嘛,發洩發洩了情緒。我也沒想到那礦窯這麼不經震,說塌就塌了。”

光頭吞吐了一會,說道:“剛才那監守的頭兒叫我拉你去喝酒….”

“那不喜歡穿衣服的傢伙叫的?”陳尹昊沒想到祁顏動作這麼快…早早的就把光頭給拉上了車。

這是明顯是要給自己拴鏈子。

“既然人家都請了,不去難免有些太落了人家的面。走!”陳尹昊拍了一下光頭的肩,叫他領路。

山丘還是那坐山丘,只不過多了個扎眼的帳篷…像是這黑夜裡的燈籠,尤其顯眼。

扎篷點燈,其實這並不是祁顏的本意,相反…在這種情況下,他極其反對在這種時候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此礦本就離城沒多遠,這種行為很可能被人發現..

但現在祁顏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上層僅僅給他三日時間將礦挖到半成,本該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好在怪力一般的陳尹昊出現了,這才給了他希望。要知道,祁顏好不容易坐上了這個位置,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掉了下去。

要是惹了知州太守不高興,這位子恐怕八成是保不住了。

只要能安穩住陳尹昊,老老實實的挖礦…不求能幹多長時間,三日便可..

至於什麼暴露不暴露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三日,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樣,根本來不及前來查探究竟。

陳尹昊掀開帳簾,撲來而來的香味令他眉頭一皺。

褐色的木桌長四尺,寬二尺…邊邊角的木屑還沒除去,一看就是今日剛製成的。

菜有九盤..葷素均勻。。。桌中一湯,不知熬了什麼,冒出的騰騰熱氣,光聞就強人氣血。

“祁大人這是設宴那,邀請我這一個外人來恐怕有些不妥吧…”陳尹昊將踏進去的一隻腳收了回來…恰巧踩了光頭一個正著。

“有何不妥?!就是給陳兄準備的餐食…哪是什麼宴。你看!這周圍可有外人?!”

木椅四把,陳尹昊坐在祁顏對面…光頭與其手下親信對坐。

酒香使人迷,肉香勾人慾..

光頭來礦地也有幾日了,根本沒吃過什麼像樣的東西…眼前這般豐盛的餐食,勾的他胃中野獸直哀嚎…

陳尹昊動了一筷,便自顧自的飲起了酒...光頭受意,也顫抖的動了筷,入嘴的肉塊..嚼都未嚼幾下,便下了肚。

“祁大人…在下不過是個囚犯,到底哪樣被祁大人看上了,這般招待我…”

陳尹昊怎麼可能不知道緣由呢,這番問,不過是想要將話題引的自然一些而已。

祁顏大笑,說道:“陳兄這話說的……天底下何人不愛才,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愛才…我也愛.”

“我氣力不過比常人大了些而已,沒先到能有幸入了您的眼。”

祁顏咧嘴,臉色似笑非笑…心裡嘟嘟囔囔。

何止是比常人大了些而已,簡直都可以去搬山了…

祁顏看上他的,也不過是力大無窮的體魄,至於性格,是一點都看不上眼…說奇不怪的樣子。還與常人反其道而行。

“陳兄弟謙虛了,只要這兩日能挖完兩處礦窯…我便可答應你,放你回去…”

此話不過是個戳頭,陳尹昊的這般氣力,他可是清楚的狠…如果對方執意要走,憑他一身東拼細借的本領,根本攔不住。

“兩處?!”沒等陳尹昊言語,一旁的光頭都驚了一跳。

一日一處礦窯,這何人能辦得到…..怕不是那山間老怪,一拳將礦給錘上來。

“兩處而已,小事….”陳尹昊淡笑,繼續飲著酒…瞥了眼盡是笑意的祁顏,繼續說道:“祁大人,我剛才看見又來了一批人…明明我一人就足夠了,這群人來了難道還不夠礙事的嗎?”

“此事說來也有些蹊蹺了….不瞞陳兄弟,我也不知你這般神力!而且這刑院表面關押的是囚犯,暗裡好像還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人不過是奴隸而已…”

祁顏想起了什麼事,不太願意提起…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