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五馬分屍(1 / 1)
此番對話讓還做著少俠夢的強安,宛如吃了一顆定魂丸…
他跟隨陳尹昊“潛入”刑院,根本沒有自己具體的理由…僅僅是聽了巷中那老者幾番言語,便讓強安感覺刑院是個“仗勢欺人”的官院,而且..陳尹昊沒有絲毫猶豫的闖入刑院,讓強安本能的認為此院渾濁不清。
闖院救人,是盡俠客之道..
可剛剛巡衛隊長的一番憤慨,如一盆冷水,澆的他心中拔涼拔涼..
“江湖俠客是什麼…”
從頭到尾,他不過就是個局外人…那對母子為什麼會被刑院抓捕,陳大哥是什麼人..又為什麼不惜頂著死罪的名頭也要去這刑院討人,強安什麼都不知道。
僅僅憑那三言兩語就滿懷豪情壯志的跟陳尹昊來刑院“救人”。
他就像戲臺下的人兒,臺上唱到哪..他便看到哪。
正在他沉默之刻,陳尹昊丟下左手中的蕭葉,理所當然的對那名巡衛隊長髮起了攻勢,一拳撂下,對方眼仁泛白。
陳尹昊雖強勢出手,但又哪會取他性命,對方的慷慨激昂..也不由得讓他心中一暖。
只能暫且讓他委屈一會,在陰潮的理石板上躺了下來。
這個結果卻讓周圍的其他巡衛感到有些“難以接受”…按形勢,這個粗布麻衣之人應該取他性命才對,怎麼對方非但沒有痛下殺手,反而掛起了笑意。
沒了阻礙,陳尹昊便挪步走到被捆的強安身前,給他鬆了綁…
強安揉了揉被繩索勒紅的手腕,悠悠站了起來…沒有言語,也沒敢正眼看向陳尹昊,只是周整了下篷冒,相當自覺的跑到其身後跟著。
陳尹昊再次拉起蕭提司,對著還沒離場的巡衛們喊道:“別看了,讓路吧…若是還有人想試試,我也不建議各位奉陪一會…只不過這徒勞無功的事,還是別做的好,反正不能敵我...平白無故挨頓揍,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剛拍完蕭提司的陳尹昊,氣勢磅礴,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一副要送你吃拳繭的模樣,起了不小的排面,嚇得其餘巡衛們也讓開了道…
不過令他尷尬的是,眼前路算是通了,但手中的死狗卻未醒。。。
只能裝模作樣的摸瞎了…
一段距離後,有意的避開那一大批巡衛,尋了一處拐角扔下了蕭葉。
昏暈狀態下,沒有自主能力的蕭提司後腦受力著了地…一聲輕微的悶響,疼醒了他..
腹部的劇痛還未消減,這腦殼又來了一陣悶疼,他雙手抱頭,捲起下肢…漏風的嘴中開始呻吟不斷。
可能是已經有了急意的陳尹昊,沒從醒來的蕭葉口中得知有用的資訊,又索性的賞了他兩巴掌…打的他當即就閉了嘴,嗡嗡的…睜著大眼珠子,惡狠狠的瞪著陳尹昊。
“我問你幾件事,你老實回答…我保證不打你”陳尹昊對他說道。
“保證…不打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啪……!
巴掌當即就扇到了臉上…讓原本浮腫的臉又多了幾分不堪。
陳尹昊低沉的說道:“這個問題,我在與你見面之初就已回答過,別讓我多費口舌。現在我問你何事,你如實回答我…少挨兩頓揍,好嗎?!”
蕭葉捂著臉,哆嗦了兩下嘴唇…一臉怨氣。
陳尹昊皺眉思忖了一會兒..詢問道:“你可曾見過一對母子…衣衫襤褸,一頭亂髮,甚至有點邋遢,腳穿一雙帆布破鞋,面容唯唯諾諾,走路還略帶蹣跚….且,身邊應該有個男娃娃,年紀沒尚小,身受重病..不能自己走動,應該是由她抱著…”
他將腦海中那對母子的形象詳細的描述了出來,生怕漏了些什麼…
可蕭葉又哪認得什麼母子…陳尹昊描述的越詳細,他越摸不著頭腦,任他將最近所有的事都回憶一遍,也沒見過陳尹昊所訴的母子。
從描述的形象來講,蕭葉身為南院提司,怎麼會接觸陳尹昊口中所訴的這等人…
如果對方要找這知州城某個達官貴人,他倒是認得齊全。
只見蕭葉警惕的瞅了眼陳尹昊正臉,搖了搖頭…
“你確定沒見過?”
“沒見過..”蕭葉當即回答道。
啪的一聲…就給打在了腫脹的臉上…
“你,你不是說好不打人的嗎..”
“回答的這麼快,都不帶想一下?!誰知道你有沒有忽悠我…”
這一巴掌著實打的蕭葉有點委屈了,他啞著嗓子說道:“我一天到晚哪裡會見這種人,平日裡刑院怎麼可能接待這種人。你所說的那對母子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是奴隸吧...奴隸刑院關著一大堆呢…每日執法院都能送來好幾個!”
“每日都能送來好幾個?!”
陳尹昊還真不知道那對母子是不是奴隸,但從祁顏嘴中瞭解到的情況…應該八九不離十。
“執法院抓他們幹嘛?”陳尹昊接著問道。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偷盜唄…”
“偷盜?那麼多人都是偷盜?!”
蕭葉彆扭了一會,覺得這又不是什麼怪事,繼續說道:“雖然犯的是偷盜罪,但這些奴隸偷的都不是什麼貴重物件,大多都是果腹的東西,關幾日就放出去了…..但一般隔日就會給抓回來。”
“又給抓回來,這些人又去偷了?”
“那還能怎麼…牢裡怎麼樣都會管飯吃,他們這些人被放了出去,連個根腳都沒有..活著還不如個家犬呢。”
陳尹昊一恍,頓時明白了些事情…
張瓏陽大刀闊斧的廢除奴隸制,讓那些失去自家主子的奴隸丟了歸處。隻身遊蕩在外,根本沒一點謀生技藝和途徑,而且迫於身份敏感,又沒有人會僱傭他們。
這些人渾身上下摸不著一分文錢,裹著單薄的衣衫躲在巷中靜等深夜來臨,同老鼠一起翻搗白日人們遺棄的殘食。
不過,陳尹昊清楚的記得,張瓏陽在廢除奴隸制後實施了一整套的措施和補助..甚至連國控的一些商會及學府都開放了一定的名額藉以施救。
可知州城是怎麼回事…就算政策不夠成熟,也不該致他們落得如此生死困境。
“知州城作為一大城池,不可能沒人管理,難道這城主就看著他們餓死在小巷裡?”
蕭葉聞言,那腫脹的雙頰竟還能咧出不屑的嘴角,鄙夷道:“呵…還城主呢,都快成空皮囊了,他還能管什麼事?”
刑院乃是中央皇都為了加強對地方的管理,從中央三部延伸的院級部,直屬於朝廷的地方管理部門。同職,執法院,監察府..也設在每個城池之內。
這三院的設立直接分割了統攬一州一城大權的城主,也改變了以往的城主在管理地方上,一手遮天的弊端。
司法、刑事管理、最終民事決斷權以及地方檢察權,分別由二院一府接管。而後期在地方設立的太守更是進一步的分割了城主的行政權。
名義上,執法院輔佐城主府管理知州民事糾紛..但權落前者手中,城主府的巡邏隊也就變得像紙老虎一般。
地方刑法、民事習俗,由刑院和城主府共同商討…可最終決定拍板的還是前者.
城主府有監察地方級官員廉潔的權利,但又受監察府監督…
城主府的職責,常日裡做過最多的可能就是維護城內秩序,名義上是執法院協助城主維護,但最終決斷權卻在執法院手中,這就有了反客為主的意思。現在的城主只能說是一城一洲百姓守護神的信仰。
“你這話什麼意思…人家好歹一個堂堂城主,還能輪到你一個什麼提司瞎埋汰的?”
“實話實說而已,即便傳入他耳中又能怎樣,我好歹也是刑院一把手的官職,他若是因為一句流言針對我,豈不是顯的他小肚雞腸?”
蕭葉一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模樣,把陳尹昊給逗的苦笑不得…
但隨即令他頭大的問題也隨之而來了,陳尹昊一向對官職權利這方面弄得不清不楚,因為他在皇都城時呆慣了“性子”,官職對他而言,也就是管的多與管的少罷了..
可聽蕭葉這麼一訴,陳尹昊有點擔心這個城主沒那個膽量調人去百里外的礦場。
“帶我去關押奴隸的牢房!”陳尹昊低沉道。
事情的繁雜程度涉及到了種種,當務之急,他還是決定將這奴隸的母子先尋出來。
“行…我給閣下帶路.”
蕭葉還是識相的,自己打不過這為主,多倔幾下都是一個結果..就索性帶對方去關押奴隸的地方了,畢竟就是一群奴隸,又不涉密..
陳尹昊怕他走不穩,欲在將他提起,卻遭到了蕭葉極力抵抗…
“閣下無需這樣,我身板好著呢..再說了我要是被你提著,這遇到了別院的巡衛,還怎麼給您開路啊..”
說完,他便一出溜,忍著殘痛,站了起來..周整了下衣冠,霎時間儀表堂堂
陳尹昊未語,與光頭跟在身後,隨蕭葉朝北院走去…
路上似乎又覺得某些事情存在矛盾,對著走在前方的蕭葉問道:“有件事我需要問你..”
“閣下儘管問…”蕭葉苦笑道。
“這些奴隸放出去,再抓進來..反覆如此,明顯是個死迴圈。就算你刑院家大業大,養著這麼一群人,開支肯定不小吧,你們肯定有自己的措施…我想問,那些人最後都怎麼了?”
蕭葉聞言,臉色一板…感覺大事果真不妙,他先前就得到訊息,知州監察使前往了皇都城,派了別州的監察使暫時接管。
陳尹昊詢問的事情幾乎都是涉及到了官員、政事,再加上蕭葉自己不敵…
他覺得,不出意外…此人八成便是那皇都新派的監察使!
這要是讓對方知道奴隸最後的歸處,恐怕腦袋不保!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