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渾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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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院如此大的動靜,知州城內高層早就關注到了,就在剛剛,知州城城主與知州太守已經踏空而來。

因為他們知道,若是再不出面,這刑院院長就危矣了,那粗布麻衣之人根本沒有放過的意思。

“吾乃知州城太守,閣下請手下留情,有什麼事不是可以商量?何必大動干戈!”來者是為中年男子,一身官服,相貌顯得較為年輕,沒有衰落的跡象,精氣神異常的好。

隨之而來的是城主孟曹恬,兩鬢斑白,清瘦,顯得很是落寞,他看著被壓在地上的刑院院長,心裡莫名的滋味,相比可憐對方,幸災樂禍的心情更甚。

但情況太過於糟糕,這個粗布之人的魂力太過於強悍,被壓垮在深坑的刑院院長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甚至口鼻溢血嚴重,這明顯是被對方亂了大氣脈。

正當孟曹恬想開口勸兩句的時候,那壓在刑院院長的魂力突然消散了,這情況讓知州城太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話那麼好使,得到喘息機會華杞辰立馬從深坑躍出,伴隨著咳血,退出數百米之距。

知州太守見狀,優越感自內而外,油然而生。

“你就是狄馹府的那個太守?”陳尹昊抬頭,看向他,眼神依舊冷冽。

“正是!”

太守狄馹慶挺了挺胸膛,沒想到自己的名聲還挺好使,只不過當他得意洋洋的時候,那狼狽的刑院院長不屑的看了狄馹慶一眼。

陳尹昊手指微顫,假惺惺的恭維道:“真是久仰大名!今日可讓我見到真人了!”

正當陳尹昊準備發力將來者全部拿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暗語,讓他停了手,轉身攜帶著光頭二人,頭也不會的消失了。

這一幕讓孟曹恬和華杞辰都懷疑此人是他派來的。

連狄馹慶本人都楞了,他也沒想到對方會因為自己的一個名號而退去,臨走前還故意恭維一句久仰大名。

這讓在場的兩人怎麼想,就算沒關係也得有關係了。

“兩位可千萬不要有什麼誤會啊,我也沒想到我的名聲那麼好使。”狄馹慶笑嘻嘻,些許心虛。

孟曹恬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是什麼,但也沒問,他不想惹自己一身騷,只是冷哼了一聲便離去了。

“謝狄兄前來搭救,今日場面狼藉,日後必會登門拜訪!”華杞辰心中此刻怒氣騰騰,直接有了送客的意思。

狄馹慶見他如此,說道:“你我之間,還何須見外?有事及時聯絡,我定會前來。”

他怕華杞辰真的誤會了。

“好!有華兄這句話,我便安心了。”

狄馹慶笑意恢復,轉身也離去了,只剩渾身是血的華杞辰和不堪入目的刑院。

他盯著狄馹慶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輩算計,此番是在警告他嗎?

陳尹昊攜帶著兩人一路疾馳跑到偏僻的小巷當中,他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轉身朝著巷角一處,給了一腿,頓時那藏匿之人兩眼泛白,口吐白沫的暈了過去。

他再次拎起二人,在巷中如游龍,確認周邊再無氣息後,一個跨越,閃瞬到了旅店,陳尹昊將兩人放下,搬起小板凳獨自坐了下來,他後悔了。

此次鬧得動靜太大,都已經快將知州刑院給掀了,對方好歹也是知州城數一數二的人物,更何況還是官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想因為這點破事在影響到和玉霞接下來的行程。

不過好在這次控制住了自己,除了那刑院院長,並沒造成傷亡。

“大人..”這位母親顫顫巍巍,小心輕喃。

“怎麼了..”陳尹昊調整了狀態,他不太想嚇到這個女子。

這位母親還是結結巴巴,跪趴在地面,想說又不敢說。

陳尹昊自然知道這位母親在心繫些什麼,手指微抬,從房頂跳下一人,此人渾身黑衣斗篷,嚴嚴實實,看不見面孔。“孩子已經救出來了。”

黑袍人將懷中熟睡的孩子交付給這位女子後,便拜在陳尹昊面前,請罪道:“還請將....您贖罪,屬下在沒有任何的指示下,擅自行事。”

“不,此事你做的不錯,謝謝。”

“怎會,屬下能為您行事,就已經是無上的榮輝了..”黑袍男子連忙崇敬道。

這可看呆了一旁傻站著的光頭,是大氣不敢出,眼前的黑袍男子竟然對陳大哥如此的敬仰。

強安現在都不敢正眼看向陳尹昊,他怕惹到黑袍男子的不快,似乎感覺這個黑袍男子若是有意,一個眼神就能送他下去了。

“強安,拜託你件事..”陳尹昊看見女子抱著孩子獨自在牆角小聲哭泣的模樣,心生不忍。

“陳大哥有事儘管說就是,我立馬去辦..”光頭爽快說道。

可當說完就後悔了,他感受到一股犀利的殺氣從黑袍男子身上隱隱散發。

陳尹昊示意讓他以自己的名義去開一個房間,將這對母子安排妥當,接下來的對話他不想讓光頭在場,這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光頭倒也識趣,連忙點頭,立馬帶著這對母子出去了,不想和此地的黑衣瘟神呆在一起。

光頭走後,陳尹昊重新將目光移到黑衣男子身上,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整個屋內的氣場都變凝重,低聲問道:“鴻澄派你來的?”

“回將軍,半年前鴻澄副統察覺知州有詭異不詳出現,便派屬下前來調查知州,但事情卻進展緩慢。”

陳尹昊擺了擺手,表示無關緊要,比起這些,他倒想知道黑袍男子是在哪裡救出的孩子。

“還請將軍贖罪,屬下前段時間便從影令中感受到了將軍來此,但因要務在身,所行不變,未及時拜見將軍,這事便擅自做了主。”說罷便從懷中遞出一份信箋。

陳尹昊只是簡簡單單的看了一眼信箋的內容,就已經有了些許內火。

之所以黑袍男子能準確的救出孩子,是在調查知州不詳事件過程中發現了不少孩童的失蹤案件,特別是奴隸,這些孩童都被暗中送往了狄馹府內,據黑衣男子的調查,那知州城太守貌似在練就某種邪功,孩童稚嫩的內臟便是類似藥引的作用。

狄馹慶作為知州太守涉及的權力並不方便尋找藥引,且容易被對頭城主孟曹恬給發覺,於是便以沒有上報的靈礦為誘串通了刑院院長華杞辰,靈礦開採為五五分成作為回報。而華杞辰則以職位之便為狄馹慶提供優良的藥引和開採靈礦的勞奴。

具深究,狄馹慶的某種邪門功法的修煉和靈礦的發現相對一致。

刑院院長華杞辰與執法院院長為舊故,私下已其協商在知州城大範圍抓捕奴隸,減少奴隸數量,一是響應皇都新政,為建立新城新氣象,二是奴隸數量的減少,相對新政要求的學院及救助機構的成本也大量下降,皇都城下撥的救助款完全可以飽己私囊,三是恰好可以滿足開採靈礦的勞力和狄馹慶藥引的需求。

為做的更為穩妥,刑院院長華杞辰再次找到知州城太守狄馹慶,為知州城各大家族提供優越的商業政策條件為前提,封住了他們的口,全然不顧其他。

知州城監察使自然是知道此事,但不想深究,在朝廷日益鼓吹效益的環境下,知州監察使並沒有將此事上報給皇都監察總部。而作為城主的孟曹恬已經被架空且孤立,對於此事更是無能為力,索性選擇明哲保身。

閱完信箋的陳尹昊簡直無話可說,如果調查為真,這知州,知州城簡直就是渾水一灘。

“這是人做的事?!”陳尹昊重重的將信箋拍在桌子上。

“屬下以為,沒有上報的靈礦當中應該殘存昔日的魔物,那知州太守估計是被其蠱惑了心智。”黑衣男子說道。

陳尹昊死死盯著信箋,卻顯得有些無力,軍區被獨立在朝廷之外,無法涉及於政事,就算陳尹昊知道又如何,到最後還不得被迫落個袖手旁觀。

若是這般,那他就不得不從別處下手了。

黑衣男子似乎看出陳尹昊所憂,說道:“屬下有一策,斗膽一諫。”

他們這層骯髒的關係,看似穩固實則也非常脆弱,陳尹昊作為軍區中人,自然是無法干涉,但可以使些手段從中破壞他們彼此之間的信任。

就像刑院院長華杞辰,他生性多疑,脾氣火爆,是這骯髒關係鏈中再好不過的一個突破口。他一把年紀坐上刑院院長的位置不容易,想必稍稍威逼,便可將賊船攪得不得安寧。

但以這些小手段還不夠看,需要一個在此事上比較強力的外援。

孩子已經救出,陳尹昊也不想再參與此事,說道:“好,這件事便交予你去做。”

“屬下榮幸之至!定會為將軍清除這些讓人作嘔的蛆蟲。”黑袍男子說罷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不遠處,屋簷下的黑影伴隨著抖動不停的在街道中更換依附的物件,所前行的方向,是知州城城主府。

最終那道影子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裡逐漸顯出身形,此刻雖然看不出他的面容,但從微顫的聲音中能感受到他對將軍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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