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絕非易事(1 / 1)
黑袍男子名叫肅瑲,隸屬於影奇,是鴻澄手下負責偵察和暗殺的一支。
他來知州調查半年之久,調查不詳事件的進展一直緩慢,好不容易有了些頭緒卻又被種種因素限制的寸步難進,肅瑲之所以會如此崇拜陳尹昊,主要在於陳尹昊來知州城僅僅幾日,不僅掃除了此事的所有障礙還把事情推上了正軌,實在是超絕,這也讓他對陳尹昊的崇敬之情再上了一個臺階。
然而陳尹昊在沒拿到信箋時根本不知道這其中有這麼大的勾當。
肅瑲去過狄馹慶的私礦,也深知其中藏有棘手的魔物,如果他對魔物下手,那狄馹慶早晚會發覺,定會在上面追究之前,將自己的惡劣行徑清洗的一乾二淨,更別說其他了。
但若從知州城入手,他至今沒有找到可以攪渾狄馹慶三人這艘賊船的手段,就算他暗中找到城主孟曹恬,如果不挑明身份,怕是對方也不會出手,但肅瑲的身份是絕對不允許暴漏的,此事一旦被挑出來,就算是公正公理,也會被扣上一個軍區暗中涉及政事的帽子,是大忌。
這也是讓他一直愁眉不展的原因,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虛妄的知州城,毫無辦法,他心有不甘,怒罵當朝卻又無計可施。於是便把詳情寫入書信當中,準備上報至鴻澄副統,但陳尹昊的出現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將軍行事,雷霆手段,一夜之間便滅掉了那棘手的魔物,次日就將刑院攪得天翻地覆。
那刑院的老頭生性多疑,陳尹昊又明目張膽,光天化日之下將華杞辰這個朝廷命官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又問當世誰敢。
陳尹昊的強勢出手,打在了華杞辰身上,恰好在狄馹慶自報家門時恭維了幾句,又恰好看似顧忌對方收了手。
華杞辰與狄馹慶實力相差不大,要真論個一二,狄馹慶倒有些不如華杞辰,都是平起平坐,為什麼會看在狄馹慶面子上退去,華杞辰私下裡若是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還好,可偏偏就有,還就是和狄馹慶的私人勾當,這不免會讓這個刑院院長夜裡輾轉難眠。
私礦的魔物已經剷除,無需再顧慮,陳尹昊又誤打誤撞的打了華杞辰,此事就變得水到渠成,這時肅瑲去找城主孟曹恬,對方想必會非常樂意。
天色漸暗,街道上的人不減反增,知州城也開始逐漸亮起來了屬於它的繁華燈火。
城主府內,坐在椅子上養精蓄銳的孟曹恬卻顯得失魂,一口粗茶喝了好幾口,皺著眉頭,苦了心頭。
他也再猜那刑院的來者是誰,來自哪裡,所為何事,如此實力定不會是個愚者,敢硬闖刑院,知州城內不見得有,多半是外來人,孟曹恬有些擔憂,怕是上面來的人,便多囑咐了兩句管事,讓自家那蠢子這些日子少外出,少惹事。
“孟城主…”
低沉的聲音傳來,驚了孟曹恬一身冷汗,一個激靈失手打翻茶杯,起了身。
看向幽暗的角落,一個黑袍人。
“閣下是誰?”孟曹恬猜想著對方可能會來,但沒想到這麼快。
“這並不重要,有些事情想和孟城主商議一下”,肅瑲直接奔入主題。
但這番作風讓孟曹恬一時間很難適應,便多了兩句嘴:“好歹是個宅府,閣下神出鬼沒連個招呼都不打,倒是有些沒風範。”
肅瑲笑了,“風範哪有你的命重要..”
對方的不敬讓孟曹恬雙目一正,但又沒敢多言,故作鎮定的起了一杯新茶放在了桌子對面,“閣下有什麼事商議,坐下來慢慢談。”
想到華杞辰狼狽的樣子,孟曹恬不想和這個黑袍人有什麼正面衝突,他平日作風一向低調,檢點,不驕狂,不見得對方會來找自己什麼事情。
“孟城主客氣了,這地方就我們二人,我就直白的說了。”肅瑲直截了當的說明了來意,想讓對方挑撥華杞辰和狄馹慶的關係。
孟曹恬心中猶豫,還是有些許顧慮,雖然今日之事他多半猜得到對方的來歷,但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並不想踏足這些事,如果眼前這個人是華杞辰或者狄馹慶請來的高手故意演的這麼一出,目的是要抓住自己的把柄,然後名正言順的來做掉自己,這簡直是引火上身。
肅瑲自然是看得出他的顧慮,便將華杞辰等三人的苟且之事告知給了孟曹恬,“該說的我也說了,這些事你也知道了,你做也好不做也罷,都不會為難,只不過我來城主府的事讓他們得知,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孟曹恬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對方將此事告知自己,無疑就是拉自己下水,若是自己不作為,就會被華杞辰他們聯手幹掉自己。
“閣下可真壞啊..”孟曹恬沒想到自己都已經如此落魄了,還有人拉自己站位,他真是氣的咬牙切齒。
“孟城主可別這麼說,您能坐在這城主之位,自然不用多說。”肅瑲點到為止,不在多語,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孟曹恬癱身一坐,端起粗茶一口又一口,既然對方將這些事告知,自己也就有了華杞辰他們的把柄,如果事情為真,前來的黑袍人斷然不是華杞辰他們請來陷害他的,不過仔細一想,陷害自己的手段那麼多,又為何非得演這麼譁眾的一出,難道不怕讓上面知道嗎。
然而相比孟曹恬,刑院院長華杞辰此刻更為苦惱,生性多疑的他正在自己的屋內盤算著狄馹慶。
襲擊刑院的是為高人,實力在自己之上,固然也在狄馹慶之上,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肆無忌憚的把自己狠狠揍了一頓,雖然對方以尋人為藉口,但華杞辰根本不信。
前陣子他接到礦區來報,發現幾個礦窯記憶體在魔息,被送往礦區的奴隸接二連三的死去,這也證實了勞力為什麼遠遠不夠。
而魔息的事情狄馹慶根本沒有告知過自己,他僅僅以為只是個私礦,就算被抓到自己也可遊刃有餘的脫身而出,但染指了魔息,性質就變了,按古國大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從上到下可是要一律問斬。
事情一旦敗露,根本等不到皇都監察部和禁軍出手,刑部只要聽到一絲風聲,第一時間就會把事情處理的乾乾淨淨。
今日的灰衣人表面上是看在狄馹慶的面子上退去,難道不是狄馹慶在警告自己,若是敢洩露,就算在知州城內也能將自己抹殺。
越想越不對勁的華杞辰雙目通紅,自己都一把年紀了,沒想到會被赤裸裸的威脅。
“狄馹慶!”華杞辰惡狠狠的嘀咕。
旅店內的陳尹昊自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小板凳上,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好事,鬧出了這麼大動靜,想來皇都城也會知道,那仇老頭自然也會知道,這明顯是在暴露自己的行徑。
似乎是旅店的隔音不太好,正在他自己反思錯誤時,樓下大廳開始叫嚷了起來,起初沒在意,以為一會就好,可沒想到都半個時辰了,還沒停下來。
陳尹昊覺得吵鬧,決定起身下去看看出了什麼事,結果好巧不巧,剛下樓就見光頭面紅耳赤的和三人爭吵。
“禿驢,你怎麼把一個奴隸帶到了這裡。”為首的男子言語間透露的挑釁,看向強安身後的女人,眼神厭惡到了極致。
“罵誰禿驢呢,我這叫六根清淨,誰像你一樣長得磕磣還留一撮頭髮檔眼前,裝什麼高上”強安是個聰明人,他把矛盾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想要引開敏感話題。但似乎對方像是抓到了這一點,一直糾纏不放。
“你倒還挺會叫喚,不是我說你,讓店家看看,也讓大夥說說,你把奴隸帶到這裡,讓我們怎麼住啊。”
話裡話外,為首的男子都在表示自己對奴隸的歧視。當然,在場的也有不少還持有舊觀念的人,一時間議論紛紛,指責聲起伏不定,他們也看不起,也不願看見以往一直被自己呼來喝去的奴隸突然變的和自己一樣,在他們眼中,奴隸就是劣等。
對方得眾,強安確實有些招架不住了,便有些破罐子破摔,“又沒住你那,你狗叫什麼?”
男子也毫不示弱,”呦~我看是沒錢去旁邊醉花樓歡快,找了個奴隸將就吧!“
強安瞬間啞語,一肚子火氣。
這時,在一旁的陳尹昊慢悠悠的走到跟前,”你說她是奴隸,有什麼證據嗎?“
“你又是誰,我勸你別好事,小心點。”男子手指點在陳尹昊肩上,警告道。
陳尹昊覺得髒了衣衫,隨手拍了拍他碰到的位置,這一舉動可算是激怒了對方,話語更加不堪入耳。
“好!你不要再出聲,這樣下去這家旅店就比茅房臭了,哪還是人住的地方,這樣吧,既然你不想,那我們也不留。”
陳尹昊不想在爭執,決定帶著強安他們重新找家旅店,可男子怎麼會讓他們離去呢,在陳尹昊動身時,他示意同夥故意擋前面,假意被撞倒在了地上,頓時一聲哀嚎。
“你要走可以,但我這兄弟可是被你撞得不輕,你得賠了才行。”
陳尹昊不屑,他知道對方是有意的,眾人也知道,但並沒有人聲討,都在幸災樂禍的看戲。
“多少”
男子想了想,便獅子大開口說道,“五百兩!我這兄弟自小身子骨脆,估計已經斷了半邊骨,五百兩已經很讓你們佔便宜了。”
陳尹昊聞言,突然失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為首男子再次被激怒。
陳尹昊連忙調整狀態,“不好意思,真是失態,我只不過是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麼標準的流氓痞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