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釣魚(1 / 1)
三月中旬。
旭日噴薄欲出,重山之中有一座靜謐的湖泊,初升太陽的光線穿過重重山峰與樹林,映照在湖泊中。此時,湖泊上有一精瘦的少年正坐在一架木船上,面朝東方,緩緩地向湖中心漂去。
少年姓安,名為青夜,據說他出生的那天夜裡,天空不是黑的,而是是青紫色的,便取名為青夜,但天空是否為青紫色的也只是村中長輩的說辭罷了。
湖中,少年面色平靜的坐在一塊橫在木船頭部的木板上,右邊放著一隻大木桶與一隻碗口足有一尺的木碗,桶中裝著過半的水,碗裡放著點昨夜的剩飯;左邊邊上放著一根約莫一丈的木棍和兩隻木漿,木棍的一端繫著一條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線,這組成了一根簡易的釣竿。
安青夜左手拿著魚鉤,右手悠悠地從碗中抓起一點剩飯,小心又熟練的將剩飯黏在魚鉤上,又伸手從湖中沾出水,一點一點的滴在“魚餌”上。在確認其足夠穩固後,將魚線纏於釣竿上,才滿意的站起身來。
少年在站起身後,卻皺著眉露出了一絲不耐煩地神情,而後又恢復平靜。
拿起邊上的釣竿,面向東方,緩步走到木船的中間,將釣竿橫右側,下蹲,猛地向上跳,在身體即將下落時,用力將釣竿向前揮去,纏在釣竿上的魚線也順勢掉入前方的湖中。
木船也因為少年向上躍起後的下落,幾乎有七八分浸入水中,湖面上也因為少年的舉動,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紋。
安青夜回到船上後,拿著釣竿下意識的看向正對著太陽的方向,那裡便是自己所在的村莊。村莊並沒有名字,村莊的所在也因為重山的包圍被遮擋住,即使是正午的炊煙亦或是夜晚的燈光,也會被重山上的樹林一點一點吞噬殆盡。但如若在村中,卻能清楚的看見天空之上的高陽與明月,甚至有時能夠細數那點點繁星。
安青夜拿著釣竿,背靠著那塊木板坐在木船上,在一切都平穩之後,少年才像是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你可閉嘴吧你。”
隨後又冷笑著這說:“哼,要真有能耐,還能來弄我,還脊薄失敗了!”
話音未落,少年左眼原本黑色的瞳孔中突然出現一道氣急敗壞的虛影,但少年身前並未有任何虛影存在,只有緩緩升起的太陽和佁然不動的釣竿。
那道虛影也只是出現了一瞬間,隨後便有聲音從安青夜的腦中響起“我再強,也是我靈魂身體分離之前的事,現在的我只是一道靈魂。”
安青夜當即在腦海裡說道“那你就偏偏挑到了我?”
在安青夜說完之後,他的腦海便平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那聲音才又次響起“你直接在你的腦中說話我是聽不見的。”
“聽不到最好。”少年只是微微動了面部的肌肉,而後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面容。
安青夜將腦海中的那句話重複的說出來,手中的釣竿輕微的顫動著。
“當時就你自己一個待在著偌大的湖中,離你們村子的那些人最遠,不選你選誰”
不等安青夜回答,那道虛影又在腦中響起“再說了,我在進入你的身體之前,又不知道已經有‘先行者’佔據了這具身體”
安青夜並沒有馬上回答,因為手上的釣竿由輕微的顫動變成了劇烈的抖動,也因此少年拽著釣竿在船上站起來。少年拽著釣竿,時而放線時而收線,木船也有點向著魚的方向漂動,但因為少年熟練的收線放線,湖中的魚也漸漸的疲軟,最後任由少年拉著。
終於,魚被拉到木船邊,少年抄起腳邊的木桶把水中的魚收了上來,原本木桶中的水也因為安青夜的舉動盡數倒在湖中,他也藉著這大聲勢的舉動,飛快的低聲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先行者,我可是正兒八經投胎到這身體裡,活了十二年的人!”
倒水收魚的聲音完全蓋過了安青夜的聲音,所以他並不確定那個想要奪取自己身體的靈魂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只是收拾著釣到的魚,滿意的看著木桶中足有五六斤重的魚:“不錯,夠吃了!”
腦中的聲音也在少年的話音落下之時響起“你在忌憚著什麼?”它的這句話不似之前那般拿腔做勢,反而帶著一絲慎重,想來是聽出了少年口中的那個字眼。畢竟在他們那一類“人”裡,投胎轉世可比奪舍要難得多了。
安青夜只是比劃著這太陽的位置,喃喃自語:“才辰時三刻,再釣一會兒吧,要是釣到了,明天就省得早起了。”
說罷,便將掉落在一邊的魚鉤拿起,重新裝餌,但剩飯並不多了,也只是堪堪夠再弄一次魚餌了。重複著之前的揮杆,將魚餌甩向遠處的湖中。
安青夜將魚竿卡在船上的木板與船體之間,然後蹲下拿起裝剩飯的碗放入湖中清洗著,但他的眼睛卻沒有聚焦在手中的碗,十分渙散,像是在尋找,等待著什麼。腦海中的那道靈魂並沒有出聲,只是藉著安青夜的身體仔細的觀察著周圍。
清洗完木碗,將其拿過頭頂,仔細翻轉著,確認碗中不會有水漬殘留後才肯罷休。然後拔起卡著的魚竿,又將魚竿夾在腋下,半躺側靠在木板上,努力蹬直雙腳伸了個懶腰之後,才將手中的木碗倒扣在臉上,放鬆下來。
這番舉動倒也像個十二歲少年的所作作為。
安青夜,不!應該說是投胎到安青夜身體裡的靈魂,其實並非屬於他現在所處的這方天地,他是來自一個名為地星的世界。那個世界是一個崇尚科技的世界,也有著一些無法用那個世界的科技解釋的力量,但這些力量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裡並隱藏在人群之中,而安青夜的靈魂就曾掌握了這樣的力量,且出身於一個古老的醫術世家。但他卻在風華正茂之時,死於一場毫無徵兆的小病,以至於他懷疑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只是有人在圖謀他所擁有的力量。所以他對這方天地的所有人、事、物都保持著警惕,以至於他從在這個世界出生以來,都不敢修行自己增擁有的力量。
而在兩天前的辰時,突然出現一個靈魂在自己的身體之中,並宣稱著要奪舍自己,更是讓他一刻也不敢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