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木匣藏頭送軍帳 倭刀寒芒登方寸(1 / 1)

加入書籤

“六年前就六歲?”百戶不解的看著胖子:“你是說,那個孩子也有問題?”

胖子點頭:“不會有錯,那孩子和他二叔在爾都呆過幾年,後來二叔生病死了,羅老三繼承了藥鋪,帶著他又在藥鋪裡過了半年日子。那孩子挺可愛,經常幫家裡去米鋪買米,還跟老闆討價還價,我去米鋪進貨的時候撞見他好幾次,鄰里隔壁的,每次見面他都管我叫董大哥。”

百戶捏著下巴思忖:“會不會是胞兄弟,因為長得像。。。”

胖子搖頭:“哪有胞兄弟取同樣名字的?雖說他爺倆只在爾都呆了半年,但胖子我的記憶還是很好的,羅老三這人,說話愛說一半,賣關子的大王,羅遠至這孩子到是善良,只是,這爺倆之所以搬出爾都,據說是家裡人得罪了朝廷裡的人,被株連了。”

百戶皺起眉頭。

胖子是察言觀色的行家裡手,瞧見百戶有心事,就問道:“我說軍爺,你和這孩子有啥故事?”

百戶從腰間拔出佩劍,緩緩的走向胖子,胖子一看,誒了一聲,忙道你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百戶卻是雲淡風輕,一揮劍,斬斷了捆綁胖子的麻繩,收劍入鞘,從腰間摸出一張皺褶的紙條,遞給胖子。

胖子一邊活動筋骨,一邊接過紙條,虛起眼睛看了看紙條上的文字,念道:“倭酋將至,蜃樓為真。福禍相依,汝自為之。”唸完,摳了摳腦門:“這是什麼意思?”

百戶嘆息道:“這是一張傳信,寫信的人深諳眼下局勢,信是給羅老三的,羅遠至取信的時候被我發現,當時我看到了信上內容,然後將信交還給羅遠至,相信他也帶給羅老三看了,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似乎那個寫信的人也希望我知道內容,今早晨練的時候,這張紙條出現在了我的桌案上。”

“倭酋將至,蜃樓為真。”胖子捏著雙下巴,考慮再三,說道:“倭酋,就是倭人的酋長,倭酋要來,肯定會帶大批的倭人軍隊,蜃樓為真,這是啥意思?不是說蜃樓是倭人用迷煙改變濃雲形狀才有的嗎?蜃樓為真,蜃樓為真,他孃的,難道真是‘吐氣化天宮’的蜃妖?”

百戶看著胖子,問道:“胖子,你認為這世上真有神仙妖怪嗎?”

胖子點頭如搗蒜:“那當然,昭劍仙不就是仙麼?”

百戶笑了笑:“可那都是謠傳,我們並沒有親眼得見,你說昭劍仙揮劍就可起東海之佛燈,就可以令所謂的劍氣縱橫海域八千里,但你也只是聽說。我到認為是倭人海軍遭遇了暴風雨,艦隊沉海也是暴風雨所致,那個昭劍仙可能的確在劍道上登峰造極,卻遠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他是阻止那批倭人的戰力之一,還有一部分戰力,其實是這村裡深藏不露的隱士武夫,是他們趕走了登岸的倭人,只是到最後,這幫隱士把名譽都拱手送給了昭劍仙,讓他被評書神化。”

聽百戶低估自己的偶像,胖子顯然很不開心,無奈居於人下,只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抗議。

百戶繼續說道:“我認為這世上只有武道才是真實的,什麼神仙妖怪,都是杜撰而來。”說著,見胖子壓根就不搭他這茬,於是笑笑,說道:“之前我接到命令,說方寸海外有異象,就帶著手下二三十人過來探查,當我看見東海盡頭的蜃樓,還有這張紙條以後,就知道倭人又要來了,才讓小舅子回爾都搬救兵,那個姓羅的孩子的確很善良,我怕他在倭人進犯的時候遭遇不測,便在捏他肩膀的時候,往他身體裡打入了一絲‘大天罡護身咒’,希望他能逢凶化吉,不料你卻說這孩子同樣大有問題,我就好像給人騙了,呵,真他孃的賊。”

胖子不贊同百戶的說法,咳嗽兩聲清了喉嚨:“我認為那孩子只是年齡上有問題,心性是不可能壞的。”

百戶嘆息一聲,擺手表示不想再說這個問題,話鋒一轉,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抓你回來嗎?”

胖子搖頭:“軍爺,我沒你想的那麼聰明,我要知道您老人家的目的,也就不會傻坐在地上了,如果你有事求我,我就直接坐上座,如果有事要罰我,我就跪地上給你磕頭。”

這胖子的確油嘴滑舌,卻不怎麼遭人厭,百戶意味深長的看著軍帳的門簾,似乎能透過那張簾子看到整片軍營:“我也是不惑的年歲了,自恃看人不會有錯,我不管你是真墩子還是假墩子,即便真是墩子,那也是個能耐不一般的墩子,今晚驗屍的時候你也看見了,我這幫手下都慫成啥樣,之所以把你帶到這裡來,是希望你能與我,與爾都,與朝廷,同仇敵愾,合掃倭患。”

敢情是來拉自己入夥的。

胖子感覺心裡很不爽,心說去你爺爺的蛋打蛋,如果當年劉大耳也用這樣的方式綁了臥龍,那臥龍一定會窩裡反搞他。不爽歸不爽,他胖子也是個明白人,如果自己現在拍拍屁股走人,這廝會叫醒所有熟睡的部下,然後不用多說,自己肯定會被群毆,想罷,就說道:“我在我們董家可是獨苗,我老爹歸西的時候囑咐過我,要我惜命,不許入伍,我答應了他老人家,給軍爺你當手下肯定是沒辦法了,不過咱聰明人不二話,合作是可以的,我也必須有酬勞。”

百戶頷首:“如果能抵禦此次倭患,我必上表上峰,予你大富大貴。”

“別!”胖子擺手:“你們為官之人的甜言蜜語我是聽管了,每次都被你們哄得跟喝了蜜的小娘子一般,這次我就不依了,反正不見真金白銀,就別想拉我入夥。”

胖子到底是個明白人,百戶拿他沒辦法,左顧右盼,嘆息道:“我為官清平,真金白銀沒有。”說著,他從腰帶裡取出一枚羊脂玉佩,遞交給胖子:“就拿這個作為訂金吧。”

胖子接過羊脂玉佩,放在嘴前就要咬,卻見百戶緊張得鬍子都要掉了,只得作罷:“行了行了,軍爺,難道我能不信你嗎?”說著,將玉佩放進衣兜裡,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向軍爺打了一個拱手:“再次介紹一下,本人董大標,爾都鳳膳閣。。。”

百戶受不了這麼江湖氣的架子,抱拳打斷了他的話:“許視滄。”報了自家姓名,他開門見山,問道:“以你之見,覺得這村裡還有哪些疑點值得推敲?”

胖子很快就進入了狀態,說道:“疑點當然是有的,其一,如許軍爺所說,倭人為什麼不去錢塘,不去泉州,為什麼偏要來這方寸村?他們知道的東西,方寸百姓想必也知道,平常村莊,茲要聽說有敵人要來搜刮掠奪,無不是棄村遠遁,但你看看這村裡的百姓,除了好幾戶把孩子送到爾都親戚家以外,這家家戶戶的大人,都是一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其實就是要留守在這裡,守住那樣倭人想掠奪的東西,而我、你、還有那個陶藝,都是被夾在中間的。”

百戶聽得頻頻點頭,端起茶碗遞給胖子,示意他喝過之後繼續說,胖子接過茶碗,也不喝,娓娓道來:“其二,自打蜃樓出現,村裡就頻頻發生命案,據我所知,這方寸村從來都是一派和睦,啊,當然,要除開那個女人。之前鄰里鄉親都是夜不閉戶的,每到晚上還有舉村同辦的魚宴,說是大同之象都不為過,但自打蜃樓出現,幾乎瞬間就把村子先前的形象顛覆了,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命案和蜃樓是有直接關係的?”

胖子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說到關鍵:“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先拉攏和我們站在同一格局上的人,陶藝這人,據說是茅山的新任掌教,他來方寸村的目的應該也不單純,不管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至少他現在也揣著跟我們一樣的疑惑,所以得拉他入夥,讓他把知道的線索分享給我們。另外,既然許軍爺你覺得喬夫子可疑,我們就去查他一查,一旦他被我們抓住現形,經過拷問,他必將村子的秘密和盤托出。”

百戶點了點頭,嘆息道:“我當然也想查喬夫子,只是身邊就二十來個男子漢,著實沒有底氣,夫子在村裡德高望重,村民們都向著他,不過,明天就能正大光明的去查了。”

“明天?”胖子不解:“為什麼?”

百戶得意的笑道:“估摸著時間,我那小舅子已在爾都搬到了救兵,並且於明早就能全軍挺進黃金灘。”說著,他豎起兩根手指:“兩千抗倭士兵。”

見百戶如此志得意滿,胖子甚感寬慰,正要點頭,與此同時,軍帳外傳來一個士兵的聲音:“報!爾都發來軍要密匣!”

百戶抬手:“呈進來!”

一個士兵打著呵欠,將一個木匣送進,端端的放在百戶的桌案上,躬身退去。

百戶站直了身子,揭開了木匣的蓋子。

胖子心裡好奇,揚起腦袋去瞥匣子裡的東西,不過,百戶將木匣開啟的那一瞬間,胖子就感覺很奇怪,因為百戶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樣東西。

胖子好奇,墊起腳尖往匣子裡瞧:“什麼?是什麼東西?”隨即發現不對,百戶的臉色越來越差,眼睛裡全都是血絲,竟然是噙著淚水!

匣子裡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許視滄的小舅子!

還不等許視滄和董胖子反應,軍帳外又是一陣通報聲:“報!!沙灘上有敵船泊岸,登岸倭人,粗略估計不下三十個!”

許視滄目光瞬間呆滯,跌坐在虎皮石凳上,一時之間,萬念俱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