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巨人力摧肉芝山 八人默契露頭角(1 / 1)
胖子叫罵著,手裡鞭子猛抽馬腚:“老狐狸這是動真格了,這麼大的傢伙都請出來了!這一路上也沒見著有這麼大個玩意啊,哪冒出來的!?”
周正一邊策馬,一邊回頭,熱出一頭汗水:“這玩意,不會是山神吧!?”
胖子吵道:“我說周正,你是這肉芝山的獵人,平時打獵之前是不是沒給山神他老人家上香,人家覺得你不地道,現在來報復你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吶,你快別跑了,就跪這兒磕頭吧,我們繼續跑!”
周正被他說得一怔,突然拉緊韁繩,往後一拖,坐下駿馬抬起前蹄,嘶鳴一聲,停了下來。
胖子一看就傻了:“我說你是真傻還是怎麼地,我跟你開玩笑呢!快跑!”他正喊著,卻發現周正慢慢長大了嘴,一臉的目瞪口呆,當下就覺得不正常。
與此同時,周正才喊出聲來:“停下!停下!別跑了!”
胖子正納悶兒,突然,一道黑影疾衝而來,將他推下馬背。
胖子側滾到滿是泥濘的山路上,滾了幾圈下來,也就牙齒和眼睛是白的了。
胖子從水灘裡坐起,破口大罵,與此同時就聽到前方山路發出一聲巨響,巨大的動靜中還有馬兒的慘叫,一時地動山搖,好像前方的山路被什麼東西砸垮了。
胖子忙朝前方山路看去,只見瓢潑大雨中,一根斷掉的巨人手指立在山壁和懸崖之間,擋住了整條山路,而自己坐下的馬兒只剩一個屁股露在外面,前面的身體被那巨型手指壓在下面,顯然被砸死了。
看到此景,胖子起了一身冷汗,大雨中,他看向那個把自己推下馬背的黑影,竟是一路上都默不作聲的貂裘刀客。
他肩膀上的貓頭鷹不知道去哪了,此刻披著被大雨打溼的貂裘,活像一隻巨大的老鼠。
都說收錢不言謝,但畢竟是救命之恩,胖子衝他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再環顧四周,就問:“那倭人刀客呢?”
周正臉色很難看,看著那根攔住去路的巨大手指,見斷口處血水如泉,噴湧得山道上一片殷紅,這使他聲音顫抖起來:“我的天。。。這手指,不會是那倭人砍下來的吧?”
李我一把將紅色頭巾抓下,丟在泥地上,抖擻著胳膊上的贅肉,活像一個殺豬匠,隨後拔出九環鬼頭刀,罵道:“小倭子搶咱們齊人的風頭,我爺第一個不許,走,周老弟,和我爺殺回去!”
周正臉色很難看,心說你去就去吧,何必拉我一起,當時那三支鐵箭射在巨人額頭上,就像牙籤落在鋼板上,自己這弓也是三石大弓,開弓鐵箭可以把熊的身體射穿,如此這般都對付不了那巨人,此番回去不是白白搭命嗎?
周正還在暗忖,見李我一直等著自己,就嘆了一口氣,操起弓箭罵了一聲:“幹就幹,李大哥,你先鋒!”
李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成!”說完,調轉馬頭就往回跑。
周正數了一下箭囊裡的鐵箭,還有十七支,他翻身下馬,心想茲要射中巨人的眼睛,勝負未必,想著,吹了一個口哨。
口哨的聲音很奇怪,但極其冗長,跌宕在肉芝山的森野當中。
突然,土路下的山林中有灌木搖擺,胖子盯著那搖擺的灌木,往後退了一步,咬緊牙關,罵了一句他孃的,緊接著,伴隨一聲咆哮,一頭斑紋巨虎從林地衝出,飛奔上土路,龐大的身軀站立在周正身前。
一時間,土路上人仰馬翻,馬兒受驚亂跑,礙於被巨大手指擋住去路,有些馬甩開背上的人就往野路上跑,有跌落懸崖粉身碎骨的,也有被樹杈捅穿身體的。
周正也顧不得那麼多,抓住巨虎前臂的毛髮,幾下攀上巨虎後背,隨後向著巨人的方向一指,巨虎朝天咆哮,聲浪震天。
虎嘯山林,蟄伏蓄勢,一旦騰躍,必教森野動盪!
一聲咆哮,所有人都看見懸崖下的森林裡,無數灌木開始搖擺起來,也不知是漂泊大雨搞出的動靜,還是群虎受虎王調遣,正在集體出動。
巨虎動身,追著李我往前跑去。
李我正策馬飛馳,突然一頭較坐下馬匹要大出十倍的巨虎從側邊出現,他被嚇了一跳,身下駿馬更被嚇的不輕,後踢腿撂挑子甩下李我,一頭跳下了懸崖。
李我一個狗吃屎跌進泥濘,站起身來,衝虎背上的周正破口大罵,見周正根本不理自己,他也只能悻悻然,扛著九環鬼頭刀緊跟了上去。
動盪的肉芝山,一時間爆發出振聾發聵的虎咆哮。
胖子看了看身旁的貂裘刀客,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望著天,就說道:“誒,要不,你把這擋道的手指挪開?”
貂裘刀客看了胖子一眼,沒有說話,朝那攔路斷指走去,剛沒走出兩步,卻被陶藝阻了阻。
陶藝阻止貂裘刀客前進,隨後走到巨大手指下,蹲身捏起一團泥丸,泥丸上沾染了鮮血,他將其放在鼻下聞了聞,忽然皺緊了眉頭。
胖子罵咧起來:“假人,現在不是讓你當仵作的時候,快起開,讓人家挪開這手指,我們好逃命!”
陶藝沒有理胖子,丟掉泥丸,又用雨水搓了搓手,回過頭來,看向遠至。
遠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問道:“陶大哥,怎麼了?”
胖子不耐煩了:“假人,快讓開啊你!周正李我他們還在給我們爭取時間呢!”
陶藝看著遠至,問道:“遠至,還記得我們挖到鷂子玉葫蘆的那片樹林嗎?那片被攔腰截斷的樹林。”
遠至點了點頭:“怎麼了?”
陶藝說道:“當時我從那些斷樹上撿起血跡聞過,我說那不是人的血,因為那種血跡的氣味,和這手指裡流出的血是一個氣味,那是巨人的血。”
遠至一愣:“你是說。。。”
陶藝點頭:“我們挖出鷂子玉葫蘆的那片森林,那些傾倒的樹木,是你三叔殺巨人的時候留下的。”
遠至很疑惑:“我三叔為什麼要殺巨人。。。”說著,他腦海裡突然有一線靈光閃過,瞬時醍醐灌頂:“那時,夫子說妮兒阿姨是被海妖殺死的。。。擱淺的鯨魚,還有妮兒阿姨海葬那天,大人們在船上看到的海下黑影。。。”
陶藝嗯了一聲:“所謂鯨變之法,就是把人變成像鯨魚一樣巨大的巨人,逼迫鯨魚擱淺、還有他們看到的海下黑影,都是巨人,不,應該說,都是海盜。先生知道淺海下有海盜在行動,誤以為是海盜殺了妮兒,出於報仇,才有了那片傾倒的樹林。”
胖子很不理解的問陶藝:“那這和我們繼續趕路有什麼關係呢?你說這些,卻阻攔了咱們前進,這有什麼意義呢!?”
陶藝笑了笑,對胖子說道:“現在是跑的時候嗎?那個喬裝成許爺小舅子的倭人,他在哪裡,我們知道嗎?爾都城裡的倭人諜子,他叫什麼名字,住在哪條街,哪棟樓,我們知道嗎?”說著,看向來時的路,那裡正是吼聲震天,地動山搖,他斬釘截鐵道:“我們不清楚的事,海盜清楚。”
許視滄的眼睛裡流露出璀璨精光,點了點頭:“我們這一路被許多人盯著,喬夫子,海盜,倭人。喬夫子是想殺我和遠至,倭人是想阻止我去爾都,海盜則是倭人的馬前卒。海盜負責在爾都到湛縣,湛縣到方寸村之間挖設陷阱,喬裝成我小舅子的倭人,則用虎符從爾都請出大軍,倭人的先行部隊會在城外埋伏,用陷阱和倭兵坑殺爾都大軍,損失了這批軍隊,爾都城防肯定會遭到極大削弱,這個時候,藏在城內的倭人諜子就會放出各種於爾都不利的謠言,讓城內百姓和士兵恐慌,只等倭人大軍從黃金灘登陸,裡應外合,拿下士氣低落的爾都城,就易如反掌。這群人摸狗樣的玩意,下棋卻是有模有樣。”
許視滄望著天上的大雨,雨點落入眼中也不懼,他笑了起來:“海盜知不知道倭人諜子的住處,我不知道,但他們一定知道倭人的先行部隊駐紮在哪,因為他們要挖陷阱,肯定需要倭人先行部隊的協助,當下應該捉了活的拷問,的確不能逃啊。”
胖子語塞,嘆了口氣:“既然許爺開口了,成。”說著,看向陶藝:“假人,你怎麼說?”
陶藝臉上泛著笑:“那只有打了。”說著,看向遠至:“遠至,你怎麼說?”
遠至解開腰帶,把嬌兒放在一棵大樹下,活動了手腳,笑道:“打。”
胖子往後挪動。
貂裘刀客往前走了兩步,與遠至和陶藝並肩而立,看向土路下的懸崖,那裡,一頭巨人正從下蹲的姿勢變作站立的姿勢,那是一頭披頭散髮的女巨人。
伴隨她的站起,林間風吹雨走,她崩直了身體,俯瞰著並肩而立、昂頭傲視的三人,口鼻噴出熱氣。
胖子望著女巨人,咳嗽道:“呃,我跟我爹保證過,這輩子絕對不打女人,交給你們三個了。”
陶藝哼了一聲:“生死攸關,哪分男人女人,統統要打!”
貂裘刀客淡然道:“此言正解。”
遠至只是笑,一言不發。
女巨人口鼻噴氣,抬起手臂,逆雨而上,猛的揮下,砸向遠至一行人所在的山道。
破空聲將整片山頭籠罩,強大的壓力吹得胖子身上的贅肉開始亂飄。
三人頂著磅礴壓力,毅然決然,不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