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非是人間情難卻 化作春水向東流（1 / 1）
星月爾都，瓢潑大雨之後，士兵們並沒有及時開啟城門，城門下全是黃河氾濫後留下的泥沙,一行四人踢開那些還在掙扎的河魚，踩著泥沙來到城門下。
陳滄海脫下上衣，將泥沙間跳動的河魚裹了好幾條。
城樓上有巡夜計程車兵，見城下四人鬼鬼祟祟，就用竹竿挑起燈籠，伸下城頭照亮四人，同時，十幾個弓箭手掰開櫜鞬，從中取出兩石重弓，搭箭上弦，拉弓滿月，對準了牆下四人。
“爾等何人！？在此亂作！”城牆上，一個頭戴纓盔的將領向四人大喝：“速速退去,箭矢無情！”
陶藝高舉倭人指揮官的頭顱，氣勢高昂，撞亂鬥牛：“我等大破倭奴先行部隊，此乃倭將首級，為我等所斬,請賞而來，速開城門！”
牆上兵家挑燈挪向倭將的頭顱，一照亮那面大天狗面具，燈籠就震了一下，幾番躁動之後，幾十個士兵跑下城樓,推開了城門。
為首戴纓盔的將領走了出來，環視四人一眼，正準備說話，陶藝提起頭顱直接拋給了他。
將領被這突兀一幕搞得很倉促，不過好歹是把頭顱接了下來，雙手捧住，就要向陶藝動怒。
陶藝朝他打了個拱手，領著遠至，陳滄海，竹下三人往城裡走：“這頭顱是我送給大人的見面禮，還請笑納！”
陳滄海微笑著轉身，又扭頭看向那將領：“找都尉請賞去吧。”
將領又一次打量四人，發現其中竟然有一個腳踩木屐、腰佩倭刀的倭人，先是覺得奇怪，下意識才明白這人或許是個刀客。
也幸虧太守還沒釋出全城禁倭令，否則竹下想進城，就絕對不可能。
他又看了陶藝一眼，見此人氣度不凡，並不尋常，就收回目光打瞧那顆倭將的腦袋，看來還有些猶豫。
陳滄海得意洋洋的笑道：“爾都西北八里路，兩岸邊，大人去了便知！”
一行四人漸行漸遠，踩著街上的積水，陳滄海就像個小孩一樣，蹦蹦跳跳，踩起水花濺得竹下全身都是水漬，竹下也不生氣，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七彎八彎，走了近三炷香的時間，四人終於來到鳳膳閣前。
鳳膳閣大門緊閉，整棟十八層的樓房不見一絲光亮，樓閣後園裡有許多野獸在嘶鳴，不知會不會打擾到附近的百姓。
這食府周圍的百姓也是受累，辛苦一天下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大半夜還會被野獸的嚎叫聲吵醒，沒人去太守那告胖子的狀也算奇蹟了。
遠至走到門前，抬手叩門，連續叩了七八下，都沒有人應，不由皺起眉頭，回頭看向陶藝他們，卻也在此時，他看到一個肥胖的身影從街的另一頭走來，步伐很凌亂，踉踉蹌蹌沒有章法，再定睛一看，就見胖子手裡拎著一壺酒，一邊走一邊往嘴裡灌。
遠至突然覺得不正常，有可能發生了很嚴重的事，立馬朝胖子跑去，陶藝等人也看到了胖子，都跟著遠至往那邊跑。
來到胖子近前，遠至一把將他扶住，見他又要灌酒，就把他的手按住，問道：“董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胖子喝得爛醉，根本扶不住，跌跌撞撞依靠在一扇窗戶上，罵咧道：“滾，滾。。。”
遠至一愣，覺得不妙，忙道：“董大哥，我是遠至啊。”
陶藝也意識到出問題了，到了嘴裡的調侃話又憋回肚裡，問道：“胖子，怎麼了？許爺他們呢？你店裡的人呢？”
胖子呃了一聲，抬起惺忪眼睛，看了看遠至，又看了看陶藝，待把他二人看清，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爾都寂靜的夜，那間被火光襯亮的陋室門外，遠至看著屋裡的一切，他很想走進屋子見許爺最後一面，可他不忍，更不希望許爺在心中威武的形象因血肉模糊而破碎，眼淚卻是一顆又一顆的往下掉。
也是那一刻，遠至突然下定決心，一定要變強，強大到可以毀滅一切威脅，強大到不讓任何一個朋友受傷。
許爺走了，但他的路還需要人走下去。
遠至揉去眼角的淚水，授業之恩和知遇之恩，許爺是他真正的紫金貴人，他抬起手來，看向順著經脈流淌的金色罡氣，一捏，金煙飄散。
決心更決絕。
此仇必報！
深夜，當遠至回到鳳膳閣，胖子已經喝得爛醉如泥，趴在櫃檯上已經睡著了，陳滄海為老二和小妹鬆了綁，正從地上一大堆藥瓶中挑選著，然後小心翼翼為他們擦拭傷口，竹下依靠在一個仙女雕塑下，崩直身子，埋頭睡著了。
爾都城牆上設起醮壇，十七歲的掌教退下褂子，在士兵們的幫襯下換上了一套明黃顏色的道袍，頭戴天師冠，腳踩十方鞋，一手桃木劍，一手銅鈴鐺，醮壇上，士兵們把糯米，蠟燭，瓜果，香爐等物一一羅列。
一切準備完之後，少年焚了一張桃符，桃符在他指間化作灰燼隨風飄散，他開始舞起木劍，劍花飄逸，火光奪目，城頭上計程車兵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但是，更多的人都選擇了沉默。
隨著儀式接近尾聲，少年天師將桃木劍指向爾都的邊陲，突然，一道金光從圍城那邊升起，直通天穹，繼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著，目不轉睛的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直到它徹底消散在長空之中。
沒人留意到此刻的少年天師，他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嚴肅的臉龐上，悄然滑下了兩行清淚。
鳳膳閣十八層，遠至推開房門，失魂落魄的走了進去，坐在床沿，看著那個躺在被窩裡的少女，見到她被白髮略微遮掩的漂亮臉蛋，就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臉。
少女沒有醒來，似乎在做噩夢，在被窩裡蜷縮著身子，腦袋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眼角有淚水滴落。
遠至掀起只遮住少女手臂的鋪蓋，往上輕輕提了提，遮住了她白嫩的肩膀，然後起身，開啟窗戶，在天空中看到了那束漸漸遠去的金光，心裡覺得很安慰。
直到那束金光愈發遙遠，再也看不見之後，少年的眼神變化了，湛藍的眼仁中映著漫天星斗，宛如明澈的星辰大海。
如果自己真的變強了，強大到獨守空城的地步，那殺了張化維又如何？
如果自己變強了，強大到不必忌憚喬夫子那強大的實力和背景，那此刻飛入天空，直墮方寸，殺了他又有何難？
如果自己擁有昭劍仙那般通天徹地的實力，倭奴縱有十萬又如何？踏得上黃金灘嗎？
只有變強。
從來都在武道十境之外的遠至突然醒覺，只有踏上那條路，才能扭轉現狀，才能徹底變強。
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抓一抓武道的門檻：
武道第十境，百嶽倒懸。
武道第九境，龍淵沉海。
武道第八境，蟄龍乍醒。
武道第七境，地龍翻身。
武道第六境，兩宿星雲。
武道第五境，意御天河。
武道第四境，北斗隕滅。
武道第三境，執掌瓊霄。
武道第二境，寰宇如來。
武道第一境，人仙極道。
這武道十大境界，如蓮池於心，每一大境的落成，就如在心中盛開一朵蓮花，蓮花一共有十品蓮葉，初入武道，會從武道第十境的‘百嶽倒懸’開始修煉，百嶽境的武夫要將十品蓮花鑄就之後，才能晉升到第九境的‘龍淵沉海’。
然而遠至的目的，就是要憑藉昔日三叔的言傳身教，以及體內祖樹給予的龐大力量，再加之自己本身的絕高悟性，去抓住武道的門檻，踏上那條通往絕頂的晉升之路。